《如影随行》云霏晗

44、第四十四章 兄妹 “纳兰煦和

　　“纳兰煦和我竟是兄妹？”这个念头一直在如影心头盘旋。自从半年多前见过纳兰馨，她就隐隐有这种预感，但若不是长相相似，她和纳兰煦也不会凭空多出来这许多交集。她们相似的面容就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不论这引线有多长，燃烧的多么平静，总会有引爆火药的一天。
　　无论怎样刻意忽略选择遗忘，该来的总会来。事实就是事实，根本没什么感情，哪管你接受不接受。
　　暮色四合，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晚霞，云朵带着猩红的血色向王府蔓延过来。有道是：“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当是晴空万里的一天，看起来笼罩京城多日的阴霾即将散去，可是笼罩在如影心底的阴霾却越来越浓。
　　天气转凉，空中寥寥几只飞鸟扯着嗓子鸣叫着飞向南方。如影伸手抹去眼睛上氤氲的湿气，心底感叹：鸟雀尚有归巢。而我，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脚下步伐匆匆，头脑浑浑噩噩，去往不知何方。

　　如影一走，纳兰煦便顾不得礼仪尊卑，抛下荣亲王和王院判就追了出去。可他的轻功比起如影还是有些差距的，哪里追的到。直到夜里跟城里巡逻的卫兵打了一架挂了些彩后，才被荣亲王府的护卫找到，带了回来。
　　翌日，荣亲王调拨了一队王府最精壮的护卫给纳兰煦让他寻找如影。可是如影真如鬼魅幻影，若她不想出现，便是掘地三尺也万不可能找得到。
　　然而，事事如意固然很难，事事不顺意却也不多见。如影虽然没有找到，羽林卫那边关于瑞亲王的调查却很快就有了进展。首先是第二天京城的羽林军就在城北找到了一座符合条件的宅院，在皇上晕倒后五天，这座闲置三年的宅院突然入住了大量外来人员，据附近的住户说，他们深居简出鲜少出门，但时常有人行色匆匆前来拜访。羽林军也一并调查了这座宅院从建设至今的易手记录，目前房主也确是瑞亲王一党。但是这队羽林军中没有人见过瑞亲王，且宅院四周都有护卫把手，他们也没有离得太近以防打草惊蛇，所以暂时无法确认瑞亲王本人就在院中。然后在青州调查的羽林军也传来消息，经鉴定幽灵船上的火药与东境八营内的火药一致，也就是说章虎极有可能也参与了这次袭击，如果火药是准备已久原想刺杀皇上的，那么背后就肯定还有其他人。与此同时，姚承坤还派人悄悄搜查了青龙帮在平江的总部，发现了帮主赵元霸与瑞亲王往来的信件，这也解释了青龙帮的迅速崛起。而赵元霸留着这些信件，大约也是担心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瑞亲王会杀了自己灭口。姚承坤办事非常稳妥，只是看了几封信并未带走。最后是前往宣城调查的羽林军，飞鸽传书回来，说瑞亲王称病在府中修养，已经有近十天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了。他们趁夜潜入府中，看到卧床之人与画册上的瑞亲王身材五官相似，但神色气质相去甚远，而且与府中其他人包括妻妾都几无交流，应该是假扮的。一切迹象都表明瑞亲王正在策划一场大的政变。
　　各类信息马不停蹄地抵达荣亲王府，纳兰煦和荣亲王整日忙的焦头烂额。虽然线索日渐清晰，但是仍然没有办法确定事态具体的走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像那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无论你知道了多少真理，还是过不好自己的人生。
　　而今京城位高权重的达官贵戚也都人人自危态度难辨，不表态不露头，称病不出门闭门谢客者比比皆是。一时之间京城倒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般平静和谐，但是每个人心里都等待着筹划着忌惮着平静下的暗潮汹涌。

　　数日后便是十五，纳兰煦借此机会入宫给皇祖母请安。从进宫门起全程都有面生的太监跟着，催促他不能停留直接去往寿安宫。与皇祖母请安叙话后纳兰煦便要离开寿安宫，刚走到门口凑巧遇到太子也来请安。
　　“拜见太子。”纳兰煦恭敬地给太子行礼。
　　“起来吧。来给皇祖母请安？”纳兰梓泽点头，示意纳兰煦和身后的太监平身。
　　“是的，看到皇祖母身子安好，我就放心了。回去便禀告父王。”
　　“嗯，我也去看看皇祖母。替我问候荣亲王。”语毕纳兰梓泽便抬腿走了。
　　“恭送太子。”
　　从头到尾两人不过寥寥几句客套的对话，全程也没有接触，所以跟着两人的太监也没觉察到任何异常。
　　回府后荣亲王和纳兰煦研究起刚刚从皇祖母那里拿到的地图，研究起来。当然他们调查到的进展也已经借由皇祖母之手传给了太子。

　　如影浑浑噩噩地在京城中走了十数日，一抬头竟然又走到了荣亲王府门口。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藏身在街角的一棵大槐树上，怔怔地看着宏伟高大的荣亲王府，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也直勾勾地盯着她。如影一边感慨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都不能轻松度过，一边细数着和纳兰煦经历的过往。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应该还是一名昆仑派冷血无情的杀手，也过的无忧无虑，上天既然给了和他相识相知的缘分，又为何偏偏在自己已经熟悉适应了生活中有他存在的时候狠狠地停下。为什么他们要是兄妹？！她看到了离开荣亲王府那天纳兰煦追了出来，也看到了这些日子纳兰煦每天找她，但是她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突然变成她哥哥的纳兰煦，只能选择逃避。
　　思绪纷纷扰扰正在乱飞，突然看到一个家丁背着行礼从荣亲王府出来，行色匆匆往城门的方向走去。虽然换了家丁的衣服，但如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纳兰煦！什么事情需要堂堂世子亲自出城去办？还要换家丁的衣服？如影想着便跟了上去。
　　纳兰煦出城申报，递的是一套家丁的身份资料，出城原因无外乎是探亲探病之类的，很快就通过了。然而纳兰煦离开后不久，如影就看到城门的守卫将纳兰煦填写的出城资料单独拿出来送去了皇城。
　　不好，纳兰煦有危险！刚刚还想着不曾认识他便如何如何的如影，此刻也顾不得其他，递交了一份以前做杀手时的假资料后，便也申请出了京城。
　　一路上果然数次遇到杀手跟踪刺杀纳兰煦，不过都在出手前就被如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虽然不知道纳兰煦想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是无疑能护送他确保他路上安全也让如影感到满足。
　　学习了“九地”后的纳兰煦武功也不可同日而语，他几次感觉到了有人跟踪自己预谋行凶，但是很快便没了声响，找过几次也全无踪迹。出城后几日内重复了数次，明显有人在保护帮助自己。这样武艺高强又不留姓名不求回报的人，除了如影还能有谁呢。可是偏偏如影就是不肯出现与自己见面。纳兰煦心下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夜里，又有刺客窜上了客栈的房梁欲行不轨。纳兰煦听到了动静，却不动声响，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凝神细听，但是听不到半点如影的声响，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周围。正在琢磨着，梁上的刺客就出手了，一剑直冲着纳兰煦胸口而来，是要置之死地的势头。纳兰煦感受到了利刃划破空气的冷意，凭他现在的武功完全可以避开，但此刻脑海中却浮现出如影离开荣王府时冰凉愤懑的眼神，纳兰煦把心一横，躺着愣是没有半点动静。剑气已经到了胸口，眼看是来不及躲开了，不知道怎的，一瞬间纳兰煦居然产生了这是为如影而死，算死得其所的奇怪念头。心下竟也不再慌张，只觉得无限坦然。
　　如影原在屋外的树上，她看到了刺客爬上屋顶掀开瓦片，想着这么大的动静纳兰煦不会听不到的，自己上前反而会暴露行踪，她并不想跟纳兰煦见面。没想到直到刺客出手纳兰煦都没有半点动静，如影匆忙飞身上前，眼看这剑已然来不及阻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叮”一声响，一枚峨眉刺打到剑上，剑身偏离了方向，从纳兰煦手臂上一掠而过，手臂顿时鲜血直流。一转眼的功夫，又是几枚峨眉刺飞来，刺客睁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就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