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傲岚

18、第十八章 孩子想起那

　　贵宾专属电梯里——

　　“相同的味道就一定是本人吗？”更夜投给贵蓝枢一个惨不忍睹的眼神，“当然不，还有可能是同伙，或者无、辜、路、人。我是说过那椰子味很特别，可我也没说那是小偷特供！我只是让你对那个安然提高警惕，不代表她就一定是啊！哪有人会因为身上味道很香和眼睛很漂亮就冲上去撩人女孩裤子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极了变态！”

　　“注意你的措辞，我就看了眼小腿。”

　　“那也已经很变态了！”

　　“你没资格说我。”

　　“？？”

　　“而且，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贵蓝枢的眉头从刚才就没舒展过，“我还是觉得她有问题。”

　　“有问题可以盯着、防着，争取人赃并获，而不是乱来！”更夜按住眉心头疼，“对方还是女孩子，刚才那种景象，让人不乱想都难！更糟糕的是还被康洁妮撞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定会闹翻天的！说不定还会去找那安然麻烦。如果她真是无辜的，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宁枉毋纵。如果最后证实与她无关，我会给她补偿。”

　　听到好友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更夜无奈地叹气，“枢，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钱来解决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唉，真是被你气死了！”

　　“别唠叨了，老爸在跟谁见面？”

　　“慕华德的总经理。”

　　“又是那个戴维？”贵蓝枢嘴角扯起冷笑，“慕华德好大的架子！面都不露一下，我看他也没什么合作诚意。”

　　“慕华德行事低调，从不轻易露面，一直是个生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见过他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故弄玄虚！他以为我们非他这一家不可吗？竞标还有好几轮呢！”

　　“听戴维说，慕华德这次本打算亲自来的，但因为临时有事在国外耽搁了，所以才缺席今天的晚宴。伯父一直很想结交慕华德这个人，一会儿进去你可千万别摆这张臭脸给人家总经理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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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小叶棕榈的露天游泳池边，完成当晚演奏任务的木宴被四个衣着华美的名媛堵住去路。已是第三次照面的金色大波浪似乎对之前在安全通道里撞见的那一幕无法释怀，正巴拉巴拉地对自己下通牒。

　　“……蓝枢他对谁都很好，那只是出于家教和涵养，不要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你以为我会对你接近蓝枢的企图视若无睹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诺亚”行动毫无进展，对面的女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叨叨，随着时间的延长，耐性有限的某人开始考虑要不要趁着四下无人，把这几个女人打昏扔到泳池里去。

　　“宴会厅里你是故意的吧？你嫉妒我跟蓝枢在一起，所以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我郑重警告你——”金色大波浪终于进入总结陈词阶段，“不要接近蓝枢，离他远一点！”

　　“好。”木宴非常干脆地应下。

　　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康洁妮一时倒不好再发作，矜傲地哼了一声，招呼女伴们离开。然而从木宴身边经过的时候，却忽然用肩膀佯装不小心地撞了木宴一下。

　　这一下撞得很用力，木宴向脚边的游泳池倒去……

　　哦，这样正好。

　　木宴蓦地冲康洁妮露出一个异常亲切和善的微笑，那笑容带着点小小的狡黠，让对面的女人忽然有些头皮发麻。下一秒，脚踩15厘米水晶高跟鞋的康洁妮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木宴拽着一起摔进泳池里！

　　“救…命——！”康洁妮惊慌失措地在水里扑腾，说话间已经呛了两口水。

　　木宴判断这个金色大波浪水性应该不怎么好，其实好不好也没差，她新换的这身鱼尾礼服紧紧箍住腰胯与双腿，本就严重限制行动，礼服吸水后，整体下沉的同时，下摆进一步缠绕腿脚，根本游不起来。加上收腰束胸的设计，用不了多久，连呼吸都困难。

　　岸上同样衣着累赘的三名同伴尖叫连连，显然也不具备下水施救的条件，无论她们是否有这个意愿。

　　“快、快救我！咕嘟咕嘟……”

　　木宴陪着康洁妮一起在水中扑腾，心下直摇头——

　　这里是浅水区吧？明明站起来都可以碰到池底了……

　　这样乱喊乱叫，耽误吸气才更危险吧？

　　唉，别闭眼睛啊，准备往哪儿去？那边是深水区……

　　怎么能够完全不管不顾地在水下吸气呢？会呛水的。

　　居然把抛来的救生圈拍走了……

　　完了，飘这么远，这下连救生杆也够不着了。

　　人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呢？

　　女伴们在岸上忙了一通，无果，终于想到叫人。

　　“我去找人帮忙！”

　　“我跟你一起去！”

　　“洁妮，你要坚持住！”

　　跟着康洁妮一起跑来兴师问罪的女人们扔下救生器材，提起碍事的裙摆，尖叫着龟速跑开。木宴停止了愚蠢的扑腾，在康洁妮浑然忘我的垂死挣扎中静静等待救援的人们。

　　如果只是她一人落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果是这位叫什么洁妮的大小姐的话就完全不同了吧？贵序伦作为酒店和这场晚宴的主人，一定会出面。何况听这女人方才所说，似乎是贵序伦十分中意的未来儿媳。嗯，好在她的设备是防水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一等再等，等了又等，还是没人来。

　　木宴有些头大地看着越漂越远，正慢慢向池底沉去的康洁妮——如果之前她没把这附近的工作人员遣走，现在早该得救了。那三人的办事效率真差，等她们带人过来，这位洁妮大小姐都死透了。

　　深吸一口气，木宴姿势优美地潜入水中，人鱼般轻盈灵活地游到康洁妮身后，借助水的浮力轻轻将她托出水面。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康洁妮却在这时突然醒转，本能地伸出双手乱抓，身体拼命扭动，木宴几乎制不住她。眉头一蹙，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其敲昏。

　　缀满水钻、珍珠等装饰的重工礼服入水后重量惊人，木宴一面单手划水，吃力地带着彻底陷入昏迷的康洁妮游回浅水区，一面后悔不该图一时爽利拉人下水，最后折腾的还是她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嘈杂人声，几道人影率先朝这边奔来，于是木宴松了手，跟康洁妮一起沉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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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哔——！”

　　电脑屏幕上信号突增，分坐于车厢里的众人精神一振——接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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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木宴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成功了！

　　如她所料，贵序伦果然亲自赶来了。由于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又非她主动接近，所以贵序伦现身直奔康洁妮的时候，谁都没想起要对她这个湿哒哒站在一旁挨训的溺水临时工做例行搜身。

　　在苏醒过来的康洁妮和同行女伴们的一致指控下，“因为不会游泳，摔下去的时候太过惊慌，以致无意中拽到康洁妮小姐裙摆，害她一起落水”的安姓临时工，非常“荣幸”地被小叶棕榈的所有者，尊贵的贵序伦先生亲自开除了。

　　“罗姐，怎么样？”浑身湿透的木宴独自走在过道上，略过行动经过说明，直接询问结果。

　　“拿是拿到了……”通讯器里，傅罗的声音并没木宴想象中那么高兴。

　　“有什么问题吗？”

　　傅罗头疼道：“他们启用了文件系统级透明加密，所有敏感文件均以密文形态存储，窃取到的数据全是乱码。本来只要继续远程调取内存会话密钥解密就行。可天宇的安全团队响应速度远超预判，捕捉到异常调用记录后，就立即清除了我方植入的驻留后门，强制终止相关进程，远程触发了安全芯片的密钥擦除机制。链路断开、密钥销毁双重锁死，切断了远程解密路径。想要继续解密窃取数据，必须重建近场通信链路。换言之，我们必须再策划一次物理接触，且新一轮的渗透操作窗口需要成倍拉长，容错率更低、风险更高。”

　　通讯器两端都陷入短暂沉默，不至于丧气，毕竟还是有进展的，就是有点可惜。

　　“今天先收工吧，设备电量已经耗尽了，继续留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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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一行人众星捧月地围着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不断上升的电梯里。

　　“小姐，请您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如果您再像上次那样出什么差池，我们会死得很惨！”手下欲哭无泪。

　　“谁让你们把我的事告诉混蛋曜的？我不想看到他！明天就让他滚回日本去！”小女孩的声音尖细恼怒，“今晚我住这儿！他什么时候从我家离开，我什么时候回去！不准告诉他我在这里，否则要你们好看！”

　　“小姐……”

　　“你们不听我话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远处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映入眼帘，骄横霸道的话语戛然而止。

　　“呀——！”小女孩欢呼，露出一个惊喜雀跃的笑。

　　*** *** ***

　　木宴关掉通讯器，快步朝安全通道走去。

　　“安小姐！”

　　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正打算从安全通道下楼的木宴闻声回头。

　　“安小姐，事情我都听说了，”带着无框眼镜的年轻人在她面前站定，替她抱不平，“明明只是意外，不该把责任都推在你头上。本来也不至于被解雇，只因对方是康氏集团的大小姐……”

　　“……”

　　“但你无需为工作的事过分担忧，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年轻人挺直腰杆，一脸认真，“恕我冒昧，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我的钢琴伴奏。可以先从短期合作开始磨合，如果彼此都觉得合适，之后再考虑长期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眨了眨，“你是谁？”

　　“……”年轻人一时有些尴尬——她先前果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清咳一声后，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金鑫集团的沈骏，金鑫你有听说过吧？”

　　木宴没点头也没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于是，年轻人更尴尬了……

　　“咳，总之，我是主攻小提琴的，一个月后，我将在奇律大剧院举办我的第一场个人演奏会。今天会跟家里人来参加这个晚宴，也是为了邀请这里的签约钢琴师克鲁尼先生洽谈演出合作事宜。但刚才听了你的演奏，我觉得比起克鲁尼先生，无论是风格还是技巧方面，都是你更合适。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为我伴奏。虽然现在才开始准备，时间上有些紧迫，但我相信以你的钢琴技巧绝对不成问题！”男人将私下练习了十几遍的话不带停顿地说出来，然后有些紧张期待地等她答复。

　　以她的钢琴技巧绝对不成问题？

　　木宴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可是完全想错了。钢琴技巧这种东西，要她临时突击撑撑场面唬唬人尚可。真要往专业领域发展，凭她那点功底远远不够。专业舞台需要长年累月的积淀，她没有，也压根没这心思。

　　木宴正待开口回绝，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已经扑入自己怀中，“Survivor！我终于找到你了！”

　　木宴讶然看着在她怀里乱蹭的小鬼，怔忪片刻后，某人觉得这个状况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小丫头好像确实姓贵来着……

　　“太好了！那天之后我派了好多人找你，但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贵雪瑶兴奋得小脸通红，抱住木宴的腰，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她。

　　“你找我？”

　　“我说过要报答你的，你怎么可以偷偷走掉！”孩子故意板起脸指责道。

　　“放手。”木宴捏住贵雪瑶软绵绵的小胳膊把她往外拎。

　　贵雪瑶这才发现自己衣服的前襟已经被木宴身上的水弄湿一大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贵序伦是你什么人？”木宴不答反问。

　　“是我爸爸啊！”贵雪瑶理所当然地回答，抬眼看到木宴那身酒店侍应生的装扮，“原来你是我家酒店的侍应生啊？那太好了！你跟我回家，到我家做事，肯定比在这儿轻松，我给你开三倍工资！”

　　木宴眼中光芒飞闪而过……

　　“抱歉，贵小姐，”不甘继续受冷落的某新锐小提琴家清咳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过度亢奋的孩子，“安小姐不是侍应生，她是位非常出色的钢琴师，你来之前，我已经先一步邀请她做我的钢琴伴奏了。”

　　“钢琴师？”贵雪瑶的脸色沉了下来，拉住木宴衣角，“你答应了？你不要跟他走，你可以教我学钢琴。他承诺你多少报酬，我出三倍！”

　　“贵小姐，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钱来衡量的！”沈骏有些生气。

　　贵雪瑶奇怪地看向沈骏，“可是，用钱就能解决的话，为什么不用呢？”

　　“你——”沈骏被她一句话噎死。

　　贵雪瑶转头问木宴，“Survivor，你不愿意吗？你不是为了赚钱才在这里做钢琴师吗？”

　　孩子无心的一句话顿时让沈骏产生紧迫感——如果安然从经济角度去考虑，那他无论如何也争不过天宇财团。

　　“刚才出了点事，你父亲不会同意你带我回去的。”木宴说。

　　“出了什么事？”贵雪瑶满不在乎地说：“爸爸那边不用担心，他最疼我，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同意。”

　　“你确定？”

　　“雪瑶，你在干什么？”贵雪瑶正要拍胸脯保证，一个熟悉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哥哥！”贵雪瑶听到声音，看都不看，转身就冲过去，一把抱住来人胳膊。

　　“你跑哪里去了？非要闹得全家都不得安宁？”贵蓝枢两手插兜，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他刚送走慕华德的戴维，接到手下关于落水事件的汇报后赶来。

　　“谁叫你们让混蛋曜住进来！先不说那些。哥哥，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跟你学大提琴了，”贵雪瑶小手一指木宴，“我要她教我学钢琴！”

　　“她？”贵蓝枢状似不在意地扫了木宴一眼，“她是谁？”

　　“她就是……”

　　手腕一紧，木宴一把拽起贵雪瑶，“跟我来！”然后，也不等众人有任何反应，径直将人拖走，留下两个男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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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在那边说？对了，那个呆呆的家伙叫你‘安小姐’，你到底叫什么？”

　　从见面到现在，贵雪瑶就像麻雀般唧唧喳喳说个没完，问题一个接一个，听得木宴头脑发胀，但有些话还得尽早同她说清楚。

　　“你没把遇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吧？”

　　“还没来得及说呢！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小女孩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就什么也别说。”木宴一脸严肃。

　　“为什么？你救了我，爸爸和哥哥会好好报答你的。”

　　“不需要。关于那晚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贵雪瑶侧过小脑袋看她，一脸的有恃无恐，“提了会怎样？”

　　木宴想了想，还真找不出什么能威胁这跋扈大小姐的，只得道：“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只要你保守这个秘密，就算是报答。”

　　“我是说过要报答你，可具体怎么个报法我说了算。我可没答应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贵雪瑶已经从最初的兴奋中缓过来，眼神渐渐警惕，“这里的钢琴师应该是个大鼻子的英国人，他们也不会随便更换人手。”孩子想起那一晚的刀和枪、血与火，初次相遇就知道她这位救命恩人的职业见不得光。“Survivor，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贵雪瑶问得直接，木宴也答得直白，“我有我的原因，但并不打算伤害任何人，你尽管放心。”

　　贵雪瑶细细的眉毛一挑，那样子倒跟贵蓝枢有三分神似，“爸爸和哥哥一直在帮我找你，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帮你保密的。”

　　木宴点点头，说：“那行，你去说吧。”说完转身就走。

　　贵雪瑶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某人，急道：“你去哪儿？！”

　　“你非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我只能立刻消失。”

　　贵雪瑶死死盯住木宴，木宴静静与之对视，神情淡漠。

　　那晚有求于她的时候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明明是她反过来求自己，明明是自己这边比较占优势，为什么还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根本就不接受威胁……如果自己把她的事说出去，她真的会走吧？她要走的话，没人能拦得住吧？可恶，为什么总是拿她没辙？！

　　贵雪瑶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经历着异常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向来强势的孩子终于认输，挫败地喊道：“好啦，我答应你什么都不说就是了！但你必须留下来，不要跟那个呆子走！”

　　木宴从刚才就对贵雪瑶的提议有其他考量——内网的二次渗透，以及，贵蓝枢手机视频中的那个人……如果能正大光明地在贵宅走动，就便利太多了。

　　“可以，如果你家里同意的话。”她说。

　　“放心，包在我身上！”

　　……

作者有话说

2009/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