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傲岚

13、第十三章 “我对你来

　　凌晨时分。

　　“煌”组织总部。

　　医务室。

　　“嗷嗷——！”舒文在桑黎满含鄙夷的目光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不见半分对敌时的孤勇坚忍。

　　“你就不能忍着点？鬼吼鬼叫什么！”被嚎得不胜其烦的桑黎怒斥之。

　　“呜~~~黎黎，你就不能温柔点嘛，我是伤患啊！”

　　“好好好，你是伤患，我温柔点……”桑黎嘴上敷衍着，手里纱布毫不留情地压下一个结！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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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

　　刚结束监控录像回放的一众人陷入短暂沉默……

　　“这群人的行动力很强，阿黎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亏得监控录到这段影像，才能在短时间内锁定他们的去向。”手捧热牛奶、浑身缠满绷带的叶白微微慨叹，“我已经尽可能高估‘沐’的实力了，事实证明还是低估了。除了辰以外，还从没见阮言在什么人手里败得这么惨过。”

　　秦渊哼了一声，给出二字评价：“丢人。”

　　“辰的小心肝叫那人‘檀’——有名字，就代表对方是‘沐’的高阶杀手。”四大情报组“灯烛灼灿”之一的“烛”组美女组长傅罗撩了撩头发，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回沙发上。

　　叶白喝了口牛奶，“看小宴对他的态度，这人在木家地位不低。”

　　“情报组没这号人物的资料，回头我好好查一下。”傅罗说。

　　“跟辰一样使双刀吗……”第四暗杀组“焜”的组长沉砂盯着定格的监控画面抱臂沉吟，“你们不觉得他那对刀很眼熟吗？”

　　叶白道：“还是你眼尖，辰说他的佩刀是墨魂。”

　　“墨魂？！！”举座皆惊。

　　“就是与辰的朱魄齐名的那对？”傅罗问。

　　“没错。”

　　“百余年间下落成谜，竟是辗转到了木家人手里……”沉砂边说边拖动进度条，按下播放键细看，监控录像二度回放，再次目睹那样诡异身手的组长们又是一阵沉默……

　　傅罗右手支着下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额角，“怀里抱着人，在双手无法自由活动的情况下，10秒通过百米激光网毫发未损——‘沐’组织出了一个怪物吗？”

　　“说到怪物，我们这里不也有一个么？”沉砂道。

　　傅罗哂然一笑，“说得也是。”

　　秦渊一肚子不高兴，“杀死狂影首领，又劫走木家少主，他给自己惹大麻烦了。”

　　“那又如何？”沉砂淡淡反问。

　　秦渊的脸拉得更长，“就因为你们几个老由着他胡来，才招致今日祸端！”

　　“招就招了，又能如何？”沉砂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

　　叶白心里憋着笑：话最少的沉砂实则是他们这些人里最桀骜不驯的一个。

　　“唉呀呀，怎么把我也算进去？天地良心！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干！人是子陌找到的！”傅罗难得在秦渊面前硬气一回。

　　秦渊：“哼，什么都没干？直升机谁给他调的？飞行器谁给他投的？你帮他干的荒唐事还少？”

　　傅罗：“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就荒唐事了？我那叫‘恪尽职守’！首领大人就算要月亮，我也得想法子摘啊！况且木家那孩子真是漂亮得不像话，生成那副模样，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我要是辰，也先抢回来再说~~”

　　眼见“煜”组长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青黑交织，好不精彩，叶白笑笑地插话：“罗姐，你这样说只会让渊更生气啊！”

　　傅罗“啧”了一声，一记眼刀飞过去：你小子住嘴，少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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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衣橱门大开，安辰半个橱柜的衣服都被木宴翻出来，在床上堆成几堆，地上的行李箱也塞得满满当当——今夜男人要飞一趟日本，她正在帮忙打包行李。

　　一眨眼，她来到“煌”组织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件是安辰将重伤的阮言关进冷库冻了三天，任凭被他从小惯到大的殷素在门外不吃不喝地跪求，甚至几度因体力不支而晕厥也不为所动。直到三天后，首领大人才给冻得只剩半条命、全身大面积冻伤的“烨”组长派了好几个北美地区的死亡级暗杀任务，连同在门外跪了三天的殷素一起，连夜送去B市，搭上飞纽约的直航。

　　木宴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说的。作为首领，处罚任意妄为的下属无可厚非。如此目无纲纪、自行其是的家伙，在木家都没可能全须全尾地放出来。

　　而安辰这次去日本则是为了第二件事——

　　乌弥砂死后，狂影新首领上位。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很快查到了安辰的身份，向“煌”在国内的多处据点展开报复行动。

　　历来奉行自然法则的狂影竟对前首领的死如此执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反常了。更蹊跷的是，安辰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离开厉家前已经对乌弥砂之死做了善后，将当日行动中一切与“煌”有关的线索全部切断。按理说，凭狂影的情报能力本该什么都查不到。可他们非但查到了，效率还很高。

　　两个小时前，狂影出动大批人马对“煌”组织设在日本的第三分部发动猛烈攻击。分部虽依靠过硬的战术素养和精良的武器扛住了敌人的猛攻并完成转移，但经此一役，第三分部位置暴露于人前，算是彻底废了。消息传回总部，安辰决定亲自去一趟。

　　“煌”的版图跨越国界，在世界各地悄然扎根。各国分部下设无数据点，明面上皆以商铺、公司或慈善机构等合法身份作为掩护。委托人能够循着隐秘渠道与各据点接洽，却永远无法摸到分部的门庭。出于极致的安全考量，即便是各据点负责人也无从得知分部的具体位置。这套运作模式木家少主很熟，敏锐洞察到分部遇袭事件背后潜藏的深层隐患，完全理解安辰此行的必要性。

　　木宴将一叠衬衫塞进行李箱，想了想，又拿掉两件。以往外出，安辰从没带过行李，这回要出境，他难得拿了箱子出来。眼看首领大人临行前需要处理的文件在桌上堆成山，某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帮他先把换洗衣物准备起来。

　　两人当初那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约定早已不了了之，倒不是木宴没有契约精神，而是提要求的家伙主动包揽一切，某人完全插不上手之余，还反过来变成被照顾的那一个。难得今天能帮上忙，她做得还挺用心。

　　日本之行归期未定，重建第三分部、应对狂影袭扰、彻查暴露原因……哪一件都不轻松，没一、两个月怕是回不来。而白露一过，昼夜温差就会变大，木宴平时连自己穿多穿少都不在意，更拿不准换季时男士衣物该如何准备。于是一会儿往箱子里加件外套，一会儿又抽走条裤子，一箱行李是装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装回去。

　　安辰由着木宴折腾，不紧不慢地签批着最后一摞文件，没有告诉她，其实最开始扔在箱子里的那一套是等下出门要穿的，他没打算带衣物，日本那边自会有人置办，取行李箱出来也压根不是拿来放衣服的。但某人专注又忙碌的样子十分贤良可爱，愿意为他这般花费心思也让安辰十分受用，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出发时多带一只箱子就是了。

　　木宴兀自在衣橱和行李箱间来回打转，冷不丁就被连人带衣服抱坐到安辰膝盖上，随即手上一空，刚找出来的菱格针织马甲已经到了安辰手里。

　　“羊绒背心？”安辰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是打算让我在日本过冬么？”

　　“万一用得上呢？”

　　“没良心。”

　　声音太轻，木宴没听清，“什么？”

　　安辰说：“没什么，夸你贴心。”

　　“哦，你忙完了？”

　　“嗯。”

　　木宴从安辰手里拿回马甲，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带，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得带！将马甲重新叠好，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

　　“这问题你已经问三遍了，就这么舍不得我？”安辰打趣她。

　　“舍不得你就带我去么？”

　　“你可真是……”安辰完全没想到木宴会这么说，讷讷地看着她，很是犯愁，“情话不是这么用的——你这目的性也太强了些……”

　　木宴很认真地盯着他，“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你跟我去了，天宇财团怎么办？不把‘诺亚’弄到手，我的公司就要面临破产清算了。”

　　事情就是这样——安辰不让她跟去日本。以往自己想做什么，这人即便不赞成，也会最大限度地满足她。就拿游轮那次来说，他不想她参与的程度甚至到了不惜在最后关头迷晕她的地步，但她坚持要跟，他便也让她跟了。这次却直接甩出个“窃取南洋某财团商业机密”这种谁都能做的任务阻止她同去，摆明了有问题！恐怕真正要关门的不是安辰名下的公司，而是“煌”在日本的几处分部吧？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我对你来说是累赘吗？”木宴轻声问。

　　安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捏，“只听过抢宝贝的，没听过抢累赘的。”

　　木宴垂下眼眸，“抢回来，再用拙劣的借口支开，留我一个人……”

　　一句话没说完，安辰蓦地吻上来，堵住某人不安分的嘴，阻止她说出更多令他心志动摇的话！

　　木宴顺从地揽住安辰的脖子轻轻回应他，一缕淡淡的离愁悄然漫溢……

　　安辰态度这样坚决，肯定有他的理由，她不该让他为难。但心里始终存在一种奇异的不安，让她不想轻易放弃。

　　结束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安辰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答应我，安心留下。如果不想待在‘煌’，也可以送你去外头住，但必须在组织的势力范围……答应我。”

　　从木宴的角度看不到安辰的表情，却能自男人那近似呢喃的声音里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矛盾挣扎，顷刻将她所有的坚持统统击碎！

　　“天宇财团的任务呢？”她一边匀气一边问。

　　“不重要。”

　　“真的会破产？”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鼻尖轻蹭她的脸颊，这会儿倒是答得坦诚——“不会。”

　　“= =日本分部的情况很棘手么？”

　　“有一点。”

　　他说“有一点”，那就是很棘手了。

　　“安辰……”

　　男人“嗯？”了一声，带着好听的鼻音。

　　“你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吗？”

　　安辰眼角微扬，“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会吗？”木宴执拗地索要一个承诺。

　　“会。”

　　“……好，我跟‘烛’组去奇律市。”

　　“不然还是别去了，留在总部等我回来吧？”

　　“不等。”

　　“这么狠心？刚才还说舍不得。”安辰故作惊讶。

　　“= =我没说。”

　　“心里舍不得也算。”

　　“心里也没有。”

　　“懂了，‘用时则有，不用则无’，对吧？”

　　“你别说了！”木宴大窘，忙不迭去捂安辰的嘴！一想到自己当初是怀着何种心情说出这句负气话，某人耳朵都红了——这厮这会儿跟她翻旧账，分明是笑她心口不一！

　　安辰眼底盛着笑，拥住膝上胡乱扑腾的人，轻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小心眼。”

　　安辰轻抚她丝绸般乌黑柔顺的发，“记得想我。”

　　木宴顿了顿，伸手回抱住安辰，压下心头那阵惘然若失，“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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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辰离开三小时后，木宴心中隐隐的不安变成了现实。

　　第二天的晨间新闻播报了这样一起重大航空事故——

　　“日航一架波音767客机于北京时间8月16日凌晨1时在东海海域上空失事。客机上共有224名乘客和12名机组人员，其中包括中国乘客25名。事故原因尚不明确，但已排除劫机可能。据调查人员初步估计，可能与天气情况和错误信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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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2009/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