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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说你没 ...
“沐”组织总部。
庭院里摇椅闲适轻晃,阖目躺在摇椅上的人肌肤白皙细腻,面容沉静如水。任谁见到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都不会相信他就是“沐”组织杀人不眨眼的首领大人。
木檀静默立于屏幕彼端,这一日的汇报已告一段落。
“我就知道那没用的东西下不了手。”木主微微叹了声气,一双琉璃般的眸子缓缓张开,那眼色漂亮至极,分明是双男版木宴的眼睛,少了木宴的纯净清澈,多了三分妖冶邪魅,就蓦地散发出罂粟般的致命诱惑,美得极具侵略性!
“厉鸿已确认死亡,关于暗杀厉延泽的委托是否还要继续?”木檀问。
“算了,委托人都死了,这单生意就此作罢。”木轩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垂目轻吹袅袅升起的雾气,纤长的睫毛直直覆盖下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难为她夹在当中左支右绌地周旋,看在肯主动回家的份上,这次就遂了她的愿吧。”
“是。”
木轩浅呷一口蒙顶甘露,神情微妙地扫了眼屏幕那头的木檀,“这么多年,终于还是逼得你出手了。”
“这次事发突然,没能提前预判,是属下的过失,任凭老爷责罚。”
“阿宴伤得怎么样?”
“一共八处伤,最严重的在左肩,至少需要休养一周。”
木轩对此不予置评,貌似只是随口一问。他将茶盏放回茶几上,摇椅复又轻轻摇动起来。过了会儿,忽然道:“那日我问阿宴,那姓安的小子是谁,你记得她是怎么答我的?”
木檀垂眉敛目,并未作答——他知道木轩不需要。
“——普通保镖。”果然,只听屏幕对面传来一声冷笑,“我家丫头可真是长进了,出门一趟,学会对我说谎了。”木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尽早把人带回来,不能再由着她到处乱跑了。”
“若小姐问起属下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是。”
*** *** ***
繁华市中心某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木宴已经在女侍者的协助下换上干净衣服,伤口也包扎得服服帖帖。墨绿色窗帘拉得严实,看不到外面天色。屋里点着安神助眠的香薰精油,被子亦十分松软,稍稍缓解了伤处的疼痛。
一人刷了房卡走进来,困顿萎靡的某人霍地从床上弹起,“如何?”
木檀放下手中托盘,“老爷说,委托人已死,这单生意就此作罢。”
“真的?”
“真的。”
木檀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假。BADA大仇得报、厉延泽小命得保,最紧要的两个目的均已达成,木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转而想起另一个不那么紧要、但让她有些好奇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会来?”如果只是监视,根本无需木檀亲自出马。
“你在游轮上试图救下厉延泽,老爷知道后很生气,派我前来确认是否需要代劳。”
木宴暗汗:幸好他们动作快,赶在木檀动手前做掉厉鸿,否则厉延泽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说话间,木檀已熟练地支起床上桌、铺开餐垫。木宴望着男人的侧脸出神——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恍如时光倒退,一年多的逃亡似一场不真实的梦,醒来发现一切还是老样子。
木宴对木檀的感情是复杂的——从幼年时期开始,这人就出现在她身边。尽管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却完美胜任了专属执事和授业师傅的角色,见他的时间远比见木轩要多得多。
没有母亲,父亲的性格又阴沉多变,在木宴有限的生活圈里,以木轩这个恐怖的父亲为参照,性格冷淡的木檀反倒成了她最亲近的人。这话听上去很荒谬,因为“沐”组织上下,唯一一个带给她疼痛、伤口和血的人,就是木檀!
然而,撇开授课时的行峻言厉和执刑时的铁石心肠不谈,木檀对她生活上的照拂却向来耐心细致。纵然知道这份周到是出于这人对木主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他那能把每件事都做到尽善尽美的办事能力,但木宴已经很知足了。尽管从未表示过什么,可她却真的一直在悄悄珍惜这种感觉,努力从那被人悉心呵护的错觉中汲取温暖。即便是假的,也总比没有强。
正因如此,当她偶然获悉历代参与木家子嗣繁衍的人选最后都会被处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跟你生孩子会害死你……
那么,不生就行了吧!
逃离组织,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这样你就不用死!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抱着有生以来最强烈、最坚定的信念,她开始了自己长达一年的漂泊。而在一年后的今天,果然不论自己再怎么挣扎,事情还是会按照父亲的意志发展下去么?
坚硬冰凉的触感将木宴的思绪拉了回来,是木檀将叉子放到她手里。虽然此时还未从晕车状态中缓过来的某人一点都不想吃东西,但木檀是不会容许她任性的。
“一小时后上正餐,现在先把水果吃了。”执事大人揭开小桌板上的玻璃罩,露出一碟切得很漂亮的芒果。
木宴很爱吃这种香甜多汁的热带水果,可木檀之所以会为她准备,更多是考虑芒果益胃,有助于缓解晕车症状——她的喜好在木檀那套科学营养的饮食搭配面前向来不值一提。
从小到大,虽说她是主子,他是下属,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只要出自木檀之口,她都得照做。这不仅因为木主赋予了他这样的权力,更重要的是,木檀从不出错。
木宴叉起块状芒果默默吃起来,木檀退开两步,不远不近地站到边上。等她吃掉那半只芒果,木檀上前收拾的时候,木宴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姐指什么?”
“安辰是‘煌’组织首领的事。”
木檀端着托盘直起身,“找到你之后的第三天。”
唉,果真什么都瞒不过那个人……
她说谎在先,出手救暗杀目标在后,这次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重罚。
木檀看了眼颓唐的某人,说:“我们先修整一夜,天亮后回家。”
“他……”木宴犹豫道。
“老爷今晚启程去日本。”木檀一见某人这样子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木宴眼睛一亮,“日本?”
“老爷为找你,推掉了今年的札幌雪祭和樱花节,冲田贞治已是三催四请,若是连这个登山季都错过就太失礼了。”
看来父亲这趟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毕竟谁都不喜欢挨罚,能拖一天是一天。兴许在他回来前,能寻到与之谈判的筹码,又或者说动木檀跟自己联手……
正自盘算着,窗玻璃破碎,一团黑影弹丸般射进来,直冲床上的自己!
墨魂双刀出鞘,将暗杀者生生逼退三尺!
木檀微讶——方才那一击竟未能将对方就地格杀!
黑衣蒙面的暗杀者似乎也吃惊不小,面罩下的眼睛在墨魂双刀上停留一瞬,继而便向木檀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木宴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战斗,连坐姿都没变,眉头却随着二人对打时间的延长渐渐蹙起……
这蒙面人同木檀以快打快,转眼交手十数招,虽无法接近她分毫,但以木檀为对手,却也未露败象,身手属实高得吓人!
目标又是她……莫非也是阮言派来的?这人实力在阮言之上,他“烨”组竟能招揽到这样万中无一的高手么……
听到动静的手下在这时赶到。
“带小姐离开。”激战中的木檀沉声命令。
一人立即抱起床上的木宴,在其余三人的护送下迅速撤出房间。蒙面人见状欲追,却被木檀一招阻住去路,等他旋身站定,木宴和那四名手下已不见踪影。
少了木宴这层顾虑,木檀很快占到上风,几个来回之后,被他寻到瞬息的破绽,一刀挑飞对方兵刃!
蒙面人抽身疾退,眼底滑过一丝激赏之色!
房间突兀地静了下来,有风自破碎的窗户吹入,吹动木檀乌黑的发,杀气自他那双极其罕见的墨紫色眼瞳中肆无忌惮地溢出——对宴不利的人,全都得死!
木家第一高手飒然出刀,左手翻腕上撩袭向蒙面人小腹,右手刀斜削对方咽喉,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一抹艳丽的绯红横空出世,刹时分裂交错,截住了木檀那必杀的一击!二人乍合又分,木檀视线陡然凝聚在对方手中的一双兵器上——
“朱魄?”他盯着对面难得可称之为“对手”的家伙,低低吐出两个字。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也回他两个字:“墨魂?”
“你是什么人?”
“打赢我就告诉你。”
……
*** *** ***
“放我下来!我不走!我不走你听到没?!”
木宴很怒,怒的原因是她对目下状况强烈抗议,却无力改变。
“别乱动了,小鬼!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力气?”
抱着木宴飞奔的厉延泽也很怒,怒的原因是这浑身是伤的小鬼平时看上去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发起脾气来厉害得紧。从刚才自己摆平那四名“沐”组织成员,把她抢出来开始,这小鬼就在他怀里又拉又拽,而自己碍于她一身伤,不敢太过用力,几乎制不住她!
“送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回去,笨蛋!!”
“说什么蠢话!都顺利把你抢出来了,哪有可能再送回去!你以为本少爷闲着没事干,大晚上搞负重拉练?”厉延泽抱着木宴一路跑上某建筑顶楼天台,“回去有什么好?再挨顿鞭子么?我才知道你那天原来是被你老爸打的!那种磋磨人的鬼地方不回也罢!”
“啧,我跟你说不明白!”
“说不明白就别说了!耳朵都被你吵疼了,你喉咙不疼吗?”厉延泽七手八脚给木宴和自己系上安全带。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我就不该管你,让檀把你打死!”
“哈???”
双人飞行器徐徐升上夜空……
*** *** ***
“呲啦”一记裂帛声后是“叮”的一声轻响!月光映照下,蒙面人的衣服裂口中泛出金属的光泽。
木檀瞳孔骤缩:他竟背着这种东西跟他打到现在?!
仰面避开又一次攻击的瞬间,佩带在耳朵上的小型通讯器中传来一个声音:“搞定了!”
蒙面人轻笑了一下,就着仰身的姿势,单手撑地接连两个动作流畅的后空翻,直直跃出窗外——二十二层高楼的窗外!
一个念头在木檀脑中闪过的同时,巨大的黑色翼翅冲天而起!
褪去之前包裹着滑翔翼的臃肿装束,男人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操纵滑翔翼迅速与夜色融为一体……
木檀的脸色倏地变得极其难看,一转身,风一般冲出房间!
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他!
声东击西吗?
该死!
……
*** *** ***
木宴坐在城市最高建筑的楼顶,垂目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和五彩霓虹,周身低气压环绕……
“厉鸿死了。”并排坐在边上的厉大少爷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话找话。
“我知道,听说被你打成一滩肉泥,弹壳都得捡老半天吧?”
厉延泽瞄着木宴字斟句酌,“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杀父之仇、经年蓄意谋害,再加上 BADA一条命,已经算便宜他了。”
厉延泽讶然道:“我暗中查了许多年才查清老头子被杀的真相,从未对外透漏半分,你们竟连这都查得到?”
“很意外吗?杀手这个行当,第一重要的是情报,第二重要的还是情报。尤其世家大族间的关系千丝万缕,不理清楚怎么接生意?要是连亚洲第一□□当家人的死因都不掌握,那也不必混了。”木宴拿眼角睨着他,“——我可是‘杀手世家的大小姐’。”
厉延泽清了清嗓子,“怎么还记仇呢……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谁能想到平日里挺横的一个人,在自己家里居然活得那么憋屈?”
“光说别人,你自己呢?终于继任家主,也没见你多高兴。”
“弄死叔父给老爹报仇,有什么可高兴的?”
“也是。”
“辰说你这次要是被带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真这么严重?”
“不至于。他危言耸听,诓你帮忙呢!”
厉延泽还待说什么,通讯器忽然有了动静。
“……嗯,我们到了……等着。”厉延泽摘下通讯器递给木宴,“辰要跟你说。”
木宴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通讯器戴到自己耳朵上。
“宴?”通讯器另一头,安辰的声音试探着响起。
“嗯。”
“生气了?”
木宴不答。
“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回去见你父亲,压根没想过跟我走,是么?”
木宴慢慢吸了口气,轻声道:“一味逃避下去不是办法,我需要跟他好好谈一次。”
“好好谈么?那或许是个好主意,但与其将来大费周章上门抢人,我还是现在就把你牢牢绑在身边为好。”通讯器里,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你就那么肯定我解决不了?”
“除非你拿出切实可行的谈判方案说服我——要是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罔论你父亲。”
“我……”木宴无言以对,心里明白安辰这话没错。谈判的前提是具备对等博弈资本,若无制约对方或可供交换的条件,也就称不上谈判,只是单方面的服从妥协罢了。
“假设你没有被你父亲找到,又或者他没有以厉延泽的安危拿捏你,这样,你还会想回去跟他好好谈一次么?”
“……”
“宴,你根本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安辰说。
“可我就是被找到了,就是被拿捏了……”木宴泄气道:“我没有退路。”
“别怕,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你是被我劫走的,并非主动逃跑,所以不必担心会因此牵连延泽。”
木宴无措地喃喃:“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是彻底把你和你的‘煌’拖下水了?他很快会查到你头上……”
“查到就查到了,我很拿不出手么?”
“你……唉,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确实不了解,但也从来不敢藐视木主。我只是不想冒险——”
直升机的轰鸣声自远处传来,木宴和厉延泽同时抬头望向天边迅速接近的黑影。
“他来了!”厉延泽一跃而起,拉着木宴向楼顶中央空地跑去。
“我不想冒着可能失去你的风险,等待一个毫无把握的转机。”通讯器里,安辰的声音格外低柔,“你说你没有退路,那就让我做你的退路!”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周遭的声响在一瞬间淡去,唯留那漾开的一片柔软,如春草般在心底疯长……
直升机在半空悬停,安辰顺着绳梯飞速降落。螺旋桨掀起的巨大噪音中,厉延泽要用喊的才能把话送入安辰耳中——
“照顾好她!你要是让她伤心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永远不会让她伤心。”安辰大声喊回去,是回答,也是承诺。
下意识望向厉延泽身边的木宴。她眉心微蹙,似是有些犯愁,凝视他的眼眸却又在笑。她的声音自通讯器里柔柔地传过来——
“安辰,谢谢你!”
“嗯?”安辰语调微微一扬,忽然就带上了一点调戏、一点算计,还有很多点的期待——
“具体怎么个谢法,展开说说?”
“= =……”
……
终于码完了,先发上来大家看吧,格式和内容我慢慢修。
大家久等了!
2009/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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