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那是一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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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地平线，余晖散尽，暮色四合。厉宅东北角的步道上，四条矫健的身影分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形成严密保护圈，中心位置的男人稳稳抱着重伤的少女，一行六人在天光渐暗的步道上悄然疾行。
避开这片区域最后一组监视器，只消毁掉前方那六台防盗激光器，跃过高墙，外面就是接应的人。木檀朝左侧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微微颔首，领命上前。
“站住。”木宴忽然出声道。
木檀瞥她一眼，“怎么了？”
“这些激光器还有用，别弄坏。”
木檀冷淡的双眸盯着她，“这趟任务，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是么？”
“当然不是，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放弃的。”木宴矢口否认，“反正又不是过不去，还是捎上我就不行？”这番言论又是耍赖又是中伤，若放在平时，即便对象是木檀，她也拉不下这脸。不过眼下厉家大局未定，宅子的防御系统不能先瘫痪了。况且为叶白等人求情丢的脸也不能白丢，不充分发挥最大价值，岂不亏了？
木檀对某人所思所想洞若观火，当下也不戳破，吩咐四名手下先行。那四人领命后迅疾如电地掠了出去，六台激光器感应到有入侵者，在短短半秒内启动，接连不断地射出蓝色激光束，攻击着防御范围内的一切活物！激光器启动后，宅子的警报装置也随之响起……
等四名手下全身而退，木檀对怀里的人叮嘱道：“会有些颠簸，抱紧我。”
难得木檀给面子，放弃最稳妥最省事的撤离方式，某人格外乖顺地依言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 *** ***
锋利的尖刺贯穿肩胛，从钢钩上传来的力道带着伤痕累累的舒文向后冲出数步！他咬牙举刀划向男人颈侧大动脉，勉强暂时逼退对方。少年怎么都没想到，他人生最大的危机，居然出现在这趟本该十拿九稳的任务中……
厉家的家族会议上，厉鸿先是为他那“英年早逝”的侄子流了几滴惺惺作态的眼泪，再故技重施，找替死鬼为自己开脱，将贩毒的事撇得干干净净，认了个驭下不严、监管不力的过错。立即便有人跳出来推波助澜，将厉鸿接任家主的事提上议程。
借助“煌”组织易容术假扮成元老会保镖的厉延泽，在暗处点着人头将死忠派和墙头草一一记下，旋即便仗着场内有藏于保镖堆里的“煌”组织精英压阵，场外有谭明接应，时不我待地跳将出来，略过对质、声讨环节，来了个乾纲独断、直接开干！至于制衡狂影后援的部分则交给了安辰这个受厉家大总管天价雇佣的杀手组织。
原本计划打的是闪电战，“煌”从最外围向内包抄，逐渐缩小包围圈，最后与会场里的厉延泽汇合，来个瓮中捉鳖。但厉鸿进场的时候他们就觉出不对——如此重要的场合，却不见狂影首领乌弥砂到场，这里头肯定有问题。派人再探，发现乌弥砂踪迹的同时，也传回了木宴被厉绅带走的消息。
看得出厉绅对木宴还是有些忌惮的，非但请动乌弥砂亲自出马，随行的狂影成员也个个是高手——大概在厉绅看来，如今厉延泽身死、安辰投诚，抓捕木宴的危险系数远大于他即将上位的老子参加家族会议。
厉绅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部署，变成个兵分两路的局面。安辰重新估算了一下双方战力分布，最后只带走叶白、连向和桑黎，将余下包括舒文在内的所有“煌”组织成员都留给了谭明。起初情况还算可控，直到眼前这个灰衣人出现，情况便急转直下……
钢钩尾端的尖刺从肩膀抽离时，舒文禁不住痛哼出声，身形一个踉跄，膝盖几乎磕上地面。那一刺在他身上钻了个洞，伤口深可见骨，血瞬间流了半身。
如果不能在这里拦下这个人，己方会死很多人……
半身浴血的少年眼神逐渐冰冷——
尽管不是对手，但他，绝不退缩！
灰衣人甩落尖刺上的血液，嘴角弯起残虐的弧度，露出一口细碎的白牙，“小子，再挣扎也只是让自己多吃苦头，还是乖乖让我切下你的脑袋吧！”
舒文站稳身体，揩了下嘴角的血，冲对方咧嘴一笑，“在敌人面前束手待毙，我不记得自己接受过那种教育。”言罢，蓦然压刀跃起，主动出击！
刀光一掠而过，那拼尽全力的一刀凌厉之至。
“有意思！”灰衣人眼中闪过猎人捕捉猎物时的兴奋，猱身再上！
双钩凛冽的攻势逼得人不能呼吸，舒文却不退反进，格开对方布满锋利棱角的右手钩，不顾另一只钢钩上月牙形的护手刃已深深扎入自己身体，左手迅速探出，抓住对方左手腕的同时猛然旋身！背脊撞上灰衣人的胸膛，右手刀强行突破钢钩的阻隔，直向自己小腹刺去！
一连串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等灰衣人察觉不对已经迟了！眼见那决绝的一刀穿透舒文的身体后，势必也将贯穿自己，灰衣人只觉胆裂魂飞——这小子想要玉石俱焚的意图显而易见，但自己大意受制，一时竟挣不开对方豁出性命的钳制！
相较于身后惊骇欲绝的灰衣人，舒文却显得极为果断坚决。绝境激出了少年性格中宁折不弯的一面——那是作为杀手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刀刃下刺的刹那，一贯调皮胡闹的少年眼底闪过孤狠的冷光，口中吐出令人后背发凉的句子：“给我，陪葬吧！”
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时，可以拼命，可以逃跑，但绝不能束手待毙——我受到的，一直都是这样的教育！
一道银光贴着舒文的腹部掠过！那横空飞至的一刀妙到毫巅，下刺的刀尖被斜插进来的钢刀格挡！少年只觉腕上一麻，武器被缴，自己则让人拎着带离那个刚刚差点给他拉去同归于尽的狂影高手！
舒文尚未从慷慨赴死的状态中缓过来，怔怔望着如天神般降临的安辰，只觉全身细胞都松懈下来。这一松劲，失血过多的身体立刻出现头晕眼花的不良症状。
“很努力嘛！”安辰动作流畅地截住舒文自杀的凶器，揉了揉少年毛绒绒的脑袋，磁性的嗓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退后，我来处理。”
“老……大——！”舒文饱含景仰和感动的深情呼唤只进行到一半就突兀转为惊叫！
安辰头也没回，手腕一翻，横刀向后削去，钢刀与双钩相接，发出“叮”的一声响。
“挺有两下子嘛！”灰衣人一击不中，向后跃开，手中钢钩指住安辰，斗志昂扬地宣布：“十分钟内，干掉你！”
安辰闻言冷冷一笑——
十分钟？
杀人，十秒都嫌多。
……
直到心脏被洞穿，灰衣人仍沉浸在片刻前那惊鸿一瞥的华丽招式中——
怎么可能？看不清他的动作……怎么…可能……
“走了。”安辰招呼一声，朝出口走去。
舒文费劲地跟上，“老大，宴小姐没事吧？”
“嗯。”
“厉家少爷赢了吗？”
“到这一步还赢不了的话，他就是个废物，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老大，你慢点，我走不动啦！”
“刚才拼命的时候不是很有精神么？只是这种程度的对手就逼得你同归于尽，真是够难看的。”
“老大……”舒文凄凄哀哀地唤了一声。
“回去让白给你增加训练强度，最近你有些过于懒散了。”
“呜……不要啊，老大~~”舒文垂头丧气地讨饶。
走在前面的安辰忽地停下脚步，挥手示意舒文别动，然后抬头向楼上望去……
“好厉害的耳朵，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靠在雕花护栏上的乌弥砂抚掌大笑，“没想到你们设下这种圈套让厉鸿钻，早知如此，当日在尚德我就该杀了你！”
安辰仰头盯着楼上的狂影首领冷声道：“乌弥砂，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先活得不耐烦了。”
“算账？啊，你是说你那位小情人吧？不错，是我帮厉绅捉的。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你我都是收钱办事，今天之前我本不想杀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找死。”
“呵呵，生气了？好东西自是人人都想要，重要的宝贝可得看紧了。”说着，单手一撑护栏，翻身跃下，身体犹在半空，已一刀向安辰脖子抹去！
安辰身形微动，从容避开。狂影首领一击落空，毫不停顿地与他擦身错开，“你掩藏得很好，与人交手时始终留了一手，不过在我面前可藏不住。”乌弥砂左手一张，锋利的钢爪铮然弹出，眼中闪着残忍嗜血的光芒，语气难掩兴奋，“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左手钢爪右手刀，快如疾风闪电地与安辰交上手！
“首领！”一脸焦急神色的连向在这时旋风般闯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战斗中的安辰脸色微变，“怎么了？”
“阮组长来了，他要杀宴小姐！”
“这种时候分神可是会被开肠破肚的！”乌弥砂低柔的声音突兀地在安辰耳旁响起。
险险避开乌弥砂摧金裂石的一爪，杀气瞬间弥漫了安辰漆黑的双眸！一片淡淡的血色寒芒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倦意以及凌厉到霸道的气势自他手中流淌而出，宛如卷起一阵淡红色的清风，光弧在空中一闪即没！
鲜血飞溅，乌弥砂疾退数步，前胸赫然出现一条极细极深的血口！
乌弥砂眼神骤然凝住，“左撇子……你真正擅长使刀的是左手？！”
虽说方才是安辰取巧，用常人不太擅长应付的左手突然出刀。但那左手一刀，不但角度刁钻诡谲，就连刀速都比右手刀快出一倍不止！
“你先前根本就没尽全力！”乌弥砂的表情有些愠怒。
安辰随手甩掉绯色刀身上的血，鲜红的血滴溅落在乳白色的大理石上，那把形似唐刀的兵刃立刻明澈剔透得仿佛从未染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乌弥砂的眼睛微微眯起，安辰刚才露的那一手，令狂影首领不得不重新评估这男人的实力，“这样的身手不可能只是区区保镖……招式也不是特工或雇佣兵的路数……你是杀手吧？”
“我就是保镖。”
乌弥砂瞟了眼连向，“这小子称你为‘首领’，还说只是保镖？”
刚奔去将舒文扶住的连向怔了怔，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安辰。
乌弥砂扯起嘴角轻轻地笑，“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安辰哼笑一声，“那也得有命去查。”
“你自认杀得了我？”乌弥砂沾了伤口上的血，放到唇边舔去，盯着安辰阴恻恻地笑道：“这一刀可真快。是我大意了，不过这样的奇袭不会再有第二次……”
安辰并不理会乌弥砂说什么，自顾自地丢掉右手钢刀，从腰间抽出另一把……
乌弥砂的话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安辰手中两把一模一样的绯色刀刃——
这男人的武器竟是双刀？！！
双刀是最具威力，同时也最难练的冷兵器之一。作为双器械的它对身体的协调性、左右手的力量和配合度、招式的变化，以及反应神经等方面都有着极高的要求。一个人，如果敢用双刀对敌，那至少说明他的双刀技法绝不逊于其惯用手的单刀技法。
“刚刚你猜错了。”
安辰冷冷抬眼，他的眼神变得很危险——那是一种可怕的，绝对会胜利的眼神！
“我不是左撇子。”
乌弥砂忽然发现，自己这边的气势已荡然无存……
……
双刀入鞘，安辰毫不停顿地掠了出去，连向架着舒文随后跟上……
乌弥砂倒在地上，心脏位置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血液慢慢晕开，渐渐染上死灰色的双目震惊地大睁——至死，他都不信自己就这么败了，并且还败得如此彻底！
……
*** *** ***
往回赶的三个人在半路先后遇上步履维艰的叶白和血战告捷的厉延泽。
“辰，你那边搞定了吗？鸿老头死了，可以通知小鬼她们出来了！”人还在十米开外，厉大少爷就已经中气十足地扬声喊起来，待到走近才发现众人神色有异，视线在受伤的叶白和舒文身上扫了扫，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白尚来不及回答，尖锐的警报声就在厉宅上空响起……
厉延泽眉头一皱，“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叶白摇头，“这警报大概不是有人闯进来，而是有人闯出去——小宴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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