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今生更谈前尘事 老乞丐和穷 ...
-
一路小跑不敢停留,我来到青叶街支道上。站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却不敢敲门。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我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那人,破旧的青色儒衫,尖细的长脸,耷拉着眼睛半眯看着我,这是穷酸秀才没睡醒的模样。
“哪来的小子,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秀才楞了一下说。说是住在隔壁,秀才其实和爹爹合住一个院子,两间房不过十多步距离而已。
原来他们真的还在,鼻子忽然一酸,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许是太过激动,也许是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我愣愣地脱口而出“酸秀才。”
秀才眼睛一瞪一副要发作的模样,忽然又一皱眉,把我拎进院里,啪地关上门。
“裳儿?”秀才犹犹豫豫地问我。
他叫我裳儿!没有忘记我!一激动眼泪不住地往外流,冲淡了脸上的炭灰,我一抹,就成了大花脸。
“酸秀才!”我看见秀才脸上哭笑不得的模样,一头扎进他怀里,把眼泪鼻涕炭灰一股脑地擦在他唯一一件像样的青色儒衫上。
“真的是裳儿吗?”秀才想把我的脑袋从怀里拉出来看清楚,我却死命地不肯抬头。现在这副又邋遢又哭地稀里哗啦的模样被酸秀才看了肯定又要被嘲笑,绝对不抬头。
“酸秀才,门口那是谁啊。呦,哪来的娃娃。秀才,你怎么欺负人家了,哭成这模样。”老乞丐听见哭声慢吞吞地走出来,“啧啧,不会是你留在外面的孽债吧。”
“瞎说什么呀,老乞丐人臭嘴也臭。”秀才来带着我转过身来,拍拍我肩膀。“她可不是我的孽债,是你的娃。”
我抬起头来,迷糊的眼只看得见爹的轮廓,只是那臭烘烘和浓浓大蒜味混合的味道我是如何也不会认错的。既然酸秀才都记得我,那爹是否也和从前一样?
“爹。”我向前走了一步,同样的院子,面对同样的人,只是这声爹,却是隔了千山万水,咬牙了许久才模模糊糊地说出口。
爹颤了颤,脏兮兮的手慢慢摸上我的脸庞,胡乱擦着我脸上的眼泪炭灰,不看我也知道,越擦越脏。“真的是裳儿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裳儿,裳儿。”
“爹。。。”眼泪再次倾巢而出,抽咽了许久才慢慢平静。好容易安抚了眼泪,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讲来,就连黄泉路上的事都一字不落。我只知道,这两个人我能托付全部信任,心事闷了太久,在侍郎府里又伪装了太久,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
“裳儿,怎么黄泉路上走一遭却更爱哭了?”爹擦去我的眼泪,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说酸秀才,你走过黄泉路吗?”
“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晕过去再醒来,就再这屋子里了,身边还躺着个臭乞丐,吓得我以为失身了。”酸秀才拍开爹的脏手,拽着不知道哪拿来的破布头擦着我的脸。虽然味道有点怪,但总比老乞丐的手干净点。
爹啐了口说:“呸,失身个屁,我老乞丐身上的百家味可是千年难得的宝贝,让你在一旁闻了是你的福气。我还不平呢,怎么重活了回竟然还和你这穷酸秀才在一起。”
“还百家味呢,不就是茅坑的味道,臭不可言,臭不可言。我怎么没遇到那孟婆好多喝两碗汤,记着你这臭乞丐才是百年修来的晦气。”酸秀才捏着鼻子说。
“你这酸秀才。。。。”爹正要继续回骂,被我一吼顿时没了声音。“好了!吵什么吵,再吵滚出去晚上别回来。”习惯性的一叉腰,才想起来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丫头,怎么还这么凶。”爹和秀才摸了摸鼻子,马上停了吵闹。
“你刚说晕过去又醒来是什么意思?”我问秀才,听刚刚的话似乎他们也。。。不,怎么会,我粉身碎骨时爹和秀才不是应该好好在家待着么。
“那个丫头啊,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秀才拉着我进屋,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
我看那张破烂椅子似乎承受不住我的体重,一手拍桌子,一手叉腰,呈悍妇状,“有屁快放,别和我吞吞吐吐的。”
“那天我们听说香蓉阁着火了就马上赶了过去,到时火势已经止不住了,我和秀才想冲进去救你,只听得轰隆一声,眼前漫天飞花,就昏了过去。”爹爹说着说着就湿润了眼睛。
那天么。。。。那天。。。。。天气可好了。。。。
“呦,这不是柳大爷吗。您可好久没来啦。”门口的红缨一甩香帕,依在了我的身上。我顺势一搂,香玉满怀。“爷今天可有正事,乖,告诉爷秦家的二少爷在哪个房间?”
秦观,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虽生于官宦之家,却一心经商,几年前和我开的芳华绣坊做了几笔生意,相谈甚欢,彼此引为知己。一年前阴错阳差之下,被他知道了我乃女扮男装,当时的我尴尬不已。他却一笑了之,解了我的不堪,“巾帼不让须眉,一个女儿家在外奔波也不容易吧。”自此秦观在我心里的地位便不同了。
虽然我还是一样逍遥,一样不羁,在他面前却收敛许多。他待我也更加的好,本以为我与他是两情相悦,他待我也是不同旁人。只是三个月前,城里传着秦家二公子和罗家小姐定了婚约下了娉,我不信,想找秦观问清楚而他却总是避而不见,我堵了几次都是不果,心里慌了,却依旧不愿承认。今天收到消息说他在这香蓉阁与长三坊掌柜的谈生意,我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我说柳爷呐,谁来我们香蓉阁不是办正事儿的呢。”红缨嫣然一笑,见我有些恼了又赔笑道“不是我不帮你,只是秦爷说了不让人打扰呢。”
“那在哪个房儿,我自己去,到时候也怪不到你头上。”我暧昧地点了点红缨的鼻子。“事后爷不会亏了你。”
“爷可是君子,说话算话呦。在二楼青丝绕里呢。”红缨低头轻声说。
我塞了些银子在红缨怀里,便走向青丝绕。只是那门口守着两个童子,说是在谈重要生意,愣是不让我进去。我在外大叫几声也不见有人出来,听着里面传来的嬉闹声,自讨了没趣。心生一计,闪到隔壁打晕一个花娘,换了衣服施了粉黛,从厨房拐了份酒菜,袅袅婷婷地端了酒菜而来。
“站住,我们爷可没让人送酒菜来。你走错房了吧。”门口童子依旧不放行。
“秦爷先前进来时就吩咐了要这上好花雕与这些小菜,奴家可不敢忘呢,就是这儿青丝绕,我在香蓉阁待了这么久怎会搞错呢。”我委屈地一抬眼,顺势抛了几个眉眼,不过那两个童子还太小,竟然不解我的风情。不理他们,一抬手,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后却没看见秦观,只见长三坊和秋叶缘的掌柜的各搂了个姑娘,嬉戏打闹。
“呦,新来的姑娘吗,真是水灵呐。”长三坊黄掌柜看见我,一双绿豆眼眯成缝,挥退门口小童,笑嘻嘻地就要摸上我的手。
“爷,这是秦爷要的酒菜,秦爷说了,这菜都凉了怕是要扫兴,便吩咐奴家重上一桌,让两位爷尽兴。”我借着摆酒一闪而开,那贼手只擦了个边。
“二少倒也是个知趣的主呐。”秋叶缘的苏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愧是罗老爷看上的女婿啊。进退得体,谈吐不凡,要是我有女儿也一定嫁他。”
“我说那罗家的婚事当真么?”黄掌柜好奇地说。
“那是自然,我可是亲眼看着秦老爷带着三大箱聘礼上罗家的,就是。。七月初九,对就是七月初九,那天我刚给罗夫人送了几匹绸缎去,就见秦老爷来了。我隔着帘子看得真真的,还有秦二少,就站在一旁,啧啧,穿着我家的锦玉缎就是不一样啊,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那叫一个风流潇洒。”苏掌柜言之凿凿。
我摆菜的手一抖,瞥了眼佩在腰际的环紫玉佩。还记得送我这玉佩时他笑地灿烂,“裳儿,等我闯出一番天地后定娶你为妻,让你不用再如此抛头露面,劳心劳力的。”
曾今感人的话语现在尝来味如嚼蜡,闯出一番天地来,呵,明显的敷衍那时的我竟然听不出。其实心里早有感觉,却总是不愿承认罢了。若不是真的,他又何必躲我三个月,一切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就在我伤感时,只听得房外一声尖叫,似乎叫着走水了。
我慌忙转身开门,却发现房门紧锁,丝毫不动。再下一刻,只觉耳边轰鸣,传来阵阵爆破之声,便失了知觉。再然后就是黄泉悠悠了。
“我早就说那秦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瞧瞧,还不是嫌贫爱富了,我家裳儿多好的丫头,那个不长眼的不要咱还万幸了呢。”秀才说。
“丫头也不必伤心,你现在生在君家可是难得的福气啊,把以前忘了,开开心心过这一世。”爹摸摸我的头说。
“你们不说我都忘了,那天香蓉阁着火了不错,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的。”我哭了一阵子缓过神来,一手叉腰指着眼前的两个人,呈茶壶状。
“呵呵,那个,丫头你忘了,爹是乞丐啊,都说丐帮消息最灵通。。。。”爹爹赔笑着说。
“咔哒。”我轻轻踩上破烂的椅子,“爹你再不说实话这唯一的椅子拆了烧火也不错。”
“千万别,丫头。”秀才慌忙捧住我的尊脚,“家里可就这一张椅子了。”
“那还不说实话,再不说我把这桌子也拆了。”我大骂道,看着那两人为难的样子,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地向外流,“你们明明看见着火了还往里走,要不是,要不是机缘巧合,我岂不是要独自一人过活。我辛辛苦苦开绣房做什么呀,还不就是想让你们好好过下半辈子,你们就这么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幸好,幸好你们还记得我。。。”
“丫头别哭别哭,我们当时不也急吗,话说回来要不是我们不要命的想救你,怎么能重活一世呢。”爹爹慌忙柔声哄我。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这年轻二十岁,腿脚利索多了,还是年轻好呐。”秀才抖抖手脚,上蹿下跳的模样引得我扑哧一笑。虽然秀才总说自己学富五车,但性子却是爹稳重,就秀才那样,年轻时肯定惹了不少祸。
“穷酸秀才,你年轻个屁,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我蹬蹬脚,作势就要一脚踢上去,却忽觉昏昏沉沉,天旋地转,眼前的秀才都变成了两个脑袋。
“裳儿!”酸秀才和老乞丐同时大叫,而我则陷入了昏迷。
******************************
“呜,头好疼。”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起身就被一把按住。闻着熟悉的味道,我知道这里是青叶街上破旧的家。
“裳儿,感觉怎么样?”酸秀才搭着脉,好一会才说。“恩,应该没事了。”
“让开,少装了,你懂还是我懂。”爹一把推开秀才,搭上我的手腕。“恩,确实好多了。只是裳儿,你怎么会。。。中毒的。”
“中毒?”我讶异地说。“我从来不知中毒了啊。”
“臭乞丐,裳儿现在生在富贵人家,这种争权夺位的事还少吗,定是哪个龟儿子看咱裳儿不顺眼,下了药。”秀才在一边跺脚。
“我也不知是谁下的毒,只知道周岁开始就有现在的症状,不知不觉就晕厥,事后御医说是先天不足而已,开了些补药也就没了后文。”我皱起眉回忆,现在想来家里还真是暗藏凶机呢,且不说别的,光是二娘三娘就有理由想置我于死地。亏我还以为这一世能逍遥自在,却是妄想了,能不能活得长久都是问题。
“我早就知道那些号称御医的家伙都是庸才,别怕裳儿,臭乞丐别的没什么,两手医术还是勉强可以的。”秀才安慰我说,却被爹重重踩了脚。
医术?大康王朝向来缺少郎中大夫,医术高明者大多都给朝廷征用做了御医,余下的不是略通皮毛就是无心官场,既便如此也是广为人所尊敬,只是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我这乞丐爹就是半点大夫的模样都没。
“爹爹啊,我这做女儿的怎么就从来不知您会医术呢?”我半眯着眼看着狠瞪秀才的爹。虽说现在的杏眼眯起来完全没有当初丹凤眼的效果,但熟知我脾气的那两个人马上服了软。
“乖裳儿,不是爹爹不告诉你,实在是,实在是不想让你担心呐。”爹为难地看着我。
“恩?”我提高尾音,慢悠悠地哼了声。
“得了得了,裳儿也不是孩子了,臭乞丐你就告诉她吧。我可是早把她当自己女儿了,也没什么可瞒的了。”秀才一甩袖子说。我这才看见他青白的袍子上黑污点点,想是刚才我擦在上面的,本想扮洒脱的秀才配上这污迹,我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诶,也罢。”爹爹叹一口气,将他与秀才两人年轻时的经历缓缓说来。
“爹你是人称百算无遗的计无谋?那个穷酸秀才是挽剑长虹常秋鸿!”听完爹爹的讲述我惊讶地叫起来。
“那是,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寂寞独孤求败。。。”秀才一脸回忆地说。
“说真的,那两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我毫不客气地打击。
顿时爹爹和秀才的脸如风化了的石头,片片剥落。
“丫头别闹。”爹按住上蹿下跳的秀才,说。
“你继续,爹。”我笑嘻嘻地说。
这两人本是纵横江湖的逍遥客,却因为得罪了人四处被追杀。挽剑长虹拼死救了百算无遗出险,计无谋则施展妙手救治常秋鸿,并双双改头换面,中隐于市,一个成了蓬头垢面的臭乞丐,一个成了迂腐无才的酸秀才。
“这么说爹爹,你不姓柳?”我斜睨着爹爹。
“丫头你现在计较的不应该是这个吧,好好,我是不姓柳,只是在柳树下捡到你然后就。。。”爹爹被我看得心虚。
“然后你就跟着我姓柳了!”我大笑,被他们骗了那么就不欺负回来怎么可以。
“你呀,丫头。”爹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是是,爹跟着你姓柳,不气了啊。”
“对了,我中的是什么毒?”我问。
“斑斓香。香气扑鼻毒性却不强,勉强算个慢性毒,只是你这状况怕是从三四个月大时就有人动了手脚。到现在只能慢慢调理,即使有了解药只怕也不能根除。”爹说。
三四个月就下手了么,那应该就是君家的人了,那时我还未封为香雪郡主,这么应该是冲着娘亲去的了。谁那么见不得锦袖公主留有子嗣呢,又或许我那短命的哥哥也是如此早夭的。
“哪那么麻烦,依我看,裳儿你回来住得了,臭乞丐也好帮你调理。那破君家有什么好的,咱们仨住在起,还和以前一样。就是比君家穷点,比君家破点,比君家地位低点,其他也没什么。”秀才凑过头来说。
“秀才,按你这么说咱家和君家也没什么差了。”我掩嘴而笑。
“本来就是,有点钱有点权势就了不起了,当初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拿腔作势的人这才。。。。哎呦”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因为躺在床上,没看见乞丐爹偷偷踩秀才的那脚。
“没什么,没什么,这屋子脏,被老鼠咬了口,回头看我去买包老鼠药,毒死它。”秀才咬牙说。
“秀才你刚说什么?看不惯那些拿腔作势的人,然后呢?”我问。
“啊,所以才被人追杀啊,你不知道,当初我就是一腔热血酬知己,两肋插刀为朋友,这才得罪了人,落魄到这步田地。”
我点点头,也不疑有他。秀才本就是急脾气,得罪几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裳儿,你刚才说那红衣老爷说是什么错了,莫不是你投胎到我们家本是错事?”爹若有所思的摸着我的头。
“爹?”我疑惑地抬头,看着爹眼中闪着不舍的光芒。
“我本来是不信那些鬼神之说的,只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不信了。”爹低头沉默了一会,复又抬头说“罢了,一切随缘吧。裳儿,你现在君家我和秀才也不能常见你,我这里有本以前做的岐黄笔记,记了些常用的毒药解药用法禁忌,你拿去看着,以后也能有些防备。幸好这毒解起来也不难,只是费些时候罢了。”爹拿出一本破旧的小本子和几个瓶罐,一一交代了用法。
“臭乞丐,我那本无边剑谱呢,你藏哪去了。”秀才在一边翻箱倒柜。
“前几天桌子不稳,我垫桌脚了。”爹想了想説。
“我的剑谱,你就这么糟蹋!”秀才慌忙从桌脚底抽出另一本破烂册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本百草经你还烧了呢。”爹说。
“那不是柴火点不着吗,再说你都看了几百遍早没用了。”秀才笑笑,凑到我跟前,献宝似地说“裳儿,你看这个。这无边剑法虽然不如我的长虹剑法,但简单易学,你先练着,以后我把长虹剑谱找出来再教你。”
我现在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的“经典”东西,记得以前烧火时就用了本封面上写着长虹两字的烂册子,不会就是秀才说的那个吧。。。
“裳儿,现在你虽然身在富贵之家,却远不如从前在这安全呐。以前你性子犟,我和秀才还能暗地里帮帮你,现在可只能靠自己了。这性子也该改改,别事事出头,知道吗。”爹把我搂进怀里,拍着我的肩膀说。
“恩恩,爹你放心,我又不是真的三岁娃儿,好歹我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我闷在爹怀里说,“呀,糟了糟了,我偷偷出来那么久怕是要露馅了。”
忽然想起我出门许久了,慌忙辞了爹和秀才,跑回君府。
“我说臭乞丐,我总觉得裳儿一个人在那什么劳什子君家不安全,不如哪天我把她劫了出来,我们三个像以前一样多快乐啊。”秀才看着一路小跑而去的丫头说。
“我说你活了这么久难道就不长脑子吗,你没听丫头说那判官老爷讲的话,那丫头天生是君家小姐的命,被我们捡到是阴错阳差,这命是改不了的。再说了那君家再不太平,丫头也是香雪郡主呐。你忘了你我身上还带着案子呢,哪能再让丫头跟着我们成天提心吊胆的。”老乞丐趁着秀才不注意,踩了踩秀才耷拉在地上的下摆,又碾了碾,留下一个黑印子,满意的点点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四灵庄的鸟人还追着我们到处跑,他娘的,我身上的一线红什么时候能解?”秀才跺跺脚,才发现衣服下摆被撕破了一半,上面赫然是一只黝黑的脚印。剑眉一竖,掌风直袭老乞丐门面。
老乞丐轻轻一个转身,躲过秀才的排风掌,“快了,幸好解药的方子我还记得,就差今年冬天的雪水和秋天的紫花野菊。你那猪脑子里还记得怎么联系千帆过的人吗,快点把朱雀解决了,我们也好腾出手来帮衬着裳儿。”袖中银针一闪而过,秀才立马僵着身子动弹不得。
“臭乞丐,你又使诈。”秀才气的大叫。
“兵不厌诈,再说了淬心针本就是我的独门武器,谁让你耳目不明,看不见怪谁。”臭乞丐哈哈一笑,挥指一弹解了秀才的穴道。“秀才,今天的晚饭麻烦你啦。”
“哼,只要你吃得下去,真怀念裳儿做的饭呐,刚才真应该让丫头先做了饭再回。”秀才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一步三挪地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