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古）香雪落梅满庭芳》千夜水中央

5、第四章 漫听五弦琴外音

　　回到君家后发现娘亲去了宫里拜见太后，爹则是一天未归，似乎朝中出了什么事，脱不开身。何其幸，偷逃那么久竟然也没人发现。
　　“郡主，怎么弄得那么脏呐，要是被夫人见了我这条小命就没了。”琪雅先是哭哭啼啼向我抱怨她为我遮掩何其辛苦，后看我浑身脏兮兮地又忙吩咐打水沐浴。
　　换上一身落日晚烟裙，重新梳了发髻，琪雅这才放过我。
　　“琅洁，我房里这是什么味啊，熏死人了。”我在自己房里转了圈，果然闻到了一股幽香。
　　“这可是新罗国进贡来的宜兰香，太后宝贝郡主才命人送来的，别人求还求不得呢。”琅洁抿嘴而笑，“听说这宜兰香多闻了能强身健体呢，奴婢也是借了小姐的光，才能天天闻到这味儿。”
　　外婆送来的么，想来不会有问题，难道不是这个？虽有疑问却不便多问，幸好爹给了些药，即使不能解毒亦能减轻症状，以后也不会经常晕倒。
　　“我困了。”我缠着琅洁讲了几个故事后揉着眼睛说，我向来嗜睡，几个贴身丫鬟也早习惯了我说困就困的性子，忙忙地铺了被褥，侍候我睡了。
　　“璇静，那是什么？”我裹在被子里，见璇静开了香炉，换着熏香问。
　　“回小姐的话，这是夫人从庙里求来的宁神香，说是受过菩萨的照拂，能宁神安睡，益气养血呢。”璇静回道。
　　“我以前也是用的这种香么？”娘求来的香本应没什么问题，只是寺庙何时做起了香薰生意，我怎不知。
　　“是啊，小姐满月时夫人回普华寺还愿，那住持就说这香对新生的孩子最是好了。用了几年小姐的气色也是越来越好，夫人常说多亏了这香呢。”璇静说。
　　满月时就用上了，斑斓香怕是就混在这里面，这普华寺怕是也有问题。借口不爱闻这味，命琪雅灭了香，挥退丫鬟，我藏在被窝里将爹和秀才给的东西翻阅了一遍，不由感到一阵庆幸。若不是我难忘前世的穷爹爹，又怎会知道有人对我深痛恶绝竟要置我于死地呢。幸好，幸好老天怜悯，把爹和秀才还给了我，还顺带着那么大的回报。
　　“夫人安好，小姐刚睡下了。”忽听得外间有声音，竟是娘回来了。慌忙将东西藏好，并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重新抄录一份，明天被褥也一定要换，爹和秀才的东西。。。。。实在太脏了。
　　“乖若儿，醒醒。”娘轻轻叫道，我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娘，若儿困。”
　　“若儿乖，晚上再睡。今天你爹爹升了尚书，家里大摆筵席庆贺，你可不能误了。”娘接过琪雅递来的衣物，把我从头到尾裹好。“你这小懒猪，总是睡不醒，到时候别胖的娘都抱不动了。”
　　“做猪多好，不用学这学那的。”我半眯着眼嗜睡的模样，引得娘和丫鬟们一阵好笑。
　　来到大厅，人山人海的，也不嫌挤得慌。随着娘来到主桌，爹见到我便一把抱在腿上，点了点我的鼻子。“若儿怎么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可是读书太累了？”
　　“读书倒是不累，只是若儿整天无所事事，所以只能在床上虚度光阴。爹爹，都没人陪若儿玩呢，若儿好无趣。”我拽着爹爹的袖子撒娇道。
　　“呵呵，若儿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慕儿玩呐，慕儿只比你大上一岁，想也谈得来。”二娘在一边笑着说。口中的慕儿便是我的七哥君慕，只是那七哥太过调皮，要不是现在这种场面不得不来，否则根本见不到人影。
　　“是啊，苘儿也只不过大上两岁，若儿若是无聊了来找六哥也可以。”三娘不甘示弱地接口，接着瞥了一眼二娘，二娘则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君苘是我的六哥，三娘的儿子。性子和幼时的柳裳倒有几分相似，天生的调皮捣蛋，又生得一身蛮力，和七哥一起被称为君家小霸王。
　　“慕儿和苘儿都太过调皮，只怕若儿和他们一起会被带坏了。”爹爹摇摇头，毫不避讳地表示对我的偏爱。“若儿别担心，孟侍郎和周员外郎的女儿和你一般大，下次我带了她们来，你看哪个合意的就一起玩吧。”
　　我一瞥而过二娘和三娘，只见三娘眼中明显的不甘和二娘一闪而逝的嫉妒。也是，即使是对着沉稳的大哥君荟，温润的二哥君蓉，爹爹也是板着脸，只有对着我会展露难得的温柔耐心。
　　席间爹爹一直抱着我不放，就连同僚来敬酒都带着我。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用我来挡酒的了，那些官宦一见我就直夸香雪郡主天生丽质啊，冰雪聪明的，无奈的我只能乖巧地回应，累得半死。天晓得，我才三岁而已，哪来的天生丽质。
　　*******************************************
　　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我窝在被窝里却是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觉。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又或是乞丐爹爹的药起了作用，难得的，我失眠了。
　　偷偷爬过守夜的璇静，我一路小跑来到碎玉湖畔。君家世代富贵，连花园都修建地奢华无比，只是晚上蒙上一层月色，不见了奢靡，反添一份幽雅。
　　忽的从假山后传来一阵琴声，我好奇地顺着琴音慢慢摸去，只见柔和月色之下一青衣小童坐于琴前，轻灵跃动之音不落俗套，颇有出尘之味。
　　“五哥。”我低声唤道。这就是我的五哥君芸。以前看见五哥时就感叹那俗气的三娘竟也能生出这般灵秀通透的儿子来，现在一见更是觉得五哥不像三娘。
　　五哥慌忙抬眼，半是错愕半是惊慌地望着我，好一会才回道，“原来是九妹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
　　“刚才我梦到一个好漂亮的鸟儿，才刚抓住呢，被琴声一吓松了手，鸟儿就飞了。所以寻着来看看，谁的琴声扰了我的梦。”我嘟着嘴配上嫩嫩的童音，让五哥分不清我这是有意调侃还是确有其事。
　　“是我不好，五哥在这给九妹赔个不是。”五哥作势要起来作揖，我摇摇头，趴在琴前，抚摸着琴上的月色。过肩的发散落在琴弦上，我歪着头，微笑着拨了一根弦，“铮”的一声，惊扰了这一地月色。“五哥教我琴好不好，刚刚五哥弹得真好听。”
　　“九妹若想学琴让爹爹给你找个琴师不好么，我才学了几年，怎能教人。”五哥摇摇头说。
　　“那些人弹得难听死了，又吵又闹，我才不要学。还是五哥弹得好听。”我仰起头，略带祈求微笑看着五哥。
　　我看着他的眼，很漂亮的眼睛。
　　好一会才看得五哥微微翘起嘴角，说“好吧。”
　　我永远都不回忘记那夜五哥所展露的笑颜，云淡风轻，如梦似幻。
　　************************************
　　“来若儿，这位是孟伯伯，这位是周叔叔。”爹指着身后一老头一大叔说。
　　“孟广良，周润之拜见郡主。”虽然我很想装腔作势地抬抬手说免礼，但念在那两个官老爷还要对我这小娃娃施礼，我之好勉强做做样子。“若耶见过孟伯伯，周叔叔。”
　　“郡主真是姿雅不凡，仪态万千呐。”孟老头摸着稀稀拉拉的胡子说。
　　“正是正是，颇有锦袖公主的风貌，素雪凝凝暗香来，圣上英明，这香雪二字当真说出了郡主的风貌啊。”大叔点头说。
　　我心里骂着这两人也不害臊，拍马屁也不看看对象。只是面上不得不装作害羞样，扭扭捏捏地笑。忽的瞥见那两人身后跟着俩丫头，五六岁的样子，一个灵秀，一个温婉，这就是爹给我找来的玩伴吧。
　　“这两位姐姐是谁呀。”我蹬蹬地跑过去，拉着两个丫头的手亲热地说。
　　“知雨见过郡主。”蓝衣女孩盈盈而拜。
　　“巧儿见过郡主。”黄衣女孩眨了眨眼，看见知雨拜了才慌忙学着样子敛裙而拜。
　　“若儿，这两位姐姐是孟伯伯和周叔叔的千金，都比你大了两岁，以后你们多亲近，若儿也不会总感无趣了。”爹爹摸了摸我头，笑着说。
　　我笑着点头，拉着两个女娃娃跑到院子里玩耍，躲开那两个趋炎附势的人。
　　“郡主你比我们小，我就叫你若儿妹妹吧。”巧儿捏了捏我的脸蛋，“来，叫姐姐。”
　　“巧儿不能无礼，郡主可是不能随便的。”知雨慌忙拉过巧儿的手，“郡主千万别生气，巧儿她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摆摆手，和两个丫头一起玩玩消磨时间也好，巧儿顽皮，一起玩耍怕是不会孤单。知雨知书达理的，捉弄起来更是有趣。我甜甜一笑，也摸了摸巧儿小巧的脸蛋，“我们也别姐姐妹妹的乱叫，怪麻烦的。你们叫我若儿，我叫你们巧儿和知雨如何。”我虽是三岁模样，但要我叫这两个丫头作姐姐那可真是别扭。
　　“好啊好啊，若儿若儿。”巧儿欢喜地笑了。知雨犹豫了下说“知雨遵命。”
　　“知雨真是漂亮。。。。。。”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如此标致，以后还不知会怎么迷死人呢。微凉的指尖顺着知雨的脸颊一路慢慢滑到脖子，我不觉带上邪笑。“粉香糯弱态伶仃，美人娇谁人可亲？”
　　调戏的举动惹得知雨缩了缩脑袋。“郡主。。”湿润了眼，知雨低低唤了声，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这一叫可让我回过神来，怎么把在香蓉阁的一套拿了出来，且不说知雨不是那的花娘，我现在更不是那风流倜傥的柳大少爷。
　　“知雨怎么还叫我郡主，说了是若儿的么。”我委屈地眨眨眼，刚才轻佻的神色瞬时换上孩儿的天真。“知雨要是再叫我郡主我可就生气了啊。”我跺跺脚，好像不顺着我便真要恼了。
　　“是是。。若儿。”知雨被我作势生气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改口，生怕得罪了我。
　　以后虽不能大肆调戏，小小捉弄也是不错，我闪着算计的眼睛，嘿嘿笑了。
　　知雨和巧儿还如小羊般全然不知自己落入我这大灰狼的爪子里，顺应着我意味不明的笑容傻傻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