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山花徒能笑，不解与我言（下） 扎堆看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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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福言问福玉要不要和梁多多她们在初八那日一起去看红榜，福玉现场给她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反问道：“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上心？”
福言被问懵了。她也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魔力，导致自己私下里多次扪心自问：“哎，是啊，我怎么这么上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高考洗礼下来后的心理素质？亦或者为求看别人的一个热闹，而弃自己于不顾？真是妙哉妙哉。
一直到了约定的日子前夕，全家也只有福言一个人决意外出，所以她一个人肩负起看全家成绩的使命，虽然也并没有人在意。提前一晚的时候，福言再次问了一圈人来确认，福轩打着算盘说生意忙没空，福玥说要给端清绣个荷包没时间，福玉则是懒得回答无聊的问题，给了福言一个眼神，叫她自己去慢慢琢磨体会。最终，福言悻悻而归。
而初八当天的安排呢，首先是梁家的马车来接福言，和梁多多一起去看了成绩后去曹可欣家开的酒楼吃饭，吃完再一起回家。获得了上头老板木兰氏的首肯，福言便带了方嬷嬷和白芷赴约了。福言坐上马车后，就见梁多多元气满满，眨巴的眼似有一肚子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便笑着问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晚上怕不是激动到睡不着？”梁家的马车总会提前半刻钟到，从未提前或推迟，这次也是一样。
“我长大了，才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梁多多被人逮了现行，有些不好意思。
福言也不笑她，不过左右两人还是说了会扯皮的闲话。福言合计着还有一会儿便要到书院了，四下也无外人，就掏出贴身装好的荷包递给梁多多，示意她打开看看，问道：“你识货，看看这是什么呢？”
梁多多疑惑，但还是接了过去，打开荷包里赫然是前些日子端清送福言的墨绿色薄片。趁梁多多细看的短短几秒，福言细细揣摩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而梁多多不过是先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后又松开了，恍然大悟般：“还道什么宝贝，这东西我家多了去了，各种水头都有，不过是个玩意罢了。”
福言心里松了口气，装作神色不变，继续问:“你说水头？难道这是玉吗？”
“应该是吧，你哪里得来的？这么藏着捏着。”梁多多问道，神色坦荡，没有说谎的样子。
福言没说话而是拿回薄片将其装回荷包，妥善塞与贴身小袄内，不说话而是正苦恼怎么答，因为骗也不是不骗也不是。还真巧了，接上祝枝华和许敏的曹家马车这时从梁家马车后面跟上来，曹可欣探出头，就听见她那声“梁多多”清亮清亮的，那又脆又甜的声音便透过马车卷起的尘土传得一清二楚，梁多多听闻忙掀着帘子就要去打招呼，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几人的马车到了离书院好远就停下了，福言探出头一看，就见前面好不热闹，窄窄一条小道已经塞满了挂着各家灯笼的马车，挤得水泄不通，只留中间崎岖一条小径，仅仅能供两人并排走过。原来今天是贴榜第一日，好些人早就到了，因为这里的大家都爱赶个早，看那些外头停着的来接送学生马车就是最好的解释。见前面寸步难行，人挤人，谁都过不去。车夫赶紧报了回去，胧月听闻怕有耽搁，忙搀了梁多多和福言两人下车，那头曹可欣她们也走了下来，几个小姑娘汇合以后便顺着人流，有说有笑相伴徒步朝着书院走去。
今天书院门前打游击般突然立起的一块告示板上贴了几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红纸，以此为中心里三圈外三圈已经围了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好不热闹。古代又没手机又没网，出了什么新鲜事，这头庄稼汉字那头小商小贩都过来，就为了看个新鲜。福言隔着老远丈量了一番，发现以福玥班的袁逐月和赵娉婷正挤在外圈的距离以及两人的无奈程度来计算，只有再等好些时候，前面人都散尽，才能看看红榜了。
曹可欣最喜欢赵娉婷了，见了外圈站着干着急的那个瘦高的身影便扑上去，喊道：“赵姐姐，你们来这么早啊？”
“可不是，就算来这么早也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白搭。”连好脾气的袁逐月都显得有些没耐心了，在一旁插嘴道。
“姐姐也别着急了，咱们说说话吧。”许敏牵了袁逐月的手，安抚道。福言跟着点点头。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迎面从人堆里挤出来了个熟人——肉眼可见十分灰心，不光是脸色，甚至身着的桃粉色春衫都要一并退色了的林若彤。都是商户家的孩子，有眼见力是基本常识，所以大家见她这样就知道现在搭话是不合时宜的，便都有默契般掉转过头想装作没看见，只管当无事发生，这道理连最天真的曹可欣都明白，只可惜，梁大小姐更天真且眼睛里揉不下一粒沙。要说，梁多多对林若彤没由来的总有些看不上眼，一见就憋着鼓气，怕就是传说中的五行相克。而这丫头没了福言的提点总爱找些嘴上的利好，像这次，就在福言没反应过来拦住时，走过去拍了拍林若彤的肩膀说道：“是若彤啊，来得真早，你看见成绩了吗？”
林若彤没反应，魂都丢了似的，见有旁的和自己搭话也完全没想搭理的迹象。
梁多多这个不嫌事大的，见林若彤旁若无人，便想揪住人再大声问上一遍，这次倒是被福言给按住了，对她正色道：“看见人家不开心了吗？咱们和她也不熟，就别闹她了。”
“她能有什么事？”梁多多撅着嘴，倒是有些不服气了。
赵娉婷也没忍住，弯下身拉着梁多多说：“算了，她心情不好。”顿了一下，看了看林若彤失魂落魄没注意自己，便继续对众人小声说：“我们是没看见，但是听出来的人说，她姐姐林若彣这次还是未能一举夺魁首。”说完和袁逐月对视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似的说道：“都耗好几年了。”
“林若彣？是林若彤姐姐？”福言有些感兴趣，问道。在福言的回忆里，这事貌似做情报工作的金家好大儿福轩以前和自己当笑话提过，总觉得那林若彣有种年年不得志，万事被压一头的郁闷感。估计林若彣的妹妹见姐姐这次又没能出头，才如此失魂落魄吧。
“还能有谁，这些年第一都不是她。”袁逐月说道。
福言好奇，追问道：“那第一是谁？”心想里想着的则是，那该是多优秀的女孩子啊。
“近几年女学魁首都是顾家三娘顾缘君，不但长得好作学问也好，不过……”袁逐月的话突然打住了。福言听得正入神，关键时刻的暂停叫人心里和猫儿抓的一样瘙痒难受，还想继续问不过什么，就见袁逐月此时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连赵娉婷也别过了脸，福言只好顺着她俩不敢直面的方位望了过去，而正前方向外走来的，应该就是刚才她们在背后谈论的主角了——顾三娘了吧。只见那顾三娘瞧着不过才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丰，若银盘般的圆脸配鼻腻鹅脂，而那双上挑含情的桃花眼则是整张脸上的画龙点睛之笔，叫她生来一副自带风流的好样貌。这姑娘还真长得符合现代审美。不过，福言觉得她该是心里不痛快，因为那对柳叶弯眉虽如墨如画，但萦绕眉梢总给人感觉挥之不去一缕愁。
福言：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愁的，我以前要是考全校第一走路都是横着走！
福玉：怕是没这个机会。
福言：？？？
见顾三娘走过，旁边聚集的几个和福言她们一起等着看成绩的女学生团体均停下刚才的话题，或侧眼偷看或看得磊落，所有注意力都随着那浅葱色的身影缓慢移动，直到顾三娘完全消失不见。期间没有任何人和她说上一句。
“大家不喜欢她？”梁多多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是不喜欢，而是她本就不爱说话，旁人都说她就是傲。”袁逐月给几个小的解释道：“还听说，她读完明年家里怕就不给读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了。”
“说是家里要给她定亲。”赵娉婷有些义愤填膺，说道：“我婶婶外祖家和顾家是邻友，旁的不知，就知那顾老爹最是个贪图富贵卖女求荣的，三娘上头的庶出姐姐就给送给隔壁县大户家的当填房了，谁知道到三娘这会有什么好果子。白瞎了这么好的闺女。”
听完福言有些唏嘘。大越虽然相比辛言已知的古代已经开明多了，但就算如此，这么娇滴滴又聪明伶俐的姑娘家还是逃不过狠心家长的一个决定，女儿家如珠如宝也如货物啊。
曹可欣站了几刻钟有些饿了，肚子咕咕也跟着忍不住叫唤了几声，被旁边的祝枝华听个现行，立刻“咯咯”笑出了声，俩人哄闹了一会，见福言几人还在入神的说着那不认识的旁人，自己也听不明白半分，便拉着一脸迷糊试图听个所以然的许敏在一旁盘算中午吃啥了。就听两个明显是经验十足的吃货，且臭味相投的小姑娘嘴里嘀咕着什么：“枣泥馅的山药糕，火腿炖肘子，鸡油卷”之类的，馋得小听众许敏一嘴的口水，恨不得即刻长了翅膀就飞去曹家酒楼，好一逞口舌之快。
几人又站了好些时候，几乎快到午时时才见络绎不绝的人群渐渐稀疏起来，看热闹也讲究个止于饭点。袁逐月便仗着个头最高挤在最前面，好叫后面跟着几个小的走得顺当点。终于，在一个多时辰的等待后福言终于见着了女学的红榜。真是好家伙，红榜最后几名给自己身边几人包了个圆，除了梁多多和福玉交了白卷所以垫底，连祝枝华她们也是手牵着手和自己一道在红榜底部过得潇洒自在。福言找了半天，才在中下游位置找到了福玥的名字。这倒是出乎福言的意料，福玥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居然首次便在四个班好些个学生中排了中下游的位置，倒是个不错的好成绩。
哎不对。福言转念一想，绝对怪怪的。并且此时，她突然开始怀疑起来裕昌的教育质量了。福玥不是没比自己多读几天书吗？怎么会？要不然就是考之前靠请了小几月的女夫子突击？真奇了怪了。这边想着，福言还往上看了看，果然见到排在福玥上面几个的林若彤，心里便更奇怪了。她道，福玥再怎么聪明也不会和林若彤差不多吧？莫非是讨了个巧？
“言儿你看，朗朗好高啊！”福言被梁多多一句话抓回现实，福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端清排在整个榜单的前几位，成绩亮眼到福言深刻怀疑她到底是什么皇族剧本了，既貌美又聪明，家境估计也显赫，真神仙！这么一想也能想通福玥的好成绩了，怕是端清私下里没少辅导她吧。福言心里这么想的。
看完自己的成绩，福言还肩负起帮木兰氏看看金家好大儿好二儿的成绩。她叹了口气，顺着女学榜往男学那里挪。还真不巧了，福言背后没长眼，正好踩了后面一人一一脚，福言赶紧回头道歉，却只听在比自己高一头多的地方传来：“嗯”的一声。等福言抬头，直没叫她吓出什么病来，抖成虚线不说，几乎想下跪求个原谅，因为后面赫然站着冷着脸，表情吓人李元真。
此时，在封建社会，福言可是万万不敢抬头自讨讨没趣的。自己个头小，便仗着优势低着头缩在人堆里装路人，偷见着那双带着自己脚印的玄色皂靴停顿数秒跨步移开后，才堪堪松了口气，心里暗自佩服起福轩来。真厉害，还敢跨越阶级，和这么个高岭之花做伙伴，瑞思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山花徒能笑，不解与我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