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茂思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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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思列，50岁，上海人，年轻时加入革命派，擅长卧底潜伏调查，因仇家众多，带着妻儿逃到东北，某天直接离家后再无音讯，其实是转向了地下秘密行动，不能告诉家人。留下的妻子儿子，妻子在异地病重，无依无靠之下撒手人寰。儿子便是佰润，幼年时流落街头，被白家人收留。}
{所以，他确实是佰润的父亲，但可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张劆钰知道实情后，顿生危机感，拉着佰润直接上楼。
“劆钰！这是怎么了？”
佰润紧跟着小跑，还是在上楼梯时，被拉得一个踉跄。
“润哥，你在楼上待着，我把这人请走。”
张劆钰不想多说，茂思列毕竟是佰润的亲生父亲，但这人此行目的明显不是佰润。若是说出实情，佰润难免会伤心。
“等等！”佰润拉住张劆钰，面色紧张，“何必要赶走他？”
“润哥，难道你真的想要和他回上海？”张劆钰皱眉。
“……倒也不是。只是，只是……”
佰润低着头，纠结着说不出话。其实佰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对于一个早已成年的孤儿来说，总是别扭的存在。幼时的渴望，成年后的无奈。原生家庭造成的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佰润能察觉到，茂思列目的不纯，但他又觉得，如果这人真的是来认自己的呢？
理智告诉他，这世道里，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感上，佰润又无法放弃那种可能性。
张劆钰抿唇，只要看见佰润为难的表情，他就再无法坚持：“那好，我不赶他走。”
他意识到自己的急躁，可能只是害怕佰润会离开，光是存在这个可能性，他便压抑不住怒火。
张劆钰俯身抱住佰润：“是我太急了。对不起，润哥。”
佰润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安全感充斥着心脏，抿唇笑了：“我也对不起呀。还叫你‘张先生’，吓坏了吧？”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又做错事了。”张劆钰撒娇，直起身来看着佰润，笑着说，“润哥怎么补偿我？”
佰润看着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又在打坏主意？”
“我哪儿敢啊！”张劆钰叫屈，“那润哥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佰润收了笑，抿着唇摇头：“茂先生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张劆钰眸色微沉，没多说什么为难佰润，只笑着说：“我都饿了，今天吃什么？”
“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茂先生是上海人，可能爱吃甜口的。”佰润以为他真不在意，松了口气，笑着跟他转移了话题。
待佰润去了厨房，张劆钰顿时沉了脸色，重新回到客厅。
“茂先生，”张劆钰架着长腿，冷淡地扔下惊地雷，“你就是梅先生的上级？”
茂思列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还如此简单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梅先生是……？我们学堂没有姓梅的孩子。”
“呵。”张劆钰懒得废话。
“茂先生，要么你现在拿出诚意，要么，那边请。”张劆钰伸手指向大门。
“哎，既然张先生都知道了，又何必我说什么呢？”茂思列不再伪装，叹了口气，又端起了笑模样。
“说你的目的。”
“张先生不要误会，我此行只是为了茂白，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我已经辞去了本次任务，并退出了组织，绝无半点异心，只为全一个老父亲的心愿罢了。”
“哦？”张劆钰明显不信。
“张先生放心，我年纪大了，所思所想不过家人罢了。之后也不会再接受任务，至于之前梅先生说的，邀请您加入我们的事，我也都移交给了梅先生全权负责。”茂思列言辞恳切，两鬓斑白的老人只想和亲生儿子团聚，这份心能打动大多数人。
可是打动不了张劆钰。
当初能为了秘密任务，抛下妻儿不管，如今他也能再因为任务，重新装出一副慈父样子。
张劆钰决不允许有人如此伤害佰润。
“希望你言行一致。”他起身，冷峻的目光紧盯着茂思列，威胁之意昭然。
茂思列仍然温和地笑着，不退缩也不反驳。
佰润看到这副场景，又以为张劆钰在生气，连忙上前：“茂先生，张先生，咱们吃饭吧。”
张劆钰因这称呼又皱起眉，又无法再对佰润说什么，只好暗自忍下，走去餐厅。
茂思列在佰润的搀扶下起身，笑呵呵地自嘲：“都是老毛病了，教书总得站着不是？”
佰润抿唇，暗自想着，该去医院替他开些风湿药才是。
三天后。
张劆钰穿着庄重严肃，坐在专属三省总督的车内，夹道两旁都是百姓欢呼。
车缓慢行驶到刑场停下。
今天正是罪人张宝绣的行刑之日。国际战争刚刚结束，困于痛苦的百姓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张宝绣的罪行无从抵赖。
最高法院主法官宣读：“罪人张宝绣，所犯叛国罪、通敌罪、协助谋杀罪、扰乱治安罪等，经查属实，数罪并罚，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张宝绣跪在刑场中央，无动于衷地听对她的审判。
直到她抬头，看见刚下车的张劆钰，顿时挣扎着叫喊：“怪物！怪物！是不是你干的！！那可是一万人啊！”
张劆钰走近，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唇，朗声说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吧！”
又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量说：“我说过，不会放过你的，自然也不会放过你的靠山。”
张宝绣闻言，僵直在原地，嘴无力地张合，却在恐惧中吐不出一个字。只无力地被执行官抓回原地。
张劆钰走回车中，井宁调转车头。
在百姓眼中，张劆钰来送亲妹最后一程。判决之下是他的秉公执法，从不徇私。但年轻的长官却不忍再看下去，只好先行离去的伟岸形象。
没人会察觉到刚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地欢送，他们年轻的长官已经为人名，付出了太多。
“怪物！！”张宝绣在这世上，最后一句话，便是嘶吼着这个词。
百姓只当她死到临头，得了失心疯。在一声枪响后，纷纷鼓掌欢呼，又死了一个卖国贼。
人群之外，没人看到佰润陪看病的茂思列，看到了全程。
茂思列看了看稍显扭曲的人群，又转向佰润：“害怕吗？”
佰润本想摇头，却又犹豫，喉咙干涩地发声：“我没见过张先生这样。”
“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必多思。”茂思列状似无意地说，“张大少是人中枭雄，处事果断，脑子里转的东西和咱们老百姓，肯定不一样。”
茂思列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颇为尴尬地和佰润说：“你在张大少家住了许久，麻烦人家许多，我这个做父亲的本该送些东西，以表谢意，前两天情绪激动，没顾得上。今天是一定要买的。”
佰润无法阻止，也不能说出他和张劆钰的关系，只好看着茂思列拎了满手礼盒，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张氏东院。
两人进门时，张劆钰刚好从书房出来，身后跟着井宁。
“张爷，我先回去了。”井宁先行告辞，和刚进门的二人擦肩而过。
茂思列被他身上的杀气吓了一跳，有些瑟缩的样子。
佰润自然看得清，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润哥，回来了？”张劆钰上前迎他。
茂思列连忙堆起笑，将礼品盒都塞到佰润手里，小声嘱咐他：“非亲非故还如此帮你，合该亲自谢谢人家的。”
佰润仓促下捧了满手，在茂思列慈爱鼓励的眼神中，只好尴尬地走上前。
“张先生，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些还请收下，一点心意。”
佰润捧着礼品，甚至都不敢看张劆钰的表情，僵硬地说出这番话。
张劆钰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紧咬着牙关，眼神瞥向茂思列。此人笑容不变，甚至还抬手帮着佰润抬着几个盒子，生怕他受累的样子。
佰润也怕这老爷子累到，只好抬头，眼神哀求张劆钰先收下东西。
张劆钰只好接过，没说任何话，直接转身，不让佰润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看不明白茂思列到底想干嘛，但张劆钰清楚，茂思列既然是梅先生的上级，那就不可能不知道他和佰润的关系。
可茂思列仍然装不知情的样子，蒙骗佰润，使佰润不得不演这出“不熟”剧本。
张劆钰默不作声，有些不想说话。
茂思列好似没察觉到诡异气氛，坡着脚努力跟上张劆钰的步伐，一把年纪还尽量恭敬地说：“您看不上这些东西，我自然知道，不过就是一点心意，您别介意。茂白在您家住，多受您照顾，我这做父亲的惭愧的很。”
佰润连忙上前扶着他。
他便转向佰润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戏楼的事，不想回上海，没事儿的啊。我这一把年纪，在哪儿住不是住。我这些年存了点钱，足够买个小房子了，虽然比不上这张氏东院，但也足够咱爷俩住了。”
佰润一愣，本以为住些日子，看自己不走，便会回到上海的人，居然为了他准备定居在不熟悉的北方。
佰润不禁哑然，虽然知道应该拒绝，但当他想到刚才的画面。觉得茂思列到底是老人家，在这里住着，担惊受怕不说，还得步步小心谨慎，不敢得罪了人，想必束缚得很。
张劆钰听了这话，顿时紧皱眉，刚想开口替佰润拒绝。
“好。”便听到了佰润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