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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191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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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元旦。
东三省有三件大事。
第一件,张劆钰年仅二十岁,正式接任东三省大权。
第二件,新任三省总督直接派兵,接回仍身处国外,那些战时被迫成为劳工的种花人民。
第三件,接任仪式别开生面。
百姓一圈又一圈地围在奉天政务大楼外面,中心的小广场上,有一台巨大的公共黑白电视机。
电视即将还在播放广告,但稍后便会播放政务大楼内部,正在进行的接任仪式。
仅仅延迟15分钟。
多亏了录像人员一边录,一边播。忙了个底朝天。
人们早早就来排队,只为一睹张大少风范。
“这是个啥子东西?”
“诶!老土。这是电视机啊,这都不知道?”
“嘿?这就是电视机?”
“这么大一个?我在商场里看见的电视机,可小得很!”
“大少的东西能和那些凡物比嘛!”
“就是就是!”
“咱们大少那是何等神仙人物,出手的物件儿都高一等!”
“大少的能耐,可真是都用在正地方儿了!”
“我家那口子,当初被选去务工,我以为都回不来了,没想到啊,大少一出手,就把人接回来了!”
“我哥哥也是!”
“我爹也是!”
“我家男人也是啊!”
“还是多亏了大少!我都想好了,这两天就去佛寺,给大少祈福!”
“正巧,咱们一道吧!”
政务大楼内,张劆钰正在忙,听不到这些个人崇拜言论。
通红的羊绒地毯,镀金的直立话筒,和闪瞎眼的相机闪光灯。
张劆钰从张大帅手里接过肩章,代表着军衔和责任。
亲手按在军服外套肩膀处,张劆钰走到话筒前,开始他第一次上任讲话。
“同志们。”
“我国百废待兴,正值艰难时期。”
“劆钰担此重任,心知能力有限,只望各界能人志士,出其力,谋其职。”
“吾欲广听建议,必尽收于心。为此——”
“吾已有新法新规,整备待宣。”
“其一,不论出身,尽可前来谋职。”
“其二,全面禁鸦片。”
“其三,允许同性婚姻合法。”
“其四,……”
等到张劆钰说完所有新法,场面死寂。
他固有预料,任何利益受损方,在新规颁布时都会有反对意见。
【改变】一词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损害。
更何况张劆钰这些新法,在时下,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但当他轻皱眉头,四下观望时,台下报社记者,同行下属还是给面子,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张劆钰并非在意这个,而是说好来看他接任仪式的佰润,此时却不见踪影。
“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要扔炸弹,能不能先跟你老爹商量商量?”张大帅拄着拐,拉住要走的张劆钰,极小声地抱怨。
而后又换了副面孔,慈祥和蔼地拍了拍自家儿子肩膀,拉着他走到台子中央,给记者们拍照的机会。
“谢谢格外,咱们就到这吧。”张大帅看似倚着张劆钰,其实是紧紧拽着这小子,不让他提前跑。
到了三省总督办公室。
“爸,我先走了。”张劆钰把老头子送到地方,转身就要走。
“等会!等会!”张大帅连忙叫住他,“你这新法怎么回事?”
张劆钰疑惑:“什么?”
“我说你这新颁布的几个法规!”
“有什么不对?”
“妈了个巴子的,你还问我有什么不对?!你刚刚上任就敢干出这事,是生怕没人想赶你下台?”张大帅指捂后脖颈,要被自家儿子气出高血压了。
“做正确的事,总是会有阻碍,但这不是不做的理由。”张劆钰明白这个道理,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抱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思,只要贯彻了这些新法,百姓生活能有一个正确的发展方向,他被不被下台,那就无所谓了。
反正张劆钰的退休计划,只是暂时搁置中。
张大帅无语凝噎:“我咋早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倔驴脾气?那你说说,那个同性婚姻合法的,也叫什么正确的事?”
“不然呢?”张劆钰面露鄙夷,这有什么可争论的?
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
“诶?诶!诶!!”张大帅是叫不住他了。
“咚咚”敲门声,共苗探进头来,“大帅?大少呢?”
张大帅一脸苦闷:“跑了,你啥事?”
现任教育部副长官——共苗,不想白跑一趟,拿出需要审批的建校申请。
“大帅,那您就给看了吧,勤廉学校准备在东三省都开分校,这是文件。”
张学仁自从接了勤廉学校校长的位置,野心和行动力都是顶尖的,扩张速度极快。
张大帅看都没看,一个印章盖下去:“妈了个巴子的,又不是我管钱,资金不够你去找那死小子!”
共苗自然乐得事情解决,毕竟张大少虽然为人冷了些,但至少在钱这方面绝无二话,要多少给多少!
乐颠乐颠地回去和吕校长,也就是现任三省教育部正长官,汇报去了。
张劆钰此时脚步匆忙,赶回了张氏东院。
小瓶儿刚从客厅出来,看见了他:“大少,您回来啦?客人等你好久了。”
“客人?”张劆钰皱眉,推开客厅绣雕木门,就看见一陌生男人,正神情恳切地和佰润说些什么。
“润哥。”张劆钰出声打断。
佰润突然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张劆钰的话,颇有些僵硬地招呼来人:“张先生回来了?”
张劆钰闻言,立刻僵在原地,眼神难以置信。
“……润、润哥?”
那个陌生男人连忙整理西装外套,头发有些半百,脚步不太利索,快走两步上前,十分客气绅士地打招呼:“您好,您就是张先生,在下茂思列,幸会幸会。”
伸手欲和张劆钰握手。
张劆钰根本没理,侧身一躲,直接经过茂思列,走到佰润跟前。
低声细语地问:“怎么啦?”
一米九几的个子,卑微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堆着笑,还没褪的婴儿肥都堆起来,脸颊肉颤颤巍巍地卖萌。
生怕自己惹到大美人了。
佰润顿时心软,但又看到茂思列诧异地眼神,连忙收起情绪,装作疏离冷漠地说:“张先生,这位是茂思列先生。”
不想让茂思列看出他们的关系。
佰润走到两人中间,有些踌躇地说:“茂先生特地来找您的,看您没在,就和我聊了两句,他说……”
茂思列拍了拍佰润的肩膀,重新主动上前,开口说道:“张先生不知,这位佰先生,其实原名茂白,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张劆钰站在原地未动,紧紧皱眉,盯着靠的极近的两人。直到佰润主动和茂思列拉开距离,才移开眼神。
却仍然紧抿着唇,不说话。
茂思列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有些尴尬地看向佰润。
佰润无措地左右看看,打破僵局:“先坐吧。”
张劆钰收到佰润的眼神暗示,不情不愿地没挨着佰润,改坐在单人沙发上,恶狠狠地盯着茂思列,示意他坐得离佰润远远儿的。
茂思列手指摩擦了下公文包,想着这张大少和文件里描述的性格,出入居然还挺大。
根据前些日子的观察报告,张劆钰能力很高,身为大帅长子和继承人,行事向来谨慎,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无可指摘。甚至在为民做实事上,也格外尽力。但此人性格冷漠无情,处事果决狠辣,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不多。
佰润排第一位,家人第二,其次才是人民百姓。
如今看来,这佰润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居然超乎他们的预估。
茂思列面上保持着礼貌微笑,坐在张劆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佰润自己一个人坐在中间,一个长长的、格外宽敞的三人沙发上,有些尴尬。
“我听我家茂白说,他多受您照顾,我这当父亲的真是惭愧。”茂思列面孔愧疚。
佰润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劆钰紧皱着眉:“事情还未有定论,茂先生慎言。还有,他叫佰润,请注意下称呼。”
茂思列城府颇深,并不搭茬,只更加愧疚地弓着腰,哽咽地说:“我知道,我不该被原谅。当初是我没用,可这么多年,我一直再找茂白,想让家人团聚,去弥补我的过失。”
张劆钰听到茂思列自顾自地称呼,攥紧了拳头,咬牙说:“我听润哥说过,他小时候是被抛弃的,茂先生怎么解释?”
茂思列捂着脸,哽咽地说不出来话,抽泣声不断,愧疚悔恨之意明显。
佰润心软,连忙向张劆钰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
“过去的事,说的明白又能如何,如今人还健康快乐,不就行了。”佰润打着圆场。
“茂先生,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张劆钰压着火气。
茂思列连忙抬头:“我如今在上海做教书先生,有位学生是茂白的戏迷,带了他的海报到学堂劆钰,我一看便认出是我儿,之后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当初被白班主一家收留,我便连夜赶来相认。”
张劆钰直觉上就不信这人的废话,直接问系统:‘查查这个人的身份。’
{查询中。}
茂思列看张劆钰不回话,直接转向佰润:“儿啊,跟爹回家吧。你奶奶都在家里盼着你呢。”
佰润不知所措,生怕当场拒绝茂思列,他又会开始痛哭,只好先推诿道:“戏楼如今事儿多,先等等吧。”
正在张劆钰忍耐到了极限,系统开始汇报。
{查询完毕。茂思列刚刚说的那些,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