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鹰带来的孩子 自从接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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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下命令开始监控端木零，杨树便觉得自己叹气的次数正在以几何倍数递增。
且说他的这位被监控对象，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每天除了在大清早外出买一堆咖啡豆、糕点之类的东西，之后便是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亏他原来还以为这位店主是个神秘阴险狠辣的人物。真没想到，原来一个人宅久了，也是能培养出神秘的气质来的……
再度叹了口气，杨树坐在太阳伞下的沙滩椅上，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海滩，还是努力打起了些精神。毕竟，这可是端木零这两个月来头一次出远门。说不定，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干些倒卖文物的勾当！
想到这儿，杨树的干劲又涨了起来。虽说这种任务还没那些出生入死的任务一半刺激，但相比于这两个月来，一直过着的无味如没放盐的菜的生活，杨树还是非常期待能发生点这样那样的小事件。
正想着，一个冰凉冰凉的东西忽然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呐，冰啤酒。你是喜欢这个牌子的吧？”端木零从后面走了上来，将一罐冰啤酒搁在了杨树的肚子上，自己也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啊，谢谢！就是这个牌子的。”杨树说着，哧的一声拉开了易拉罐，十分享受地灌了几口，大呼过瘾。
若是宫御涯在这儿，看到这番情景，一定要气得跳脚了。
明明，这两人是监控与被监控的关系，现在，居然光明正大地一起坐在沙滩上，和和睦睦地晒起了太阳！这种事若是说出去，恐怕真是要让国家机器颜面扫地了。
为什么短短两个月，事情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呢？还是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两个月前吧。
话说接下任务的第一天，杨树便一脸郁闷地埋伏在了古玩店的门前的小巷里，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冥思苦想着该在哪儿设个暗桩。
这时，古玩店的门又如上次一样缓缓打开了。
端木零似笑非笑地出现在了在店门口，目光却直朝他躲藏的地方射了过来。
杨树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再定睛一看时，却见端木零没事人般走出了店门，从那一小片竹子间挖出了一个胖胖的竹笋，双手捧着，然后又飘飘然地进屋去了。
不知为何，杨树突然觉得，自己的头上似乎冒出了一大片黑线……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杨树百无聊赖地缩在角落里观察了一整天紧闭着的店门，直把整扇门的各处花纹都印在了脑中。其无聊程度，可见一斑。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也很快顺利地过去了。然后，时间飞快地来到了第五天。
话说这一天早上，天气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好的没话说。杨树高高兴兴地来到老地方蹲好，刚想继续从事他的监控大业，却不想空中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瓢泼大雨便已倾盆而下。只是几秒，杨树甚至还保持着潜伏的姿势，便已被淋成了落汤鸡。
怎么会…有这种事！？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的啊！！
就在杨树全身湿湿哒哒，心中无比郁闷，只想仰天哀嚎时，店门很及时地吱呀一声，开了。
“喂！你要不要进来躲雨？”端木零站在门口，准确地望着他所在的位置笑道。
直觉地，杨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像奸计得逞时的奸笑。
“我要热饮。”杨树狼狈地从藏身处走出来，一脸不爽地厚着脸皮道，“还有干毛巾。”
“我这儿只有热咖啡。”端木零笑笑，也不再看他，转身走了进去。
杨树站在外面，淋着豆大的雨，看着敞开的店门，心中挣扎了一番，咬咬牙，终于还是跨步跟了进去。
道家曾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有了这次的先例，后面的发展就顺利了很多。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后，杨树便已如上班打卡般每天来端木零这儿坐着喝咖啡了。虽然杨树打心眼里还是不太喜欢咖啡苦涩的味道，但这总比蹲在巷子里的感觉好受多了。
然后，又是一个星期之后，杨树也不再一整天都呆在店里盯班了。
虽然有时会有一两个人进店来买些东西，但他们买的都不过是些没关紧要的小东西。时间一长，见端木零还算安分，杨树也乐得偷跑回局里干些更有意思的工作。
只是每天早上，杨树还是会准时跑到店里来“报个到”，喝喝咖啡，吃点甜点，看一切是否正常，然后再迅速闪人。
端木零曾笑言：“你这是来我这儿吃免费早餐来了？”
杨树听了，也不回话，只是乐呵呵地啃着端木零端过来的精致甜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两人相安无事地过到了今天这一天。
一大早，杨树大大咧咧地走进店门，没有闻到熟悉的咖啡味，却见端木零正忙着将惯用的咖啡杯之类的东西收进了一个小箱子里。
“你要出门？”杨树心中警觉，问道。
端木零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也不停，道：“嗯，要去下海边。”
去海边？有秘密交易！？
本能地，杨树立刻将他的行为与将要进行的犯罪活动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很快在心里谋划好了阻止这场不法交易的计划A、B、C。
这样想着，杨树立刻跳上前道：“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端木零头也没抬地道。
“我要去！”杨树一脸“你就是要去干坏事”的表情，道，“我要看着你，你别想去接头！”
“你！”端木零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只得无奈地道，“算了，你爱跟就跟吧……”
于是，在杨树的坚持下，两人一起来到了海边……
现在，杨树望了望碧波荡漾的大海，望了望满沙滩的比基尼与游泳裤，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背心短裤拖鞋，再望了望身边这位仍穿着黑色对襟长衫端坐着的老兄，不由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道：“喂，端木零，你到底是来海边干嘛的啊？”
然而这次，端木零并没有转过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他。他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大海，轻声道：“只是想来看看海罢了……”而且，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端木零在心中默默补充着，眼中也不自知地充满了饱胀的暖意。
“是吗？”杨树颇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从他的角度看来，端木零先是眼神飘渺地望着大海，不知神游何方，然后，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全身都突然散发出了幸福的味道来。
啊！难道，他一开始是在计划待会儿该如何交易？然后又想到交易完可以大赚一笔，所以又高兴不已，连带着整个人都幸福起来了？！
啊啊啊！那该是多么大单的交易啊！杨树差点不顾形象地捧脸惊呼，同时，心中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要阻止端木零走上犯罪的道路！
然而，就在杨树在这边想些有的没的，暗暗发誓要挽救失足青年时，端木零却眼尖地发现了西边天空中的一丝异样。
他看到一个褐色的小点，正遥遥地从天际飞来。很快，那小点渐渐变大，化作了两翼扇动着的翅膀的形状。隐隐约约地，端木零看到褐点上方，露出了一缕飞扬的蓝色。
他回来了！！
端木零的心狂跳起来。身形一闪，黑色的身影只是在沙滩上划出了一道残影，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杨树只是突然觉得身边一空，似乎还有一道清风吹过。转头一看，却发现他的监控对象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啊——！人呢！？”沙滩上，久久地回荡着杨树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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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零一路朝西狂奔着。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每跨前一步，他便又离他近了一分；每跨前一步，他的气息便如轻柔的手般，将他的心温柔地又捂热了一分。
银鸢…银鸢，你终于回来了……！
远远地，端木零跑到了一处了无人烟的临海的黑色石崖上。此时，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小的褐点已然近在眼前。
那是一只翅展达三米多的巨大的苍鹰。
在它的背上，端木零清楚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伏在那儿。一米多长的绚丽蓝发从他的背上滑落到了身体的两侧，为他披上了第二件外衣。
端木零屏着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鹰缓缓落在了石崖的尖端，威风凛凛地收了双翅，然后如人鞠躬般微微朝他低下了头。
端木零赶忙也拢袖一揖，回了礼之后，才步步谨慎地走上前去。
伸出微微有些发颤的手，端木零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身体从鹰背上抱了下来，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触手温凉的体温，入手轻轻的质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海洋般清新的气息，纵使已经经历过十二次类似的重逢，端木零还是激动地几乎喜极而泣。
近百年的等待，终于再度换来了这一天……
完成了任务，苍鹰也不再停留。它长啸一声，只是一展翼，便扶摇直上九万里，转瞬又消失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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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端木零抱着怀里的人回到热闹的海滩时，杨树已经抓狂的差点没把整个旅游景区给翻过来。
一见端木零回来，杨树几乎是用扑的冲了过去。
“你跑哪去了！你是不是跑去交易了？！”劈头盖脸的吼完，杨树这才发现端木零怀里多了一个用宽大衣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你交易来的东西？”
话音未落，端木零便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这是我今后要照顾的孩子！”
说完，他看也不多看一眼杨树，也不管仍留在海滩上的东西，径直往回城的路走去。
杨树被眼刀劈中，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半天，只觉得全身如在寒冬浸入冰水般，连骨髓里都拔凉拔凉的。直到端木零走远了，他才全身一抖，摆脱了全身的寒意。
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踩到雷了？粗神经的杨树难得静下心来反思自己的行为。
然而还没等他反思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更加让他心惊的想法却突然从他的脑中蹦了出来。
天哪！这家伙，居然开始贩卖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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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将温度适宜的热水满满地注进了浴缸，端木零这才动手解开了包着孩子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器皿般，端木零双手托在他的腋下，将他缓缓放入了水中。
柔嫩白皙的肌肤一触到热水，突然如通上了电流般颤栗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两条已能看出日后匀称修长形状的纤腿表面，渐渐覆上了一层银蓝色的鳞片。双腿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一点点地交融成了一体。接着，从玉琢的脚踝开始，他的双脚也渐渐幻化成了银蓝色的鳍。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的下半身便完全化作了一条长长的银蓝色鱼尾。柔和的灯光照在上面，整条鱼尾银光闪闪，如有水波在上面粼粼流动。
目睹着这惊人的化形过程，端木零眼中却不见丝毫惊诧之色。他只是轻柔地伸出手，将斜覆在那孩子脸上的水蓝色长发撩至了耳后。
虽然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这孩子应该长着怎样的面容，但端木零还是贪恋地滑动着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唇线，他的脸颊，他的鼻梁，然后，一路直上，到达他的双眼。
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袭扰，在端木零的指尖抚上他的眼角时，那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端木零的手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这便是他永生永世都记得的眼睛。
任何美丽的词汇都无法与之相配的眼睛……
睫毛纤长的形容，在它面前，只算普通；眸如秋波的描绘，在它面前，只落俗套。
当这双眸子望向天空时，其中那清亮透明的温润眸光，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污浊都涤荡干净；而当这双眸子望向你时，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那令天地失色的光彩，也会让你感觉，自己似乎已拥有了全世界……
但这些，端木零都不在乎。他只知道，每次他望向这双眸子，都可以在那透明的湛蓝色中，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一如现在。
只是一瞬间，空落落的心被饱胀的幸福填满，满的直要溢了出来。
一如眼眶中热热的液体。
不在乎了，一切都不在乎了……
情不自禁地，端木零缓缓俯下身，带着满满的虔诚与柔情，在他的眼睑上印下了温凉的一吻。
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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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名字吗？”立在他的身后，用柔软的白色毛巾轻柔地擦拭着他如水的长发，端木零如同怕惊扰了他般，轻声问道。
“大家都叫我小十三。”软糯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轻轻软软的。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端木零还是故作思考般地拉长了声音，道，“这样啊……那小十三，你想不想换过一个名字呢？毕竟‘小十三’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
小十三听了，也不多说话，只是扬起头，眼中满是信任地笑了。
“好啊！”
于是，从这天开始，古玩店里多了一个被鹰带来的，蓝发蓝眸的孩子。
他的新名字，叫澹台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鹰带来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