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43、无言转身 她悲哀地想

　　白起跑到裁缝铺，推开半掩的门，就看到木楠坐在地上，身边摆着一圈缝纫机零件。她拿着一件擦的异常仔细，嘴边还有一丝浅到无的微笑。
　　很安详的画面，却让白起的心口被抓了一把似的发紧。她悲哀地想，木楠不会是受刺激太过，精神不正常了吧。

　　小心翼翼蹲到木楠面前，偷偷看她表情。发现她目光专注而不散乱，稍微安心了点。
　　等她擦完一件又拿起一件，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白起终于忍不住，试探的叫了一声：“木楠。”
　　木楠抬头，看她一眼，微笑不变低头继续擦了起来。

　　白起有种抓狂感觉，遮遮掩掩实在不是她性格，索性直接问：“木楠，你这几天出门听说过什么吗？”
　　木楠低着头淡淡地说：“什么？”声音中毫无好奇。
　　“呃，说你跟你爸爸关系很亲密……”
　　木楠轻轻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住白起：“是说我们关系不正常吧。”
　　白起一窘：“那些人胡说八道，我已经骂过他们了，你别介意。”

　　“起码有一点没错。我爱木青槐。”
　　白起被这一句惊地跳起，说话都结巴了：“他，他是你，你爸爸。”
　　“名义上。”
　　白起急坏了，使劲摇晃木楠：“你别犯糊涂！”
　　“我不会有机会犯糊涂了。”木楠的声音有点凄凉。

　　白起抱着脑袋半天，也理不清楚思路，徒劳地重复：“木楠，你受刺激了，别犯糊涂。”
　　木楠放下一直捏在手中的零件，轻轻按住白起的肩膀：“我爱木青槐。这并不羞耻。”声音清朗眼神清澈。

　　白起张着嘴看着木楠，终于想到一句话：“杨意怎么办？”
　　木楠垂下眼睫，沉默许久。
　　白起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转身欲走，听到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他会明白。”

　　桂芳城心神不定地在校园里疾走，身边不停有学生叫着桂老师好，敷衍地点点头。儿子上次匆匆回家一趟就再没回来，以为他元旦假期留在了N市。可刚刚碰到校长办公室的老张，说前几天在医院见过杨意。
　　想起儿子说的女朋友家里有点事，再联系近来城里沸沸扬扬的那些传闻，桂芳城一阵阵头晕，儿子所谓的女朋友该不会就是传闻里面的主角之一吧！

　　总的来说杨意应该算个懂事听话孝顺的好儿子，起码比王校长家那个整天闯祸的儿子强很多。从□□他学画画，一开始不喜欢，也没怎么反抗，天天握着笔慢慢也有了兴趣。学业事业都没让父母操太多心，不知不觉也就27、8，该成家了。
　　桂芳城不想管着儿子一辈子，虽然也留意着合适的姑娘，并没怎么在他面前推销。毕竟她看着再中意，儿子不喜欢也没用。可没想到少盯了一件事，他就能惹上这样大的麻烦！
　　暗暗打定主意，晚上天黑透了，去探探那个女孩。桂芳城不再烦乱，威严地巡视起了校园。

　　杨意人回了N市，心却丢在了X城。虽然难过着木楠宁愿一个人也不想他陪伴，却总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他说过要做她最坚定的支撑，就让她从他这里汲取力量吧。
　　每天给她打电话，她不再象以前那样叽叽喳喳，那么换他喋喋不休好了。
　　说说王迎的糗事，老周的耍宝，让她不要整天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中。
　　其实杨意更想给她一个家，可惜现在实在不是求婚的好时机。
　　再过2天，过了头七，无论她是否答应，也要去接她回来。杨意下了决心。

　　木楠默默地收拾着爸爸的衣物，铺子里面已经全部打扫干净了，缝纫机锁边机的每一个零件都洁净如新。明天就是头七，传说逝者的魂魄会在这一天回到熟悉的地方，探望放不下的亲人，然后就真正彻底的离开了。
　　细细剪开一件爸爸的旧衬衫，木楠缝了一朵精致的白莲花。
　　爸爸，如果我孤单一个人，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把白莲轻轻别到发间，木楠继续收拾着，直到听到敲门声。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来访者。“桂老师好。”木楠让开了门。

　　桂芳城端详着眼前这个女孩，憔悴而苍白，看不出来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认识自己，说明曾经是一中的学生。可自己对她没什么印象，说明学习不是很出色。
　　“你既然认识我，大概也猜到我为什么来。”桂芳城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她来这里并没告诉老杨，只说出去散散步。

　　木楠不想进行一场交锋，那是杨意的妈妈，她只能淡淡地回答：“应该不是来吊唁我爸爸或者祝福我的。”
　　桂芳城有一丝羞愧的感觉：“对不起，我很同情你的不幸。可这是个太小的城市，我们世代都在这里，不能沾染上不名誉的丑闻……”

　　木楠感到疲惫，想结束这段谈话了：“您不必来的。我明天就会离开。”说完拉开门，沉默地站在一边。
　　桂芳城非常满意，如果她纠缠不清，还实在麻烦，幸好是个聪明孩子，回去赶紧筛选几个姑娘跟杨意多接触接触，事情就解决了。

　　下雪了呀，木楠一趟趟地往下搬运着爸爸的遗物。夜深了，学校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雪花静静飘落。
　　划亮火柴，点燃一件衣服。一个小小的火堆，燃了一夜。
　　雪一直在下，没过了脚面。木楠站起身，轻抚头上冰雕也似的白莲：爸爸，我带你去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