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41、伤逝 他不是一块

　　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杨意只有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紧的要把她嵌入体内。
　　他不是一块浮木，他会是一棵高大的树，做她最坚定的支撑。

　　许久许久，木楠慢慢松开杨意，声音细弱，微不可闻：“杨意，我想睡。”
　　“好。”杨意把她打横抱起。
　　木楠牵着他的衣襟乞求地看着他：“不回家。”
　　杨意低头吻吻她眼睛：“好”。把她放入车后座，以腿为枕。

　　木楠紧紧攥住杨意的衣袖闭上了眼睛，即使睡着，眉峰依然聚拢。
　　杨意只盼望木青槐平安，他不想知道木楠到底有多么坚强。

　　晨曦一点一点透进车窗，又是新的一天。
　　睡了几个小时，木楠恢复些精力。看看疲惫不堪的杨意，拉着他去吃过早点，走向医院。

　　木青槐已经做完手术，被安置在重症监护室，尚未苏醒。
　　隔着窗户，木楠静静站着。手指在玻璃上缓缓移动，犹如轻柔的抚摸。

　　“撕裂很严重……我们尽力了……输了很多血……术中心脏停博2次……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木楠把手背在身后，仿佛只要不接过那张病危通知书，听到的一切就可以假装是幻觉。

　　包蕊哭了一夜，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木青柏坐立难安，终于盼到大哥手术完毕，推进了家属禁入的监护室。
　　好容易劝得包蕊回去收拾一下，吃点东西，两人又匆匆赶来。

　　一来就看到木楠站在监护室外面，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包蕊怯懦地不敢走近，默默坐到一边。
　　木青柏心情复杂，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孩子……”

　　木楠滑动的手指停住，微微颤抖，慢慢捏成了拳。一言不发，背转身走到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杨意看向木青柏，对他悄悄摇了摇头，跟着木楠过去，握住她的手。
　　木青柏耷拉着肩膀，走到包蕊身边默默坐下，再不说话。

　　4个人静默地坐在两边，不断有医生护士从身边匆匆走过。

　　“杨意，你回去休息一会吧。我没事的。”木楠停止发呆，发现已经中午，轻声说到。
　　杨意理理她额角的碎发：“不累。我陪你。”
　　木楠看定他，坚持说：“就当为了我，去休息一会，好吗？”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你累病。”
　　“不会，我身体好。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杨意看看时间：“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很快回来。”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看看另一边沉默的那2个人，看看木楠。
　　木楠会意，垂下眼睛：“给他们也买些吧。”

　　“谁是木青槐的家属？”
　　3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刚才说话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病人醒了，要见你们。别让他说太多话……”
　　木楠已经绕开她进了监护室。包蕊迟疑了一下，缓缓坐了回去。木青柏看看包蕊看看监护室大门，揪着头发蹲了下去。

　　“爸爸。”木楠看着那张苍灰的脸，心脏仿佛被人攥住，憋的无法呼吸。
　　木青槐睁开无神的眼睛，努力绽出一个笑容：“楠－楠，对－不－起……”
　　木楠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轻轻抬起他的手贴住脸颊：“爸爸，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们……”木青槐欲言又止。
　　木楠点点头，微笑着：“他们就在外面，我去叫进来。”
　　出了门不看任何人，低头说：“爸爸叫你们。”
　　迅速走开几步，擦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眼泪，对着玻璃试着微笑。

　　杨意正好回来：“怎么了？”
　　木楠转身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爸爸醒了。”
　　杨意被那笑容刺得心痛，默默抬手，挡住她的眼睛。
　　木楠深吸一口气，拿开他的手：“我没事，我再去看看爸爸，你跟我一起去吗？”
　　杨意点点头。

　　包蕊远远地站在床脚，紧紧握住床栏默默流泪。木青柏跪在床侧，伏在被子上。杨意看到这一幕，悄悄停在门边，轻轻推了一下木楠。
　　木青槐吃力地说着：“小－柏，带－小蕊－回－新－西兰，好－好－照顾－她”
　　木青柏拼命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小蕊受委屈。”

　　木青槐看向木楠：“还有－楠－楠”
　　不等木青柏点头，木楠脱口而出：“我不去新西兰。”绕到床的另一边，坚定地重复：“爸爸，我哪里都不去。”
　　杨意一急，走过去揽住木楠，对着木青槐说：“爸爸，你放心，木楠有我。”

　　木青槐由衷地笑了：“好－”努力想抬起手，木楠赶紧握住。
　　“别－怪－你－妈妈，我－很－幸－福－”声音越来越低，木楠凑到他嘴边才听清最后一句“我－很－幸－福”
　　木青槐用尽了力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