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40、月亮惹的祸 仿佛溺水的

　　杨意正在和老周还有几个设计师开会，接到白起的电话：“杨意，你赶紧回X城，木楠家出大事了。”
　　“你稍等。”杨意说完进屋，对里面的几个人抱歉地说：“你们先讨论，我家里出了些事，得马上回去。”
　　老周知道木楠爸爸手术的事，估计是出了什么意外，马上点头：“你先去处理。回头再商量。”

　　杨意匆忙出门，边走边问白起怎么回事。
　　白起三言两语说了大概，急得都要哭了：“你赶紧回去，我怕木楠想不开。”
　　“有什么新情况马上通知我。”

　　最早的火车是8点，汽车7：30，杨意看眼表，指着6：25。果断地打轮，上了高速。有若神助，9点就到了市医院门口，一次都没走错路。
　　木青槐还在手术，木楠却不在手术室门口。杨意匆匆又离开医院，一直拨着木楠的手机，可始终没有人接。

　　木楠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机械的抬脚。这真是一个荒谬的世界，原来事情总是会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可怕。
　　昏昏噩噩走到再也迈不动步，发现到了江边。

　　杨意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烦乱地下了车。
　　木楠会去哪呢？
　　远远看到江堤上站着一个人，抱着胳膊正对江面发呆。轻轻走过去，把她抱入怀中才敢开口：“终于找到你了。”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木楠紧紧箍住杨意，再也不肯松开。

　　包蕊不停地在哭，她不知道除了哭泣还能做什么。
　　她的人生终结于19岁那年，之后全部都是噩梦。
　　她曾经是个善良而羞怯的女孩，师专毕业成了小学教师。每天认真的工作，憧憬着未来，直到那个噩梦开始的晚上。

　　她刚刚接手一个班级，第一次当了班主任。翻着每位学生的档案，她努力记住所有资料。全部背完才发现已经入夜，学校空无一人。月亮很明亮，她噙着笑容看着月亮走过操场。
　　直到被人蒙住头按在了乒乓球台上，她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那样那样疼，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疼。她拼命的哭喊挣扎，却被那人死死按住。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或者是晕了过去。睁开眼睛发现操场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场梦，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流下的液体却不断提醒。

　　她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家，拼命的洗澡，却总能闻到让人恐惧到发疯的味道。妈妈还没睡，过来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出了一切，想要妈妈的宽慰，妈妈却嫌恶地看着她。
　　一定是你不检点！谁叫你这么晚回家！她的妈妈这样说。
　　还有谁看到了？她的妈妈一句安慰也没有。
　　她茫然的摇头，除了月亮，没有别人看到，可月亮不会说话。

　　第二天，那个叫木青槐的男人拎着很多东西上门来求亲。她哭着扔出所有东西，她的妈妈却和颜悦色和他说了很久。
　　她拼命抗拒，却被妈妈甩了个耳光。
　　我就后悔生下你！她的妈妈声色俱厉。

　　她呆滞地听凭妈妈安排了一切。
　　半年之后，爸爸在远方谋得一份新工作，妈妈带着弟弟和妹妹，全家迁去了那个遥远的城市，除了她。
　　就当我没生过你。妈妈冷漠地说。
　　弟弟妹妹还小，拽着姐姐说一起走，被妈妈打落了手。她不是你们的姐姐，是我从垃圾桶里拣来的。
　　她的家人离开了她，把她丢给了她的仇人。

　　她痛恨着那个叫做木青槐的男人。
　　他是那样的虚伪，嘴里说着抱歉，眼中却毫无愧疚，隐隐有着温柔和怜惜。多么可笑的事情，对她犯下了那样的罪，现在却来怜惜吗。
　　她疯狂地报复他，他从不计较。真是虚伪的让人恶心，让人想吐！
　　她吐了，却是因为怀孕。

　　她是如此厌恶那个孩子，仿佛她的耻辱柱，永远提醒她的肮脏。
　　她固执地活着，仅仅因为她要看看报应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她相信会有报应，只是恶人太多，老天忙不过来。

　　她怀抱她的恨活了漫长的25年，却发现恨错了人。
　　她以为的仇人原来和她一样的无辜。
　　除了不停地哭，哭的肝肠寸断。包蕊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木青柏心乱如麻，从未想到当年他犯下的罪，却让他的大哥用一生来赎回。
　　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包蕊，直到大哥脱口而出了小蕊，才在那张脸上找到残留的影子。

　　精力充沛的他经常去家附近的小学校打球，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那个羞怯而又温柔的女孩。
　　和家长说话的她总是脸微微发红，全不似其他老师那样盛气凌人。
　　面对孩子她却那样温柔，微笑着倾听他们的叽叽喳喳。
　　她是那样让他着迷。

　　他偷偷查到她的名字，偷偷跟踪她回家。甚至还偷了她的借书证，因为上面有她的照片，虽然是那么小的一张。
　　多少次在她家楼下走过，想有个结识的借口，却从来没有勇气走近。
　　无意中听到她的妈妈对街坊说，她养出的漂亮女儿，是要做官太太的。
　　年轻的心满是绝望。

　　可他依然偷偷地喜欢她，偷偷地看着她。
　　偶尔她对着他的方向无意识地微笑，他都会兴奋地回家和大哥说上半天。大哥笑着听他说小蕊又怎么怎么了，笑的很温柔。

　　直到那天，他换下衣服却忘了拿出兜里的照片，急急跑回家。见到大哥站在水池边，手中托着那张照片。
　　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大哥依然笑着，递过给他。
　　他看到大哥的眼中尚未消散的眷恋，也许大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看清楚了，所以才会心里发慌。
　　所以才会在那个晚上，扑落了月光下的仙子。
　　而她，居然还有了孩子，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