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立夏鸣 过去的回忆 ...

  •   次日,三人早早踏上旅程。
      昨晚被迫陪玲珑下了通宵的棋,虽不得不承认玲珑棋艺高超,可要让困倦到极致的白昱有那个心思赞赏他人,还是不可能的。
      已明白了些云烟与玲珑两个魂魄共享身体的事实。玲珑大概是从子时到卯时间才会出现,其余时候,就是云烟的时间。
      现在,车厢中的正是亲切善良的云烟本人。
      想到这里,白昱心中一阵感慨。
      为何这么可爱的孩子,会被那种恶质的妖寄生上呢。
      这个问题昨晚就想问玲珑,可被什么“下棋时要专心,否则是对棋的不尊重”之类的理由搪塞回去了。
      若是今后还能见到玲珑,一定要下定决心问个清楚才行。
      这么想着时,困意阵阵袭来,白昱不由得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日暮。出于好意,夕吾在午饭的时候也未叫醒沉睡的白昱。
      刚出上个驿站不久,距下个网站的距离还很遥远,为了不致过于疲劳,夕吾决心在山林中过夜。
      于是匆忙在天黑前拾柴生火,待准备大概做好之后,夕阳已西沉下去。吃过晚饭,决定由白昱守夜,剩下两人就安心入眠了。
      靠在一株巨大的古树下,白昱凝视着燃烧的火堆,已愈渐有熄灭的意味,眼前一阵失焦。
      临近深秋的冷风刮起,不由打了个寒噤。将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些,头脑也异常清醒地完全感觉不到困意。
      抬头,一轮新月高挂在夜空中。
      此时的山林是这样安静的,无声的世界。
      轻叹一声,拾起一支木柴扔进燃火。
      劈啪的炸裂声之后,微弱的火苗再次燃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勾也由远空升至了正上方。
      火苗依旧不紧不慢地燃着,白昱抱着膝盖,百无聊赖地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画的真像呢。”
      静谧中,身旁忽然传来一句赞叹。
      这个声音是…
      白昱丢下树枝,转眼望去。
      正是玲珑,一如既往地笑着。
      “一个人守夜很无聊哦,我陪你吧。”
      似乎是出于好心这么说着,玲珑一边钻进了白昱的毛毯中。
      “离这么近做什么,我又没说无聊。”
      稍稍惊诧过后,白昱故作冷淡地答道。
      “真是呢,好心也不行吗?”
      一面说着,又往白昱身上靠紧了些。
      “随你便。”
      身体里面是谁的魂魄倒难以特别去在意,光是看那张云烟的脸,就难以拒绝两次了。白昱闷闷地扭过头,捡起地上的树枝,继续刚才未完成的画。
      得意地笑了笑,玲珑又一次称赞道:
      “既然画的这么好,去编医书不好吗?”
      “是两码事,这只是无聊消遣罢了。”
      说着,动手抹掉了刚刚画好的紫珠草。
      “无聊消遣都这么有天分,认真做事不知道会如何呢?”
      玲珑歪着头,颇有兴趣地猜测道。
      “都好了,太麻烦的事情实在没有耐心。”
      “是这样的呢?”
      “嗯。”
      “总觉得啊~”
      仰头望向夜幕中明月,玲珑一声感叹:
      “我好像很喜欢你这类人呢。”
      “哈?”
      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发言了啊…?
      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听力,白昱不由反问:
      “呃,刚刚你说话了吗?”
      “呵,就是这样呢。”
      玲珑忍不住一阵大笑,罢了,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故作认真地凝视着白昱。
      “我说了,而且我说,我喜欢你。”
      “…唔。”
      如玲珑所想一般,白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嘴角抽搐着怔住了。
      “开什么玩笑啊!你把我当女人吗?!”
      随即这样压低声音怒斥道。
      “什么女人啊,把你视作女人的事,我才做不来咧。而且你要是女人,下面还长了东西,不是很恶心么。”
      玲珑不屑道。
      “那…原来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不是一直都很危险?
      “说是人都奇怪啦,我是妖啊,对人很难有感情的。”
      对方只是这样申明。
      “呃,那到底是…”
      不提醒或许真的会忘记了,即使是在云烟的身体里,这家伙的灵魂仍然是妖不会变。
      “只是对于你这样的人啦,意外的讨人喜欢呢。”
      玲珑一脸和煦的微笑。
      “虽然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很烦,但是之后就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可爱也会越来越喜欢上了呢。”
      “呃,即使你这样说啊…”
      这样直击要害的表白,实在令人无法有所拒绝。
      但是我也是正常人啊。仿佛这么说着,白昱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回望玲珑。
      “不过安心啦,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所以只是因为你跟他很像而有些怀念罢了,我最爱的人呢,是叫离哦,是个大~美人呢。”
      似乎为了让白昱不要为此困扰而如此安慰道。
      这样的话语,虽然听来确实会让人有些不甘心,却令白昱不由在眼前这只一直厌恶不已的妖身上稍稍感觉到了些温柔。
      “是叫做魏离的那个人吗?是怎样的人呢?”
      不过能够让这样高傲的妖真正爱上的,并且尽力去找寻的,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呢。
      不由为此而感到难得的好奇。
      “嗯,怎么说,算是创造我的人。”
      玲珑似乎并不介意白昱这样直白的问话,神色自然地答道。
      “呃?”
      为此吃惊的是白昱,自己对于世上有妖就很难接受了,现在却说还有能够创造妖的人,真是不知该用如何的表情来面对呢。
      见白昱与料想中一样的诧异神色,玲珑笑了笑:
      “我的草是他栽育出来的,之后就生出了我。发生了很多事情,也分开很久了,或许还会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已经淡忘自己了呢。这样想着,还是一直忘不掉。”
      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却给他人一种沉重。
      想必是很思念那个人的吧,那样痛苦的心情,用笑来掩饰,对自己,或者对其他什么人来说,都过于残酷了。
      “…我们会遵守承诺,帮你找到他的。”
      沉默片刻,白昱尽自己所能,试着安慰道。
      即使听出了白昱话中怜惜的味道,玲珑还是笑着黏过来,像小孩子般揪紧了白昱的衣角。
      “这样善良柔软的地方也很可爱哦。”
      “…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现在很闲。”
      已经不是很介意玲珑那种直白的说话方式了,而很闲这种事实,是不用说都知道的。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不过今晚,就这样算了吧?
      “啊啊,难得对我这么好~那要看看我的花式妖术吗?专为了讨人欢心而练习的哦。”
      眼中闪耀着孩子般的光泽,玲珑故作天真地仰面向白昱。
      “好啊,那我们去那边,不要吵到夕吾。”
      难得对玲珑的刻意不那么反感,站起身,向火堆中又添了些干柴,白昱同玲珑一同向一旁的树丛后走去。

      清澈的溪水潺潺奔流,在月色下冷冽地闪着粼粼的光点。
      少年身体优雅地旋转,一阵阵闪烁着的光粉飞扬飘洒,巨大的血红色花朵倏然盛开在半空中,即刻碎成一片一片的花瓣,浓烈的香味弥漫开。流水随风扬起,飞溅在飘落的花瓣上。一束火焰由少年指尖燃起,分裂为无数段,划开空气,点燃半空中浮动的花瓣。地下生出的粗藤在少年身边绞缠错织,编出一副华丽精致的背景画。
      少年的动作定格之时,犹如空气也瞬间凝固。
      下一刻,这一切又蓦地消失不见。
      坐在一旁观赏,白昱所能做的,也只有赞叹少年这妙绝的技艺。
      “真不愧是妖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如此想来,玲珑上次同夕吾有纷争,那等战斗方式也颇为慑人了。
      嘴上说是妖法精妙,不如说是对玲珑整个人都有了不同以往的认知。
      “呵,能够把妖法用的这么华丽,该只有我这只妖才想得到吧?而且呢,刚刚的那些只是我所能够做到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罢了。”
      玲珑得意地笑笑。
      “既然这样的话,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不是更好吗?”
      几天前的夜晚,曾见过玲珑的本体一次,犹记得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美青年。
      云烟的身体当然是完美的,只是既然这样的妖法艺术是本人的杰作,启用本人的身体该会更加方便一些。
      “是想见吗,我的本体。”
      语气逗趣般问道,玲珑故作思考状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就满足你的愿望咯。”
      不待对方有所回答,玲珑忽然上前几步,扑到白昱怀中。
      正在白昱不知所措之时,一具透明的躯体由云烟背后脱离出来。
      即使是透明仍能够看得清楚,正是玲珑本来的模样。
      “虽然是灵体,也还好吧?”
      “呃…”
      这样随随便便就从身体里面跑出来,魂魄不会有所影响吗?
      “只是一会没关系的,不过难得一次,要记得我的样子哦。”
      似乎看出了白昱的疑惑,玲珑一如既往地笑了起来。
      也难怪觉得以云烟的身体现身的玲珑总会有些不协调感,那样带些任性,并且不羁的笑容,大概只有由玲珑本人的样貌来演示才是最完美的。
      或许玲珑沉默的样子,真的会让人心动也说不一定。
      “嗯,现在做些什么好呢?”
      让灵体漂浮在半空中,玲珑作出沉思状。
      随即丝毫没有顾虑到四周尽是树木林地的场景,颇有兴趣地提议道:
      “嗯…打马球呢~我们来玩那个吧~”
      “哈?马、马球?”
      是否有相应器具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可是在山林中打马球这种勇者难为的行动,你认为真的可以成立吗?
      露出这样的表情,白昱摆了摆手。
      “算了啦,我们还是来下棋好了。”
      在月下临溪而弈,这样颇有诗意的消遣倒还是很乐意做的。
      “嗯,那就决定打马球了!”
      无顾白昱的意见,认真地点点头,玲珑如此自我肯定道。
      呐,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为什么我明明就这样站在这里,你却可以装作我不存在一般自己独断?
      夕吾也好,师父也好,总是将我摆在最后考虑的地位。现在,你果然也是这样吗?
      可是我同别人哪里不一样了呢,我真的也是人类啊。
      心中愤愤不平地默念着,白昱脸色阴沉地长叹一声。
      …

      次日,夕吾醒来时,发觉不知为何已身处在大片的草原上。
      本以为是自己未睡醒出现的幻景,试图再次入眠时却被一声熟悉的叫喊制止。
      “不要睡啦,我们还要赶路啊。”
      抬眼,白昱神色憔悴地靠在四周为数不多的一株树边。
      并不是过于困乏,只是因为对眼前景色的无法接受,而试着想要挽回哪怕并不真实的事实。
      难得理解了夕吾一回,白昱低声解释道:
      “这还是昨晚我们露宿的地方没错。”
      所以不要被这样的异常打乱了阵脚啊。
      “呃…”
      夕吾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只是多了几分难得的惊诧神色。
      “唔…那个,能借你的匕首一用吗…”
      若是往常,能够看到夕吾那副表情,白昱大概会暗自乐上半天了。而如今,只是以三分叹息七分无奈的语气问询着与主题完全无关的话,得到夕吾的同意之后,白昱走近接下夕吾递来的短刃。
      “你做什么?”
      如果是做些无益的行为就算了吧,你也认得那把匕首是我很珍惜的椿。
      “呃,不能说是无益吧…虽然是用来修剪头发…”
      听出了夕吾的话外音,白昱尴尬地将视线瞥向一边。
      “头发…?”
      顺着白昱的视线看去,夕吾不由大惊失色。
      “呃…昨天晚上,那只笨妖吃太多了,所以营养有点过盛…”
      虽然这也有我的责任就是了…
      半跪在一旁的云烟身前,白昱伸手牵起一缕云烟的黑发。
      又是满脸的叹息神色,痛下心来,以手中的利刃将那一缕如丝的黑发从中断开。
      然而,从断处即刻抽出新的发丝。
      “是玲珑?”
      夕吾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暗自点了点头。
      “嗯…”
      因为我说打马球需要开阔平坦的场地,所以他过于冲动就把这一带的树木统统吃掉了。
      这样的事实,白昱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虽说是吃,玲珑也还没有到用牙去啃的程度,只是用法术把树的精华凝炼出来,然后一口吞下去罢了。毕竟玲珑是与云烟共享身体,这样折腾之后,云烟的身体倒还没有出现长出枝丫或是什么的异变。
      这样已经可喜可贺了。
      只是一下子吃下几亩的林地,怎么说也会过多了些。待白昱反应过来,云烟的头发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起来。而在吞下这难得的晚宴之后,玲珑就伸了伸懒腰,完全不负责任地睡去了,只留下白昱一人清醒地面对云烟的长发,为此忧心不已。
      “哦,那我也来帮忙。”
      似乎完全不打算了解事情始末。夕吾对待玲珑相当宽容谅解的态度,让白昱不禁有些忿忿。
      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利刃——楯,夕吾起身半跪在云烟的另一边,与白昱动作默契地修剪起云烟不断生长的长发。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云烟还未醒来,若是看到自己头发长至如此恐怖的长度,不知云烟会露出怎样吃惊的表情呢。
      这等精细的操作就这样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在三人附近的地面上遍布黑压压的发丝,并且白昱下一刻就要坚持不住之前,终于将云烟的黑发修剪至与之前无异的长度。
      不由身体向后倾倒半躺在地上,白昱一声感慨:
      “啊啊,真是值得欣慰的成功啊。”
      除了曾靠自己的力量治愈病患,还是第一次有这样深刻的成功的喜悦。
      心中却也想到,不知玲珑过去是否也像这次这般冲动过,那时,他又是怎样面对这危机的呢。
      夕吾则收好了匕首,着手做起将要上路的准备。
      “…白昱,帮我把这些头发装到车厢的木箱里。”
      “哈?”
      说起来,车厢中是一直不知为何放了只沉重的空木箱。
      不过你是打算要放这种东西的吗,而且你是一开始就算好了吗?
      以这样质问的眼神盯住夕吾,夕吾却视而不见,继续手中喂食马匹的动作。见久久白昱都不动弹,才催促一句:
      “快点,你想我们今晚还露宿么。”
      “是、是,耍什么大少爷脾气啊…”
      一声感慨,白昱动手簇起遍地柔顺的断发,步伐无力迟缓地走向马车。

      这一日,白昱又是启程不久就沉沉入睡了。
      昨夜虽玲珑并未折腾至清晨,单是因云烟的头发,白昱就无法入眠而守了一夜。
      终于睡醒时,见迎接自己的是西边漫天的红霞,内心就不由涌过一阵莫名的复杂情绪。
      值得庆幸,今天及时赶到了驿站。
      待夕吾与云烟就寝后,白昱只得呆在一旁守夜。
      心中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关于是否还能见到某个人,以及还有很多已经不得不问的事情,都是要确定的。
      所谓某个人,正是说玲珑。
      “呦~今晚又闲得慌啊~”
      说曹操曹操到。
      “也不看看拜谁所赐…再这样下去,我会未老先衰的啊。”
      嘴上这样抱怨着,心中不免闪过些许的欢快。
      “那样的话就与我订下契约吧,我包你长命百岁哦。”
      玲珑会意一笑。
      “不被你榨干都算是好的啦…”
      “真是…人家一片好心。”
      “虚伪。”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妖啊,这么说是禁言!”
      …

      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直到三人抵达洛阳前的一段日子里,都不再变过。因玲珑与云烟的契约,七分被迫,白昱的作息彻底被玲珑的任性打乱。逐渐养成与玲珑同步的习惯之后,日常生活才渐渐有了些规律。
      因此,除了玲珑,白昱再难以与其他什么人有过多的接触。时间不相符合的话,是怎样都不会有偶遇或约会之类的。只是一直被玲珑牵着走的白昱本人,对此并未有什么知觉。

      对白昱与玲珑的交往是稍有知晓的,夕吾也并未多说什么。
      虽然是值得珍惜的故友,双方怎么说都是将要加冠的人了,自己的事情都未处理好的话,又有什么立场去教训他人呢。

      而自玲珑出现的那个晚上起,云烟就再未出现过什么异常。
      由玲珑片断的语句中,白昱总算稍稍了解了之前云烟行为反常的原因。
      ——似乎从一开始,就因玲珑的任性而起。

      半年前,镜中花植入云烟家的庭院。
      在那时,玲珑已因为宿主的转植住入了凌家。平时难得实体化,更不说被什么外人知晓自己的存在。
      在镜中花开花之前的一段日子里,玲珑只是偶尔在半夜现出人形,外出散心。
      某一晚,正当玲珑驻足于庭院中时,被梦魇折磨而难以入眠的云烟恰巧经过。
      这就是两人初次的相遇。
      玲珑并未告知云烟自己的身份,只是以闲人一带而过。云烟尚且年幼,也没有多加思考。自此,两人隔三差五都会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偶遇。云烟待人亲切,告诉了玲珑很多事情。玲珑这才知道,云烟因为母亲的身份,以及自己天生的体质差,自小在家中就受尽了他人的不齿,除了一个与他境况相似的表兄与他常有来往,很多时候都总是一个人度过。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内心还是很有触动,曾见过的人可以千百计数,或许直到这时,才有些明白了,在人间中,即使是富家子弟,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
      于是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同时想尽办法为云烟多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够看到云烟安静的笑,就已经很是满足。
      这样一、两月之后,镜中花的花期到了。

      玲珑只说那是一个毁灭的期限,具体却只字不提。

      然后,在镜中花将要开花的前夜,云烟同表兄管序一起逃出了凌家。
      这一切玲珑都很清楚,于是在云烟最后为那个曾与玲珑相遇的庭院流连的时候,玲珑无声地侵入了云烟的身体。
      此时终于理解了为何云烟羸弱,或者说,在很久之前,他就应该已经死去了。
      是一颗母亲遗下的夜光珠,守护着云烟直到如今。
      之后就到了扬州,与管序自此分开。
      离别时,云烟毫不知情地送出了那颗宝珠。
      半被迫的状态下,为了保全云烟以及自己的存在,玲珑单方面与云烟定下契约,以自己镜中花妖近百年的修为换得对方的重生。
      在之前玲珑侵入云烟身体的时候,因为必须承担两个人的灵魂之重,如同染了风寒会头痛那般,云烟的身体就开始了异于常人的成长。
      只有身体,灵魂,精神三者平衡,才不会致使哪一方面崩溃。
      于是,在精神牵引之下,云烟的灵魂也随之被迫成长。
      之后,就与绮月的众人相遇。
      再之后,玲珑单方面定下的百日契约到期。
      第九十九日,因承受不住异变所带来的特殊压迫,致使精神处于崩坏临界点,而□□与玲珑的灵魂兼容性进一步提升,出现异变。
      临行前,云烟一系列异常的举动,正是因此而起。
      当晚,玲珑趁乱以自己的精神统领两人共享的□□,外出打探情况之时,恰被白昱及夕吾目睹。
      夕吾曾追去的那位高人,正是以云烟身份出现的玲珑。
      为何那夜云烟手脚冰凉,也都能够解释了。
      第一百日,三人上路。
      途中,云烟曾盛怒不已,甚至对白昱恶言相向,也是因精神混沌所致。
      半夜三更,契约正式作废。
      □□已成长至加冠之龄,足以承受双倍的灵魂之重。但是,前提是云烟还能够活下去。
      一百多日来,玲珑一直隐匿于云烟所感受不到之处。此时,也不得不现身,告知云烟大半的真相。
      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两人定下了相对永久性的契约——
      由玲珑守护云烟能够继续活下去,云烟则要付出每日四个时辰的代价。
      达成契约之时,白昱与夕吾又恰时赶上。本想悄然与云烟本人定下契约就好,被他人发觉并非玲珑的本意。在与夕吾稍稍比试后,也只得妥协。

      再之后的事,白昱则是完全身临其境。

      对于白昱来说,这一切,都因夕吾而起。
      自十几年前,与初到扬州的夕吾相遇,自己就总被卷入诸多莫名的事件。
      无论是风月馆间的买卖竞争,或者是城内颇有名望的氏族公子前来惹事,每每夕吾与他人争斗之时,必会不可避免地被迫参上一脚。
      对于一介平民来说,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过于令人焦躁了。
      真的是孽缘吧,这与夕吾的交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立夏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