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与你无关》莫舒

7、现实 她静静地看

　　当现实生生迎面砸来，艾尚挽终于明白所谓残酷说的还是宽容了些。眼前的一切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凌迟。
　　她怔怔的看着人流中的那个男人举手投足，熟悉的清俊儒雅、昂然洒脱。一身笔挺的西装取代了旧时的宽大T恤，脚上一双皮鞋锃锃发亮取代他曾经引以为豪的耐克。领带衬衣，穿戴整齐，一头短发，清清爽爽。曾经的富城头，踪迹全无。头发剪短了，时光不再了，寸寸挺立的短发傲然的向她证明着青葱岁月到底和头发一个道理。剪了、断了，就一去不复返。
　　眼前突然有些模糊，画面重叠，仿若回到过去。一样的城市，一样的时间，他就站在路的那一端，充满希冀的等着她，等着她看到他，然后微笑着小鹿般的朝他奔去，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的清脆响亮。
　　时光飞转，而今，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时间，他仍站在路的那一端，充满希冀的等着她，等着她看到他，仿佛艾尚挽跑过去，依然能扑进他怀里。时光的胶片在断档五年后重新衔接在一起，完美无瑕的看不到裂缝。
　　但是一抹娇俏的身影生生的打破艾尚挽的假想，待她回过神来，萧然的怀中已然有一个娇俏可爱的人儿，正咯咯地笑的清脆响亮。男人的眼中有着让她陌生的情愫。
　　艾尚挽的心突然有些刺痛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难过的时候，艾尚挽就让自己笑，这么多年已然成了习惯，日子总要过下去。
　　即使难过，她还是移不开目光。有如瘾君子，明知致命，依然不能自拔。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直到马路对面的男人抬起头来正对上她的笑颜，表情瞬间怔住。
　　艾尚挽笑容就在这一刻凋零在嘴角，急急转身，依然快不过对面的人。
　　带着焦急，迟疑，“小挽”一声试探远远从身后传来。
　　路人纷纷回头，艾尚挽却走得更急。
　　身后叫的一声响过一声“小挽……小挽……”不屈不挠。
　　害怕被追上，艾尚挽不得不无奈的转身，装出一副刚刚听到的样子，朝着这边遥望过来。
　　对面的男女，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不容喘息，萧然就急急走近艾尚挽，怀念、感伤、气愤、关切，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神情复杂的盯着艾尚挽。积攒了五年的话，就统统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
　　艾尚挽无以应对，索性也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峙。
　　一旁的疏虞看出气氛不对，忙上前试图缓和“小挽，好久不见，几时回来的？”
　　“刚刚回来”艾尚挽回答，接着沉默，犹豫问出“你们，最近挺好的吧！”刚说出口，艾尚挽就后悔了，她突然不想听到回答。
　　“嗯”疏虞突然有些羞涩，微微笑着“我们……结婚了！”
　　“什么时候？”艾尚挽无意识的问出口
　　“去年的今天”
　　“结婚纪念日”艾尚挽喃喃。
　　结婚纪念日，可笑，真是造化弄人，老天选择让她在这一天看到他们，真真叫人讽刺。
　　艾尚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萧然。
　　那张熟悉的脸，这么近，那么远。
　　萧然的眼中却只看到疏虞，眸光点点幸福闪烁。疏虞也甜蜜的回望着她。
　　艾尚挽真想掉头就走，这算什么，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最最不想遇到的人，看到最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现在呢，还要在她面前亲自展示他们的甜蜜爱情？受够了，受够了，真是受够了！他们凭什么？
　　萧然，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这个无情无义的陈世美，你还有脸在我面前秀恩爱。你也不怕天打雷劈。我祝你们终成眷属，早下地狱。艾尚挽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假惺惺的恭维“那真是，祝贺你们啊！”呸，祝贺个屁，祝你们白头偕老，断子绝孙。不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说完，艾尚挽真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你虚伪不虚伪。
　　做戏做全套，话说得虚伪，脸上表情真诚的那叫一个真实。
　　被忽略很久的萧然一直阴郁的沉默着，像要站成一座雕像，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艾尚挽，对不起。”
　　一句话，艾尚挽伪装的表情差点全线崩溃。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有男朋友了！”答非所问，却也似乎有了交代。
　　有才怪！搪塞而已，只是不想就这样无奈的说出那句不疼不痒的“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
　　萧然眼中一丝怀疑闪过。艾尚挽眼睛明亮正对，好久。萧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疏虞则是一脸好奇“真的？小挽，什么人啊，改天介绍我们认识啊！”
　　“嗯，人不错，搞音乐的，对我也很好。”人家就问了一句，艾尚挽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明明是出于关心的问话，听在艾尚挽耳中，怎么听怎么有些挑衅的感觉。一赌气，信口胡诌。有句话叫：输人不输阵，管它真假，气势不能弱下去。
　　艾尚挽编的口干舌燥，疏虞听的津津有味。
　　还时不时问上几句，逼得艾尚挽差点儿吐血。
　　眼看着太阳大大升上头顶，眼前的这位同志盘查问话丝毫没有结束的架势。艾尚挽有点儿受不住了，心中叫苦，装作是忽然想起，一拍脑门儿“啊呀，我男朋友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压根儿忘了她刚刚说过男朋友明明在外地，怎么可能在这出现，除非孙悟空转世。
　　假装没有看到疏虞脸上的疑惑，自动忽略掉萧然脸上的惊愕。艾尚挽总算抽身出来，长长吐了口气，再说下去非露馅儿不可。抚了抚自己一颗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还算正常。
　　如果多来几次这样的考验，自己都能写长篇小说了。
　　走时互留了电话，还热情款款的请她去他们家做客，郑重道别，还说什么再见！再见？最好再也不见。艾尚挽在心里狠狠加上。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俩人还有当侦探的潜质。自己结婚纪念的大日子，还有闲情逸致在这了解她的革命情史，艾尚挽只有俩字儿概括：佩服。
　　今天这事儿，这叫唱的哪一出儿，遇到初恋男友追着问自己离开他以后的感情生活，还是在他结婚纪念日这一天。
　　艾尚挽边走边想，不可思议，走着走着扑哧一声就乐了。
　　又想想，人家结婚一年了，一年前自己在干嘛？在外面为了所谓的爱情失意，矫情的浪迹天涯。那个时候，人家在干嘛，在甜蜜，在幸福。只有她一个人犯傻，还傻呵呵的跟自己过不去。想着想着，艾尚挽就笑不出来了。
　　抬起头，阳光热辣辣的照的人眼睛生疼，真热，艾尚挽想：害得我眼睛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