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咒回-古物语》老鹤仙

11、乌云 虽

　　虽然上次拔除的两只咒灵经过家入硝子的检查被证明了是人类，死因是变化时的颅内压力增高，并不是因为虎杖下手而亡。但对于已经认为是自己亲手杀掉了他们的少年人来说，这样的事实显然有些难以令人接受。

　　毕竟在虎杖看来，在他杀掉它们之前，它们都确实还是“活着的。”
　　会动，会说话。

　　即便不再拥有人类的外表。

　　靠谱的成年男性看出了少年人的悔恨，三言两句便开导了他。
　　虽然咒术师的世界，一向现实且残忍。
　　但作为未成年，还是暂时拥有着可以任性的特权。
　　所以，至少现在，还不必独自去承担所有的罪与恨。

　　但不代表他们会放弃追查幕后之人。
　　二人追查着电影院里遗留下来的少许咒力残秽的线索，一路找到了这里。
　　七海站在入口处，感受着从内部传来的气息，表情依旧有些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他只是在想如何让一个不太听话的未成年人安静的呆在外边。
　　但实际上考虑出来的结果是，没有办法。

　　在虎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自尊心正是强的时候，就算现在听他的话站在原地，估计一会儿还是会自己偷偷进来。
　　还不如先带在旁边，以免被分头击破。

　　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他也能拉扯到足够的时间让他离开。
　　想通了的靠谱成年人也没有继续劝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跟上，别乱跑。”

　　被正大光明允许跟随的少年人忍不住的欢呼了一声，即便天气依旧阴暗，却也似乎在他的身边微微发着光。
　　大雨中的下水道里没有意料中让人难以忍受的的臭味，因为雨季中水道中的水不停的在流动着，二人也顺着水道一路自光亮处走到了阴暗中，
　　但是也因为这个，附近稍微细小点的声音都被水道中大水流动的声音盖住了，对于需要判断周围环境的咒术师来说有些不利。
　　但是对于七海建人来说影响没有想象中的大，毕竟对他来说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比这更恶劣的地方也去过。

　　越往深处走，越空旷的地方回音越大。水流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都回响着，嘈杂的让人甚至听不见身旁对方的话语。
　　二人沿着水道一路探查着，逐渐离开了最为空旷嘈杂的中心点。年轻的少年忍不住的揉了揉耳朵，刚刚水流的回声到现在为止感觉还回荡在他脑海里，现在乍一离开就仿佛被蒙了一层膜一样有些朦胧。

　　直到二人走到了一处井口下方，七海建人一把拦住了虎杖。
　　井口下方吊着一张吊床，吊床与附近的地面上都满是与电影院中同出同源的残秽痕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较为弱小陌生的气息在附近徘徊，似乎是在接近这里。

　　井口下方有光线透露进来，二人都默契的退进了黑暗中，等待对方的到来。七海建人手已经扶住了身后刀袋中的刀柄，虎杖悠仁也已经微微俯下身握紧了拳头。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咒灵，反而似乎是一个人类少年的模样。
　　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剩余的一半也足以让人判断出他如今足够年轻的年岁。有些稚嫩的模样，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本书。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吊床，叹了口气，便准备转身离开。
　　而这时隐藏在黑暗中的二人同时出手，将他拦在了原地。
　　被骤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跳的顺平没忍住生理性的本能反应，一下便被绊倒坐到了地上。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有些奇妙的二人组，抱紧了手中的书。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七海建人从他出现到准备离开的时间里很快的便判断出了结果，面前这个少年跟他们寻找的电影院残秽的主人必定有着关系，那么就不能轻易的放他离开。
　　虽然看上去十分年轻的模样，还是个未成年人。

　　但，这是工作。

　　吉野顺平被二人带回到了地面上，几人找了一个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地方开始了询问。穿着西装的成年男性首先发问
　　“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哪家电影院。”
　　虽然说是询问，但是没有起伏的平淡语气更多的给人一种已经拿捏住了证据的自信感，在审问或询问时更多的会让人产生被“看破”的心虚感。
　　若是经受过训练的人物自然不会被这样的手段折服，但是如今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年轻的学生。
　　这样的手段已经足够了。

　　想要否认的少年有些心虚的咬了咬嘴唇，没有及时回复，而此刻站在旁边的虎杖悠仁突然眼尖的看到了他手中抱着的书籍。
　　“啊！这个是！xx老师的第一期出版！！”
　　“你也喜欢这个吗！！我当时蹲了好久都没蹲到！”

　　“哎？啊，是…是的。”被突如其来的自来熟打的措手不及的顺平脑内呆滞了一瞬，而被打乱了审问节奏的七海建人额头上也隐约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十字。
　　但这并不会阻拦住少年们之间的贴贴。

　　虎杖非常自来熟的同吉野顺平聊起了关于书籍的相关内容，又延伸到了喜欢的电影类别与演员。本来还一直紧绷着自己的吉野顺平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甚至还由衷的感到了些高兴。
　　看啊，世上还是有能理解他的人的。

　　少年们之间的感情建立只需要不到半天时间，便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最开始站在旁边的七海已经走到了旁边，留给二人足够的相处空间。
　　直到虎杖喊了一声
　　“娜娜明！顺平说他知道那个咒灵的消息！”

　　最开始吉野顺平对于透露关于那个咒灵的消息是极其抗拒的，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真人会理解并无条件的支持他。对于他来说，已经对这个浅苍色的青年隐约生出了不少依赖心理，如今骤然要他去透露关于真人的消息是必然不可能的。
　　即便他知道那是个异类，却是个可以理解他的异类。
　　对于他来说，能理解他的，便是同类。
　　况且对于少年们来说，背叛是最严厉的罪责。

　　但虎杖的到来却给了他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
　　告诉他世界上并不只有异类才能理解他，也有同类可以跟他聊的如此愉快，能理解支持他的想法。
　　早已遍体鳞伤的刺猬终于愿意微微的舒展开来，去接受来自同类的关怀。

　　但他也没有将全部的情报都透露出来，不过只根据他现今透露出来的几份情报也足够让几人确定出范围。
　　浅苍色头发，身上有明显缝合线，咒术不明，但应该与变化相关。
　　等级暂定，一级到特级之间。

　　七海建人迅速将收集整理好的情报传送给了其余几人，让他们都注意一下这样的一个外表的咒灵存在。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达给“窗。”

　　而因为吉野顺平消息的提供，七海建人便跟五条悟商量了一下，将他与他的母亲都接到了他们的一个隐秘的安置点，并有空闲人员轮班陪候，直到他们找到人形咒灵的下落为止。
　　而他们也因此发现吉野顺平，意外的，有着成为咒术师的潜质。

　　不过几人暂时都没有提出来，因为他们要先将电影院这事解决掉。

　　大雨终于稍微停滞了一会儿，但天空中厚重的阴云依旧在每个人的头顶不断的徘徊着，压抑的呼吸似乎都困难了起来。
　　秋园遥夜提着刀跟着耳麦中的指引在街道中不断腾挪辗转着，随着时间的拉长耳麦中也不断传来刷新声，直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咒灵潮终于堪堪褪去，他才终于能够停下来。

　　剩余的数量只需要咒术师们自己便能解决。

　　在塔来接他之前，他还能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少年选择坐在附近最高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脚下是城市中细密排布着的街道，高处的风还是很大，不想被自己头发糊上一脸的秋园遥夜在周身设下了一个屏蔽结界。
　　被大雨赶回家的人们都蜷缩在各自的小屋内，此刻的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了他一人。低沉的云层仿佛只需要伸手便可触到，即便那是会是令人感到冰冷疼痛的触觉。
　　他喜欢高处吗？一般。
　　他讨厌高处吗？也并不。

　　高塔上的神居是为了禁锢，而此刻的高楼却代表着自由。
　　来接人的车停在了楼下，耳麦中也传来了通知。

　　白衣的神明在天台的边缘处站了起来，而后坠下。
　　像是折翼的雏鸟。

　　不，他不是雏鸟。
　　站在地面上看到了完整一幕的白发咒术师想着。
　　那是白鹤。
　　即便被禁锢、即便被拘束。
　　也终有一天会再次回到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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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在接到七海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去周围转了一圈，但是很遗憾的是即便是他，也并不能遇到守株待兔这种好事，所以自然的也没有正巧碰上撞上来的人形咒灵。
　　他只能百无聊赖的四处转悠着，下了暴雨的缘故，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想吃的甜品也买不到。
　　这让他感到心情更糟糕了点。
　　本来就是义务外加班，竟然还吃不到限定甜品！

　　这么想着，他却突然看到了孑然一身坐在天台边缘的秋园遥夜。
　　少年所坐着的那个地方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

　　但凡稍有不慎摔落，结局只会是粉身碎骨。

　　但对于五条悟来说，那只是个视角较高的地方。
　　即便知道少年不会摔落，就算摔落也不会出事，但看到少年坠落的时刻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啊。
　　当看不见少年身影之后，最强的咒术师摸了摸胸口。
　　眼罩罩住了青年大半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沉思了片刻，五条悟突然锤了一下手心，本还有些拉着脸的表情也迅速变的明显高兴了不少。
　　这样啊。
　　他想。

　　那就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