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咒回-古物语》老鹤仙

12、落日 “找

　　“找到了。”
　　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女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眼镜上不断反射着屏幕中流淌着的数据流。在她的身边站着几个少年跟少女，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
　　即便可能看不懂。
　　但在少女哪一句“找到了”落语后，全员都欢呼了起来。

　　无他，只因他们这次找到的，是关于“塔”的资讯。
　　在网络与现实的重重围绕保护之下，想要找到关于“塔”的资料难如登天，那是绝密中的绝密，想要试图从他们的保护圈的手中突破出一道小小的伤口都是相当困难的操作。
　　而因为真奈上次那件事，几人意外的查到了些线索。
　　通过这一点点的线索，他们抽丝剥茧般的追查了两天，才突破了最外的防护，窥到了些许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外层。

　　少女脸上透明的镜片上反射出页面的模样，看到页面信息的那一瞬间，站在旁边的几个少年少女都没忍住惊呼了出声。
　　无他，页面上的，赫然是“塔”的秘密之一。
　　人体改造。

　　人体实验与人体改造这项技术都早已因惨无人道而被各国明面封禁，但即便如此私下进行研究的仍不在少数。有些是为了金钱，有些是为了所谓的进步。
　　但无一例外，那些被当做试验品的人类在被他们搬上手术台的那一刻，便不再为人。
　　而是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小白鼠。

　　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人是从哪里而来，有没有亲人好友，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只是消耗品。
　　页面上只有寥寥一两个例子，塔的安全防护意识极高，所有资料都宁愿分割单独存放，也不会去图方便而统归分放。
　　但只需这一两个例子，便能让人窥得背后的残忍。

　　那上面姿态扭曲的人形与大张的下颌无不向人叙说着生前的痛苦，他们的四肢都盘旋扭曲着，外表干枯如老树根一般粗糙干裂。
　　那些格外专业的术语她们并不太懂，只得分拣着看。
　　“3月26日，注射R36y药剂，实验体未有不良反应，无预期效果。”
　　“3月28日，注射2n9r药剂，实验体四肢出现萎缩变形，强制制止失败。”
　　“4月3日，实验体出现强烈不良反应，体内骨质变异，身躯变形，强制制止失败。实验体失去生命体征，实验失败。”
　　·
　　·
　　·
　　“6月29号，采集到原体血液，与融合试剂9634kl药剂进行融合实验，注射后116号实验体开始出现变异。”
　　“7月3号，实验体完整变异失败，半变异体成功。”
　　“7月5号，116号实验体出现微弱意识。”’
　　“其余文件需验证更高权限进行查看。”

　　塔的防护一直在不断运行着，即便他们此刻攻破了最外的防护，却无法再进一步。页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真奈停在键盘上的手指迅速行动了起来，快的几欲出现残影。
　　对方发现了她的踪迹，开始追踪过来了。

　　抱着玩偶站在旁边的女孩见此面容焦急，想要帮忙却又怕自己拖了少女的后腿，只得跟其他人一样站在后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几分钟。
　　当满屏的红色警告消退后站在后面的少年少女们都统一的松了口气。

　　坐在屏幕前的少女也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收尾，众人面前电脑上便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图样，而后整台电脑迅速黑屏报废。
　　几人沉默了一下，互相安慰了一下。
　　“没事，好歹他们没有查到我们的地址来就行。”

　　虽然阻拦没有很成功，但起码地址没有泄露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经此一役，也让他们也对塔的手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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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意外出现的大范围咒灵潮虽然及时解决了不少，但是有些地区因为过于偏远还是延后了不久才得到处理。不过好在因为那些地方的人烟稀少，产生的咒灵也大多没有什么很大的伤害性。最多便是让人疾病缠身一段时间，或是长时间的精神不济。
　　这些咒灵便很适合给部分咒力不高的咒术师用来练手。

　　当然，也很适合某些不务正业的特级咒术师公器私用。
　　白发的咒术师插着兜，脚步轻快的在山林中行走着，这片山林中的树木不算繁茂，但也将本就薄弱的阳光遮了个七七八八。
　　按理说这种等级的咒灵根本用不到五条悟来处理，但是谁让堂堂五条家的当家自己私下闷声不吭的把任务抢了，等上面的人接到了消息，他也早就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片荒山，山上的树木自很久之前便一直持续枯死状态，且无论什么生物在这座山里都活不长久。
　　发现了这件事的村民们大多都远远的搬离了开，这座山便一直在深山中荒废隐存了下来。
　　拨开遮挡在面前的叶片，眼前的便是荒芜一片的荒土。
　　脚下仿佛被设置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分界线，清晰的分割开了两个世界。

　　五条悟戴着眼罩的眼前清晰的浮现出了这片土地的脉络，那是虬结错缠的、毫无生机的模样。
　　即便有偶然误入的生物，在进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生机也会被源源不断的吸走，最终与这荒山一起长眠。
　　这里，是神明的坟墓。

　　从未解除的无下限术式不断环绕着他，是以不用亲身于这片土地接触。从四处不断涌来的恶念无时无刻的污染着此方土地，又被深埋于此的神骸净化。
　　但，毕竟只是失了生机的躯壳，即便能净化十年、百年，也终究会被恶念所侵蚀崩塌。
　　而待这神骸崩塌的那一刻，便是此世之恶出世之时。

　　这件事，只有少数的几个存在能知晓，不巧，他便是其中一个。
　　其余的几个，即便知晓了却也当做不知处理，或者说，他们就是为了等待神骸崩塌。
　　以凡人之躯，妄临神明之上。

　　他们想要去操控此世之恶。

　　人心才是最恐怖的东西啊。
　　五条悟无不嘲讽的感慨了一声。

　　越往中心走，周身的阻力便越大。当距离中心点只有十来步距离时，阻力已经近乎结为浓稠。每进一步，都如泥沼脱身。

　　那中心的地方盛开着鲜花。
　　无形的幽光凝结为了鲜花的模样，环绕拱卫着中间的躯壳，其根却深深扎入其下，贪婪的吸收着溢散出的力量。
　　恶念源源不断涌来，又被幽光吞噬，幽光自地底升入天，化为虚无。

　　这就是神骸的“抵消。”

　　他十几年前来的时候，幽光花还有半亩的大小。
　　如今却只剩数十步的范围。

　　不知道该说是人的恶念增长的太多太快，还是该说人类的劣根性越来越不加掩饰。
　　但无一例外，结果都是一致的。

　　当他踏进幽光范围的一刻，自地底倾巢而出的根系便瞬间将他包围。张牙舞爪的根系将他紧紧缠绕，好似蛛网上的猎物。
　　但很可惜，因为术式的阻拦，在根系将他的咒力完全消耗殆尽之前他早已拿好了东西，散步般闲适的脱离了捕杀的范围。

　　幽光花被连根拔起，紧紧的束缚在了咒力凝结成的保护罩中。那根系在圈中四处寻找着扎根的地方，虬结的团在了一起。

　　离开分界线的那一刻，咒力圈中的幽光花明显的黯淡了不少，却没有消散，这是五条悟反复试验后的解决办法。
　　幽光花自神骸中长出，以神力为食，拔出来后若不能一直供应其所需的力量便会在一瞬间消散。离开分界线时也会消散，只有用咒力凝结成保护罩才能隔绝保护幽光花不消散。
　　但即便这样，一个星期后幽光花也会消散。
　　他需要在一个星期内将它制成所需的药物。

　　当然，制药这事就不是他的操作范围了。
　　呆在高专内的硝子突如其来的打了个喷嚏，手下包扎了一半的绷带也因此狠狠的勒紧了一瞬。
　　而被勒紧的伤患委屈、疼痛，却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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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连绵了几天的雨水终于大发慈悲般的歇了下来，给了人们些许短暂喘息的时间。飞鸟不鸣，夏风未停。
　　秋园遥夜低着头，养护着手中的御神刀。
　　他的手上稍稍用力，让刀锄的部分露出，再缓缓的将刀完全抽离刀鞘。目钉与刀柄被抽出时碰撞出了清脆的冷钢声，似喑哑龙鸣。
　　阳光下轻扑在刀身上的打粉纷飞，环绕在少年身边，随着上身的动作辗转飘舞。

　　这是一项非常需要时间与耐心的事，但正巧，对于他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如说，这种无人打扰的时间，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打粉棒被放了下来，奉书纸开始轻轻擦拭着刀身。
　　刀身上刀纹如水，即便在这天日之下却也不损分毫气度。
　　其上有些细小纹路，那是在无数次的斗争中所积累下的战绩。

　　少年将刀举起，平视置于眼前，刀锋处锋利的在光下几近透明。
　　刀面反射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瞳，就像是对视一般。

　　收刀，重组，入鞘。
　　本还高悬其上的日光已逐渐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火烧云。如火如霞的云雾大片的铺开在天空上，为这短暂的落日送别。
　　也为这短暂的平静哀悼。

作者有话说

我更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