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咒回-古物语》老鹤仙

10、污泥 这双眼

　　这双眼睛，真适合收藏啊。
　　这是被俯视的异类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还未来得及在脑中成型，他便被自上而下的削断了胳膊。
　　刀芒与白影还停留在半空中的视网膜上，胳膊却已经与躯体分割两地。
　　但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一般的，脸上带着缝合线的年轻人面对此情形反而大笑了起来。他歪了歪头，被削断的胳膊转眼便生长修复了回来。

　　“太棒了！太棒了！！”

　　连绵的雨幕被狠狠削断，被外物滞停的空中清冷锋利的刀光不断的袭来。浅苍色的人性咒灵不断变换着身躯躲避着，却还是在这种攻击下有了不少伤口。
　　他趁着变换的空隙自舌下取了几个小小的、像是缩小版木乃伊一般的存在，令人惊异的是，那像是缩小手办的东西，是活着的。

　　“无为转变！”
　　转眼间被抛出来的几个缩小人形都在话音落下时在空中迅速的膨胀变形成了巨大的咒灵，过于奇异的外表让人看着便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杀了他。”
　　随着一声命令，围在周围的咒灵全部都在眨眼间扑了上去。

　　被围困在咒灵中心的少年半垂下了眼帘，刀尖也点在了地上，全然一副绝望放弃了挣扎的模样。
　　站在外围的咒灵睁大了双眼，一瞬也不愿错过的盯着这边的场景，他嘴边的弧度几欲裂到耳边，一副喜到了极致的模样。

　　就在咒灵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秋园遥夜再次睁开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帧一帧的在他眼底流动播放着。
　　雨丝在空中被拉长，像是游鱼一般的漂浮挪动着，扑在空中的咒灵姿态滑稽且丑陋。

　　垂在地上的刀尖自地上划过，与地面接触的地方迸出了几星火花，在空中闪烁了两下，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同时落下的，是周围围绕着的庞大咒灵的头颅。

　　真人依旧在大笑着，却控制不住的瞳孔收缩了起来。
　　在他的视线里，便是少年的身影一瞬便从包围圈中突破到了面前，那双鎏金色的双眼完整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身后，失去了头颅的咒灵血液一瞬间迸发出来，随着雨幕一并落下，又在大火中燃尽。

　　他甚至能从那双眼睛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还是大笑着的模样。

　　下一刻，被激发出来的本能求生欲让他瞬间便习得展开了自己的生得领域。

　　“自闭圆顿里。”

　　漆黑的球形领域迅速将二者笼入了其中，硕大的手掌在其中结为了咒结的模样。浅苍色的人形咒灵蹲在最高处的手指上看着下方的少年，有些委屈的说道
　　“哎~我其实挺喜欢你的，怎么一上来就要杀我呢。”
　　“真过分~”

　　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中出生，又因人类的阴暗而成长。
　　这样的一种存在，却在同你说着“喜爱。”

　　令人发笑。

　　在少年举起刀的那刻，四面八方都冒出了无数的手臂，将他层层包裹在了其中，所有的光亮都被阻隔在外，内部只有全然的黑暗。

　　那又如何呢。
　　少年想着。

　　他又不是追光而生的人类。
　　与手臂相接的地方传出金鸣碰撞之声，向来人说明着坚硬。秋园遥夜将手指在刀镡处的接刃处滑开，鲜血顺着刀面流畅的弧度向下滑去。细小的伤口在抬起的那刻便被修复，血液被吸收后的御神刀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即便包裹着他的手臂坚硬如磐石，在此刻也依旧无法抵挡来自神明的力量。
　　轻易的便被切割掉落了下去。

　　白衣的少年站在黑暗无光的领域中，便如同是无光黑夜中的明月，吸引着黑暗中存在的向往与扭曲。
　　那是触碰后不会被灼伤的光亮，是地狱中唯一的光亮。

　　啊，分明大家都是污泥一般的存在，为何就只有你可以不沾染任何扭曲呢。
　　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人形的咒灵神经质的咬着手指，眼中满是欢喜。
　　他想要收藏他。

　　被切断的手臂依旧源源不断的生成着，层层叠叠的向着秋园遥夜扑去。

　　太烦了。
　　他想着。
　　就像是割不完的杂草。

　　既然割不完，那就，干脆全部烧掉吧。
　　白色的桔梗印自少年脚底浮起，震起的风将垂落的衣袖都刮了上去，旋转的阵中环绕着少年身边开始生出火焰。
　　紫黑色的火焰只要沾上一点，便必定要将其全部灼烧完才罢休。
　　无光的领域内迅速燃起了汹汹大火，凶狠撕咬着对方的火焰在少年身边却平和柔软的如同家宠，所有的火焰在接触到少年的那一刻都变为了灵光，不会灼烧到他一丝一毫。

　　哇喔。
　　真人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直到他的衣角也被火舌粘住，才不情不愿的解除了领域。
　　火舌在他身上一瞬间便膨胀成了凶狠的火龙，却在他化为黑泥时全部失效。
　　滑入下水道的那刻黑泥上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从半空中跳下的少年，他甚至还十分欢快的道了声别。
　　“下次再见喔！”

　　这是什么新物种。
　　泥鳅精吗。
　　还是哪里的污泥成精了。

　　有那么一些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洁癖的少年在看到那滑入下水道的黑泥时，微妙的后退了一点。
　　而在对方消失后环绕在少年身边的火焰也被依依不舍的收了回去，沉积了许久的耳麦中传来了下一个任务地点，秋园遥夜也收回了刀，继续奔向了目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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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方某无敌的白发咒术师也正在不停的在各个目标点里辗转着，摸了摸被敲下来后的胸口，肋骨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也幸好敲的不是腰。
　　他是真的不擅长对付这种靠体术就能吊打他的存在。

　　大家都用咒术打不和谐吗，何必动手动脚呢。
　　即便脑中还在放空想着奇奇怪怪的想法，五条悟的手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烦人尖叫着的一级咒灵被一击击破头颅，正在扭动吞噬着对方的另外一只也被一瞬间打为了碎块。
　　负责辅助的监督不停的记录着，一只、两只、十只、一百只。

　　对于他人来说十分棘手的咒灵潮在白发的咒术师手下却如同小孩子的闹剧，数量也在迅速清减着。
　　直到他遇到了一只在趴附在墙壁上的咒灵。
　　咒灵头上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形似壁虎的模样，扒在墙壁的转角处，喃喃的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妈…妈妈…”

　　白发的咒术师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了那只咒灵，它紧紧的贴在墙壁上没有挪动过，即便察觉到有人到来，却也只是瑟缩了一下。
　　依旧不断重复着短小的词语
　　“妈妈…”

　　他想起了之前硝子跟他们说过的，被变成了咒灵的人类。

　　那咒灵扒附着的地方是一栋有些破旧的房屋，屋内还亮着灯。透过窗户，拥有六眼的青年可以轻易的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客厅内坐着的女性头上是随意挽着的头发，憔悴的面容，眼下透着的是抹不去的青黑。
　　她手中拿着一个木质的相框，上面黑发的女孩抱着玩偶，笑的灿烂美好。

　　而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请问您站在我家门口，有什么事吗？”撑着伞问话的男人面上也是盖不住的憔悴，黑白相间的头发让他显得更为衰老了一些。他的手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还剩不少的寻人启事。

　　白发的咒术师向外让了让，摇了摇头。
　　“不，没有事，只是突然忘记了地方怎么走。”
　　“啊，这样的，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十町街的石番路。”
　　“这样啊，你沿着这条街往前直走，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就好。”男性即便面上还带着浓浓的憔悴，却还是向他指明了路线。
　　“好的，感谢！”
　　“啊，没事的。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呢？”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从提着的手提袋内抽出了一张来，递给了站着的青年。
　　“如果您看到了这上面的女孩子，请务必联系我们，十分感谢！”男人深深的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

　　屋内的女性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匆匆过来开了门，二人在门口互相搀扶着进了门。
　　白发的咒术师抬头向上看了眼，那原本扒在墙上的咒灵似乎朝这边移动了一些。它依旧不断的重复着那两个短小的词语，想要将它传达给谁的模样。

　　向来带笑的青年此刻嘴角的弧度都被拉平，手中的寻人启事单也被他捏皱了不少。他转身向前走去，墙壁上的咒灵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化为了火焰与灰烬。

　　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唤也消失在了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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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西装的成年男性正站在一个下水道的入口处，他的身后赫然是哪位附身着两面宿傩的寄体人，虎杖悠仁。
　　二人一路追查着电影院的残秽到了这里，黑黝黝的下水道中水声波澜，光线十分微弱。金发的男性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看向了身边的少年。
　　“任务到这里就行，你先回去吧。”
　　“哎？！”少年人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是吧！娜娜明！我们都追查到这里了哎！你竟然让我先回去！”少年人感觉到了自尊受挫，而挫伤他的成年人只是淡淡的看向了下水道的深处。
　　“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适合未成年人加入。”
　　被称为娜娜明的名为七海健人的男性很清楚。

　　之前的那两个咒灵只能算是试探，并没有什么令人忌惮的实力。
　　但接下来遇到的，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