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报官 他看着这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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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兄，这一下看你如何解法！”
相貌堂堂的青衫公子笑睨着对面俊美无双的男子，一边洋洋得意的摇着扇子，一边快活吟道：“何事颦颦，点点鸦乌？莫是君嫌？问又不语。哈哈！”
一身银白轻衫的钰公子抬目笑道：“少得意，管教破了它。”说着挟了一颗白子放入，但见他手背肌理细腻，莹白如玉。
此子一落，形式又变。青衫公子看着棋盘半响不语，换钰公子摇扇笑道：“辰兄，这下如何？”
辰公子未及答话，就有家丁来报：“大人，有来报案者。”他盯着棋盘头都不抬，随口问道：“何事？”
家丁看一眼钰公子，并不答言。
“不妨事，说。”辰公子脑后好似长了眼睛，将家丁的顾虑尽收眼底。
家丁赶紧低头应道：“是！听说是关于昨夜的大火……”
“哦，是谁来报？”他口中问话，手下却未停，利落的放下一粒黑子轻道：“这里，你再想不到罢！”
家丁附耳道：“赖大人和王老爷，再想不到他二人竟撞到一起……”不等家丁说完，辰公子便笑了起来，他对钰公子抱歉道：“可要烦你等我一等，今次又有热闹可瞧了。”
“哦？”钰公子淡淡一晒，不痛不痒的道：“快去快回，迟了，我可就走了。”
“迟不了！”走出两步辰公子又回过头来，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可千万别走，我还有宝贝给你瞧呢，管保教你不白等。”
钰公子摇头但笑不语，辰公子自去更衣升堂不提。
“威——武——！”两旁的衙役喊着堂号，沙县新上任的年轻县令——薛辰，正踩着点子步出。
别说，还真是人靠衣装。只这么换了一身衣裳，戴了一顶纱帽，立时便跟换了一人似的，庄严肃穆，堂皇威武，十足的青天老爷形象。
“哎呀，原来是赖里长和王员外大驾光临。”薛辰毫无架子的走上前去招呼：“原说入秋凉爽，就要拜会两位府上。可恨这天不遂我意，照旧这么炎热。”又喝令近前衙役道：“左右，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两位老爷看座！”
穿着崭新藏青万纹稠衫的王保保抢先应声道：“多谢大人关照，在下不胜荣幸。大人的头疼病可有好些？对了，内子老家有个偏方，百试百灵，就是药材不容易凑齐。”
说着王保保便抚掌笑道：“可巧，在下新进了一批贵重药材，恰恰就能够备齐。这可不是大人之幸？今时来得匆忙，晚些再送往大人府上。”
薛辰拱手道：“教王员外费心。”又对微笑不语的赖里长点点头，慢悠悠的走回堂上坐好。
他清一清嗓子，拍一拍惊堂木，开始例行公事：“王员外，你今来所为何事？”
王保保马上站起禀道：“报大人，昨夜沙寇猖狂，不仅将在下家中洗劫一空，还将在下新过门的三姨娘凌污致死。”说到这里他有意停一停，果见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专心，这才痛心疾首的道出重点：“最最可恨的是，贼首莫逸将预备献给燕王千岁的十个稀世东珠，尽数勒逼了去……”
四面吸气声讶异声立时响成一片，要知道东珠本就是稀罕物，别说是十个，就是一个，等闲也难得见着，民间从来都是传说，真正亲见者寥寥无几。更何况这次一下丢失十个，且听他口气还不是寻常东珠，怎叫众人不惊叹出声？
王保保打铁趁热，继续声情并茂的渲染着：“这东珠采自泗水之源，个个圆润无暇，大者犹如稚儿拳头，小者也有鸽蛋大小。从漠州至刺州，千里迢迢，日夜不歇，累得人仰马翻方才平安送达。没想到……没想到节骨眼上出了纰漏，这，这可教我如何向燕王千岁交代呀？大人！大人啊，你可要为在下做主……”
薛辰揉了揉眉心，直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在手。沙寇莫逸也就罢了，无非是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抓不住追不着，杀不死砍不尽，历年都是做些表面功夫糊弄过去。这些话家里老爷子说过，前任县令说过，就连这衙里的夫子都说过，那本是莫可奈何之事，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会认真追究。可现如今牵扯出燕王千岁，可就教人难办了，两边都不是好相与的主，真真头疼啊。
“大人？”赖里长看薛县令扶着额半天不动，担心他头疼病发作，遂忍不住出声相询。
薛辰清清嗓子，振作精神道：“赖里长但讲无妨。”
赖里长应一声是，不急不缓的徐徐道：“大人，下官要报的事也与沙寇莫逸有干系。”
“哦？且说来听听。”薛辰抚摸着冰凉的玉镇尺，竭力使自己心静。
赖里长先不忙讲事，倒抛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大人可还记得本县第一富户——木材商人池然霖？”
薛辰毫不迟疑的答道：“记得呀，如何？”肚中却暗想，这赖宏奇倒挺会吊人胃口。
“昨夜他家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满府百多口人丁，居然没留下一个活口。”赖宏奇神色不动的说出这惨烈事实，好像这事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丧尽天良？”
薛辰真正震惊了，心中萌生些许后悔，为一丝毫无希望的念想，不惜违拗老爷子的意愿徙来这沙县。条件差也就罢了，偏偏摊上这么件棘手事，如今想要抽身只怕也是不能。背景复杂的王保保，笑里藏刀的赖宏奇，他看着这两人，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恐怕就要在这件事上白白搭进自己的大好前程。
赖宏奇可不知堂上的年轻县令已转了这许多念头，依旧不慌不忙讲述着：“当时下官正在解马巷会晤友人，看见火起，立时便引人赶往察看。那时沙寇还滞留着几十人未撤退，仓促之间人手凑不齐，混战中带去的兄弟反倒折损了好几名。下官费尽辛苦拿下几人，不料沙寇极有纪律，一被拿住就服毒自尽，可恨……终是没保住这几个人证。”
“这……？”薛辰没说出口的是：没人证你让我怎么定罪？
赖宏奇知他所想，接道：“不过，下官当时曾听其中一人言道，说什么可惜没捉到小姐。下官私下推测，只怕这池府小姐与此案也大有干系。”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直没出声的王保保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叫道：“我还记得那贼首莫逸走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王保保捏着嗓子学莫逸的声音：“找得到便罢，若是找不到——哼，就给我烧个一干二净！”王保保又换回自己的声音：“当时我还糊涂，只当他吓唬我，没想到……竟然……唉。”
他自以为学得活灵活现，却不知旁人瞧来只觉不伦不类。
薛辰谨慎道：“唔，若是把您两位的说法合在一起，便可以推断出，沙寇昨夜先抢劫施淫，后杀人放火，是也不是？”
王保保望了眼赖宏奇，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赖宏奇目不斜视的回禀：“下官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薛辰沉吟良久，只得提议道：“嗯，此事十分棘手，沙寇如此胆大妄为，背后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凭借。为稳妥计，此事先不忙打草惊蛇。赖里长，王员外，容我宽缓几日，定要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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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真能啊，给老子拣一大活人回来，不要吃饭的是不是？”一个粗犷的嗓门大声道。
“是是，笑哥教训的是！”这声音听来正是发现她的那人。
先那大嗓门毫不客气的道：“是是是，是个屁，带路！要是不俊就给老子马上丢掉！”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到了跟前，墨兰赶紧屏声静气装睡。
及至跟前却没人说话，唯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可闻。脸上包着厚重纱布，她想要偷看个一二也是不能。
良久，那大嗓门才问道：“就是这丫头？”语气中竟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他见没人应声，遂粗着喉咙道：“丢掉丢掉，小不丁点，留着有屁用，没的惹人笑话！”
“笑哥，这……”有两人齐声答道，又齐声停下来，如此默契十足，定是救她的那两人了。
那大嗓门恼怒道：“这个屁，还不快……”
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的声音就突然插了进来：“大笑，你又玩什么？”
那声音清和婉转，在这样一群粗鲁汉子之中，尤显得飘逸出尘。声音已是如此动听，不知人又该是何等形容？墨兰到底年幼，神往中忍不住向着那声音来处微微一侧，本来热闹的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糟糕！这样就被发现了？
果然，那好听的声音轻声问道：“姑娘，你醒了？”
墨兰不敢迟疑，连忙点点头，那声音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香儿，是池老爷府上的丫鬟。”墨兰答得毫不含糊，因为香儿确有其人，她曾经是墨兰最贴心的玩伴。五岁那年，她失足落入湖中，香儿这个衷心耿耿的大丫鬟为救她而没了。
小小丫鬟，惨遭巨变，还有勇气逃得性命。众人交头接耳，赞叹不已，俱不疑有它。
只那声音不带情绪的道：“既来之则安之，大笑你可要照看好了。”
“这……这……老大，你又玩我？”被人唤作‘大笑’的大嗓门委屈的道。
“哈哈……我是为你好……”笑声未歇，人已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报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