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墨间寻星月》古杉

11、背德 岚犹豫

　　岚犹豫着是否将这件事情向三代揭发，那些被困的忍者痛苦狰狞的面孔不断拉扯她的意志。
　　可如果这世界上真的能让一个人转生，除了大蛇丸恐怕没有别人可以做到了。

　　岚万分纠结地来到了慰灵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男人黑色的瞳眸眯着一条犀利的缝，无形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团藏大人。”

　　团藏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受三代目的影响，他现在还无法将漩涡一族的力量为自己所有。

　　岚心不由一紧，安静地等待着他将要说的话。

　　只是团藏什么也没提，他唇边隐隐一笑，快得岚捕捉不到它的痕迹。

　　见他离开，岚松了口气。她时常觉得团藏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蛰伏在黑夜里的鹰，不知何时就会伸出爪子朝自己扑过来。

　　先是大蛇丸后遇团藏，仿佛风雨欲来。

　　银发少年瘦削的背影在风中倬倬，流露出来孤寂与浓浓的悲伤刺痛了她的眼睛，忽而在心头笼上了更深的阴霾。

　　“卡卡西……”

　　岚略带干哑的嗓音在黑夜中响起，卡卡西恍惚了一瞬，转过身来看她。

　　女孩望着她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朦胧不清。那长了的红色头发无精打采地垂散在腰际，凌乱地像没有好好梳理过，全然不如记忆中那般灵动飘逸。
　　面容还很苍白，卡卡西沉声道：“你出院了？”

　　岚眼神躲闪，被他注视地有些心虚，喃喃：“……嗯。”

　　她依旧不会说谎，卡卡西冷淡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觉察的生气，“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

　　少见她如此强硬的拒绝，岚回忆起医院鸣人遭受的委屈，忍不住拔高了音量。目光触及到玖辛奈的墓碑后顷刻颓了下去。

　　卡卡西以为她的低落是因为在缅怀玖辛奈的离去便不再勉强。

　　成片的黑云缓缓靠近。

　　他们各怀心思地伫立在水门跟玖辛奈的灵碑前。两个不幸的人都没有办法对对方说一些安慰与劝告。可不知怎的，莫名多了一份踏实。

　　卡卡西慢慢地放下了戒备，向她倾诉了自己心里的疑虑，“刚刚团藏大人在这里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他说三代目是为了重新回到火影的位置设计了水门老师，……，团藏大人希望我能站在他那一边。”

　　岚听得震惊，不敢相信那个和蔼慈祥的三代大人会有这样的算计，“其实，我也有很多疑惑。三代让我远离鸣人说这样可以保护他。但是……鸣人身边的育婴护士却差点杀死了他。如今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九尾在他的体内。如果说隐瞒他的身世是一种保护，那暴露九尾的事情又算什么呢？”

　　他们细细地思考，对所谓的“真相”深信不疑。

　　卡卡西暗自下定了决心。

　　岚越发觉得那个人虚伪，甚至这个村子都是虚伪的。

　　而这些人却让玖辛奈姐姐跟水门大哥豁出了命。

　　太不值得了。

　　如果他们知道鸣人如今的处境一定会后悔当时的选择吧。

　　“卡卡西，如果有办法让他们回来，你愿意不择手段吗？”可岚到底还存着最后一点良知，跨不过道德的底线。

　　卡卡西闭上了眼睛，如果他们能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不管是什么手段。”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在他往后十几年里每每回忆起来都懊悔万分。

　　卡卡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岚彻底迷失在蒙着她那团浓雾里，一意孤行地向前走着。

　　……

　　没有一片乌云的日子，依然照不到一丝光亮。

　　岚踏着坚定的步子走进了隐秘的树洞，黑暗尽头那个长发的男子噙着笑早早等候在了那里。

　　“大蛇丸大人，我愿意把力量借给你。”
　　少女冷漠的声音在深邃的洞中稍稍回音，向四处散开。

　　大蛇丸神情雀跃，“按照约定我会带你见证真正的永生，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岚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您是有什么想法了？”

　　大蛇丸带她来到了一间密室，取下书柜上的一个卷轴递给了她，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秽土转生。

　　［该术可将早已死亡的忍者灵魂召唤回人世，并以实体的形式复活。提取死者一定量的□□，用活人的身体作为死者灵魂的容器，然后将死者的魂魄从冥界净土召唤至现世，让死者的灵魂依附在容器上，并以尘土覆盖住活人的身体，从而幻化成死者生前的模样。将刻有符篆的苦无埋入死者的后脑即可抹杀死者的意识，是否保留情感意志完全由施术者来决定。施术者在施展此术前需要搜集大量死者的尸体。施术者可以解除控制，此外如果术的结印被死者知道，死者就可以解除与召唤者的通灵契约并脱离掌控。］

　　这世间真的有让死者重新回来的方法，岚觉得惊奇。

　　“所以您致力于柱间细胞的移植也是为了强大的转生容器来接纳死者的灵魂吗？”她冷静地分析。

　　大蛇丸眼眉挑了挑，一切不言而喻。

　　可柱间细胞的实验从没成功过，她灰了一点心，要想创造出强大的容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实验。

　　接着大蛇丸又给了她第二个卷轴，上面记载了多种咒印，大多能让受印者获得一些力量，体质增强。至于有多强尚不得而知，可人的生命不会再那么脆弱不堪。

　　岚用力握紧了手中的两个卷轴，她明白无论是玖辛奈还是水门都无法接受这种牺牲无数人的背德行径转生。

　　如今这些她都不在乎了。

　　大蛇丸更进一步的影响她，温柔的语调像是吟唱了一曲催眠，“岚，成为我的左手。跟着我一起进行这项伟大的研究。”

　　身体快过大脑，岚点了点头。

　　玖辛奈姐姐，水门大哥，琳，带土……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

　　卡卡西在最后一刻清醒回到了三代目身边，经过这一次事件以后他的心智更加成熟坚韧。
　　在黑暗中守护着老师留下来的光，守护着重要之人，守护着这个村子也不局限于机械地完成暗部的任务，开始发自内心接受。

　　只不过……他很难适应阳光下的生活了。

　　尽管摘下了暗部的面具，卡卡西还是习惯穿上专属的黑灰色的衣裳。
　　他弓着背、手插在裤子口袋，隐藏起查克拉走进阴影。银色的头发向下耷拉像是要垂进地底里。

　　街道上的人络绎不绝，女人换上了多彩的裙子，男人剪了清爽的头发，肆意地享受着春日的松软。推着小推车的商贩叫卖着他们的商品。香甜的糕点，浓郁的香料混着青草木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万事万物都那样鲜活。

　　卡卡西经过一处红顶圆屋停了下来，目光向里面飘了进去，窗台上的堇花枯萎零落，原是长了花骨朵含苞待放。

　　这里的主人多久没关心它了？

　　从上次墓园一别，卡卡西都没见上她一面。这些天他一直想要同岚解释那一天他们两人错误的判断。

　　他飞身跳入院内。从阳光正好的晌午等到了月明星稀的深夜。灰色的马甲上沾染了凉夜的白露，浑身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见到这样的卡卡西岚微微吃惊，下意识想他进屋喝一杯热茶。昨晚临时留下的草稿忘了收起来摆在桌上，她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事吗？”无论如何，现在都希望卡卡西快点回家。

　　卡卡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岚有些漠视自己的样子让他莫名有些受挫，“我是想来跟你解释那天的事情。我被团藏蒙蔽了，三代目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

　　三代是什么样的人岚早就不在意了。“我知道了。”

　　岚拿出钥匙插进了锁眼里，兀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始终没抬头看他一眼。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休息了。”

　　甚至开始赶他，卡卡西愈发觉得她不对劲，至亲的离去，挚友的死别让她变得跟自己一样封闭了么。

　　他已身在黑暗却不想她也跟着进来。

　　岚推着半的门，在将要关上时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她在这个一向冷漠少年眼中竟读出了几分怜惜与担忧。凉薄的夜色里，就这样闯进了她麻木的心灵。

　　让她情不自禁像以前一样关心他。

　　“天很冷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晚安。”

　　卡卡西稍稍放下了心，在关门紧闭后也没被这一声响惹得太过落寞。

　　门内，岚贴着木板感受着少年活跃的查克拉越来越远，待它消逝后，身子蓦地滑了下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再见了，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