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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朦胧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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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光下,一朵异样的绯红盛开绽放。那是一种妖异的花,开得极为妖艳,血红色的花瓣在苍白的月光映衬下,显得妖娆万分。
那种鲜红,就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摄了你的魂魄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种风骨,有着不同于表面看来的妖媚,反而有一种苍劲有力、咄咄逼人之势。
那种韵味,仿佛美人醉酒般的慵懒,又蕴含着生人勿近的凛凛冷意。
七伯笑了笑,说:“原来你早就肯定我是天机阁的人。”说完,随手把被掌风震开的衣领往上一拉,掩去了锁骨上的纹身。
“江湖上谁不知道,天机阁阁主锁骨上那朵‘泣血’纹身。再者,朝廷的事也只有天机阁才敢插手吧!不过,我也没想到,天机阁会是你来。”司空逸轩随意地回答道,但看着“泣血”的纹身,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思考。
“那我倒是轻敌了。”
“彼此彼此。”
正说着话,七伯突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竹筒,筒口大约比一个铜板的大小稍大上一圈。
司空逸轩看到后,问道:“这是什么?”
七伯没有回答他,用指甲在竹筒的底部轻轻弹了两下,又小幅度地摇了摇后,把竹筒筒口向上放在离地上,并拉着司空逸轩后退了几步,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久,筒口有一丝亮光闪过。一只浑身湛蓝色的蝴蝶从竹筒中飞了出来,在竹筒上方绕了几个圈后,忽的飞走了。而竹筒周围的地面上,则留下了一圈极难发现的亮粉,闪着同那蝴蝶一样的湛蓝色光。
司空逸轩问道:“这是‘寻香’?”
“看来司空公子对天机阁到是十分了解。”说着,七伯把竹筒捡起又收回了袖口中,“居然连我天机阁的香阁秘宝都知道。”
“只不过是某次看到姓薛的家伙在那里炫耀罢了。”
“嗯?薛烨磊有‘寻香’?”
司空逸轩不以为然地说:“只不过那蝴蝶的右翅上好像被刺了个‘寒’字。想必那只‘寻香’的原主人就是肖以寒罢。”
“的确如此。”怪不得那家伙又问香阁的那男人要‘寻香’。
“那好,泣血阁主是不是也应该报一下真名?你蝴蝶的右翅上刺得可是‘双’字。”说着,司空逸轩笑了起来,“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天机阁阁主的化名‘泣血’,很少有人知晓泣血姑娘的真名。不知在下是否有此荣幸?”
“司空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山野小民一个,岂敢当‘荣幸’二字?况且以后我们可能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季涵双作揖说道,“小女子姓季,名涵双,往后还请司空公子多多赐教。”
“好一个茹古涵今,当世无双。季姑娘如此巾帼女侠,的确堪当此名。”司空逸轩称赞道。
季涵双对这种赞美似乎有些厌烦,但也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立刻又恢复正常。
“司空公子亦是奔逸绝尘,鸿轩凤翥,英雄出少年。但你为何确定我报的是真名?”
“季姑娘美赞。”司空逸轩回答道,“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并无利益冲突。况且你这次必定会与朝廷合作,根本没必要假报姓名。我想,江湖中只有认识‘泣血’的人,没有认识季涵双的人吧。”
也不等季涵双回答,司空逸轩接着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把‘寻香’放出,怕也要过些时日才有结果。你是准备在问筠家继续当你的七伯,还是到丞相府与鄙人小聚几日,也可互相切磋一下武艺?”
是继续做你的苦力,还是做相府贵客?
倒不如这样问,季涵双白了一眼,说:“那还请司空公子禀告令尊,小女子要在府上叨扰几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有什么不妥吗?”
司空逸轩摇了摇头,说:“我以为季姑娘你乔装改扮来京城,是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否则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又怎会把自己扮成一个老叫花子?”
“扮叫花子不过是想要打听下消息,而老叫花子在那种群体中一向是被人无视的一类人,要融入其中也就更为方便。”涵双缓缓地说着,“而我和你的目的是相同的,偶尔和朝廷中人合作一下也无可厚非。”
司空逸轩听后,无奈笑笑,说:“你也真是直接。”
“天色不早了,季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司空逸轩瞥了一眼泛着鱼肚白的东边天空。
季涵双点了点头,说:“小女子今天会在巳时时分到府拜见,还请司空公子到时不要忘记才好。”
“先走一步了。”话音刚落,季涵双便化作一道黑影而去。
司空逸轩看着季涵双离去的方向,咧了咧嘴角,无声地笑着漫步而去。
今天遇到这个女子算是意料之外,司空逸轩并未因此放弃原来的安排,接着向秦府深处走去。而这个十分面熟的女子的脸,却与记忆中的一张脸渐渐重合。
紫色长衫随风飘动,又有谁看清那身影中的几分深沉,又有谁了解那笑意里的几抹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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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前几日多了位客人,这位客人喜静,有时几乎会让人忘记她的存在。但丞相府的下人们却是对这位姑娘充满了好奇,纷纷猜测这女子与少爷有何关系。但对于这位姑娘,下人们是绝对不敢怠慢的,毕竟她是少爷的贵客。
丞相府后花园内,几棵桃花正开得旺盛。
少女居于幽静的室外一隅,桃花瓣飘落在她身畔,凭添了几分柔美之感。女子身着素色长裙,腰间一条纯白绣花束带,少了些端庄,多几分灵动。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只是随意拢在耳后,再无其它装饰,说不出的一种清逸,就好像仙子一般随时就会飞逝而去。而在那明眸中的一丝精明的眼神,却是那么明显。
“季阁主,你来陋室居住已几日,老朽今日才得空接见,真是万分惭愧。”
“丞相言重了。小女子区区一介江湖人士,又以何德何能让丞相如此记挂心上。”
“季阁主又何必自谦?天机阁虽是武林新起之秀,但在武林之中的威势早已隐隐超出少林、武当。况且剑阁阁主又在上次武林大会上勇夺桂冠,就连少林寺枯字辈的前辈都对他赞不绝口。可见,天机阁的确是实力雄厚。”司空斫看了一眼季涵双,“季阁主虽不是天机阁的创始者,但却在接任阁主后的短短五年之内,把天机阁这个原本是武林二流的门派,发展到武林一流门派的水准,而且名利双得。季阁主如此人物,也堪称的上是英雄豪杰。”
语毕,司空斫端起身前的茶杯,浅尝了口。
季涵双听后轻笑起来,并不在意丞相口中的打压之意,毕竟合作的前提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这点季涵双再清楚不过了,天机阁能有现在的地位,不仅仅靠的是先人留下的奇物异宝,还有更多的是自己的苦心经营。
“丞相有什么事就说吧,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给我戴这么顶大帽子?”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许多。”
“小女子不才,敢问丞相大人是以个人的名义,还是朝廷的名义来雇用我呢?”
“季阁主想得可真多。”司空斫笑着说,继续装糊涂。
“丞相要知道:江湖之中不单单只有鲁莽匹夫。”季涵双反驳道。
“那季阁主准备怎么样?”
“若是你以当朝丞相的身份来雇用我,那么这件事就是朝廷的事,我乃江湖中人,自然不好多插手。虽然天机阁以前也有和朝廷合作的先例,但毕竟那些事没有这事牵涉这么大,朝廷不可能给我彻查的权利。那么我做起事来也会缩手缩脚,能不能够完成丞相你的任务,我也不知道。况且和朝廷打交道本不利于江湖人士,说不定这件差事丞相得另觅良才。”
本就是已经敲定的事,多争取些利益才是。在利益这一点上,季涵双相信自己看重它绝对看比得上任何一个商人。
司空斫放下手中的茶盏,对季涵双说:“那如果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呢?”
季涵双回答道:“如果是丞相你自己想要调查秦渊一家之死,我也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普通的委托。当然,江湖之中也有规矩。我既然接受了委托,就会为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丞相又以什么来打动我,让我接受你的委托呢?”
“果然不愧是以经商起家的天机阁,句句离不开‘好处’二字。”
“丞相谬赞。”
“季阁主,我想我有一条你一定想知道的消息。”
“丞相何以如此自信?”
司空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自说着:“二十年前臻妃死亡的真相,自会在季阁主完成委托之后奉上。”
“你……”他这么知道?
未等季涵双话说出口,司空斫抢先说道:“季阁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看来,这件委托我是非做不可了。那么,丞相你想调查的是文渊阁大学士秦渊的事,还是十八年前五里坡的事?”
司空斫放下手中的茶盏,说:“你应该知道:这两件本就是同一件事。”
“丞相此话怎讲?”季涵双皱了皱眉说道。
“秦府本是镇远将军府。”司空斫手指轻弹了下茶盏,漫不经心地说:“秦渊的妻子名叫崔熙滟,而前镇远将军名叫崔熙绝。”
季涵双听后,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低垂下来,打下一片阴影,似乎在思考什么。司空斫也不打扰她,静静地在一旁喝茶。微风拂过,桃花瓣寂静无声地飘落,碎了一地。谁也没有去打扰这位冥想中的女子。
又是一阵风掠过,轻软的触手撩乱了女子额前的碎发。
季涵双忽然说道:“看来崔将军拿了别人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哦?季阁主怎会如此想?”司空斫微抬白眉说道。
“因为若是仇杀,大可不必等到十八年后在灭其门;除非这里面有什么非要隐瞒的东西,否则又为何等到文渊阁大学士府代替镇远将军府存在时,再杀人行凶?”季涵双顿了顿说,“而这非要隐瞒的东西一定与前镇远将军崔熙绝有关。那些人能一夜之间使秦府灭门,必是有武林高手出马。”
季涵双伸手拨了拨遮住视线的碎发,接着说:“我想那些人一定再找一件会使武林动荡的东西,而且十有八九是那个曾经昙花一现的逆天决。毕竟,能够让人如此疯狂,且又曾经在镇远将军的身上出现过的东西,也只有这一件天下间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看来阁主你已心中有数了。”
“嗯。如果我猜的没错,而他们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不出三日,京师必然再添一桩血案。”季涵双不由地眼神一凛说,“丞相大人,还请你做好准备。”
“那么老朽就派人去刑部为季阁主打点一番。”
“那就多谢丞相了。”
“老朽在相府静候季阁主佳音。”
一阵风吹过,桃花飘零一地。那位轻灵飘逸如仙子般的女子早已不在原地。
司空斫手抚胡须,笑着离开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