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正午，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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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徐府内院。
徐府虽不比丞相府小到哪里去，但府内建筑却稀少了许多，零零落落地竖立在园内的每个角落。徐府中央是一片清澈的水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片湖水不像其它人家府中的一湖死水，而是清澈见底。风平浪静时，湖面恰似一面明晃晃的镜子，湖上飘着几片凝碧含翠的柳叶，正是湖岸上的几棵姿势奇异的卧龙柳所无意落下的。
湖边有一间临水小筑，上好的建筑木料昭示着主人的地位尊贵。
此时，小筑正坐着三位如画中人般的俊美人儿。
其中一个女子身着水色长裙，头挽惊鹄髻，举手投足间便是一股大家风范。这女子缓步走到另二人面前，稍稍俯身作了个揖，说：“季姑娘、司空公子，久等了。”
季涵双回礼后，说道：“问筠，伯父这次要你带我们去秦府吗？”
“是的，最近刑部缺人，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带路。而爹的令牌外人是不能使用的，爹最近也是琐事烦身，所以也就由我带你们去秦府。我虽只是一个从三品女官（注一），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的。”
“看来上次你从香阁那个男人那里找到的东西，用处还挺大的，否则我现在估计还看不到你呢。”季涵双看着徐问筠说，“若是不用那东西，以你的聪明才智与美貌，早就从三年前的秀女中脱颖而出，现在说不定已经是贵妃一般的人物。”
徐问筠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季涵双说：“涵双你早就知道我无心于此。后宫的人情冷暖、勾心斗角，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不想踏上姑姑后尘。”
“每次你都这么说，你真的放得下他吗？”
“是你的终会是你的。”徐问筠依旧笑着说，“不是你的，就算你再怎么挽留，他也不会为你停留。”说到这儿，明明是在笑着的人儿，眼神中却有一丝悲伤兀自闪过。
季涵双把视线收了回来，有些无奈地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不好多说。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便插手。”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一直未开口的司空逸轩这时开口说道。
“嗯。”徐问筠点了点头，说：“很久以前就认识，我帮爹与涵双涵双联系过很多次。”
“怪不得那天你在秦府门口会理一个乞丐，你以往最多是让下人去打发的。”
原来这个徐小姐就是那日在秦府门口的那位大小姐。
“你知道七伯就是涵双？”说着，徐问筠向季涵双看过去，似乎想求证什么。
季涵双看到徐问筠的眼神后，知道她想问什么，便替司空逸轩回答道：“我和他在那天晚上又遇到了。”
徐问筠看了看两人，一个靠在近水台的柱子上闭目养神，英俊的脸庞足以让诸多女子为他痴迷，更何况家世显赫，几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人却不知为何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这种气息并不源自于他的身份所承载的高傲，也不来自于自己的优秀所带来的无视他人，反而它更似一种悲伤，淡的无处可寻，却让接近的人真实地感觉到。
另一个则半倚在红木桌边，随手挽起的长发垂落在桌上，多了几分倦意。她是自己最看不透的人之一，就像看不懂为何司空逸轩的眼中会有哀伤一样，自己也无法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有着江湖中人的轻狂、豪迈，却也存在着那种皇家人的感觉，当她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跟着她走。
想到这些，徐问筠不禁笑了笑：这两人的组合，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
司空逸轩这时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赶快出发吧。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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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秦府静得毫无声息，犹如死物一般，就连那些小动物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片从府外人们祭拜秦府一家时所用的白纸，被风无意吹落进来，静静地躺在地上。
白天的秦府不似晚上那般诡异，多了种萧条，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哀伤——曾经的门庭若市皆化为虚有，清廉一生、做尽善事却不能善终。事事难料，给人一种无力抗拒的感觉。
此时的秦府中多出三个人的身影，正是季涵双等人。
看到季涵双正盯着一株开得正旺的杜鹃，徐问筠不解的问道：“涵双，你这花有什么问题吗？你一直盯着它看。”
“……”季涵双摇了摇头，皱眉回答。
“是在找‘寻香’吧。”司空逸轩看了一眼这杜鹃花说。
“既是又不是。”季涵双依旧皱眉。
徐问筠又问：“什么是‘寻香’？”
“看这红色的杜鹃花瓣上。”
徐问筠顺着司空逸轩视线看了过去，血红色的一抹亮蓝虽不起眼，但却也不难发现。这些蓝色粉末状的东西引起了徐问筠的好奇心：“这就是‘寻香’？”
“不是。”司空逸轩解释道，“这是‘寻香’飞过这里所留下的痕迹。”
“很奇特。”
季涵双突然轻笑出声，说：“找到了。”
“找到什么？”
“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进去看看。”季涵双指着杜鹃花丛中央的几株颜色偏淡的杜鹃说。
季涵双刚说完，司空逸轩便飞掠过去，随意折了一朵杜鹃花，又返回到花坛边。
“为什么这里有‘啼血’？”司空逸轩也开始皱眉，可见这朵花的特殊之处。
徐问筠看到两人如此在意此花，不由地仔细观察起来。
这朵杜鹃花颜色偏淡，并不似府中其它杜鹃那么艳丽，花香也不浓郁，几乎与一般的杜鹃无异。但与众不同的是，这朵杜鹃花瓣上有着一条条如同血丝一般的纹路。
“啼血……啼血……”徐问筠喃喃念着。突然，她想起了当初在皇宫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常吟的一首半词：“永巷幽，兰簪忧，啼血不见东君主，倾一生消愁。”
“看来这次杀手的身份不低啊！”徐问筠叹道，“这‘啼血’便是一般的皇亲贵族也不知晓其作用，更何况这‘啼血’的毒性要用龙诞香来引出。”
“这点并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说着，季涵双运起一掌向那几株‘啼血’拍去，掌风刮得杜鹃花丛飒飒作响，而那几株‘啼血’连着周围的一些杜鹃花却被连根拔起。
季涵双看着露出土面的一片衣角，说：“果然，‘啼血’是以人血灌溉而成的。”那片衣角上用金丝线绣着鸾鸟的花纹，而这秦府中能穿此衣的人，只有秦夫人——崔熙滟。
“这……”徐问筠失口说，“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秦夫人早在之前就死了。那现在躺在秦府大厅里的那个秦夫人又是谁？”
“谁知道。”司空逸轩的嘴角竟有些微微上翘，“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我们还是去大厅那里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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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的大厅此时被装饰成灵堂的样子，微风拂过带起一片片白浪。
“这是……”看到一只只湛蓝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徐问筠顿时有些吃惊。
“这就是‘寻香’。”季涵双伸出手停在空中，其中一只较大的蝴蝶从蝴蝶群中飞舞出来，停在了她的手上。季涵双微微一瞥其它蝴蝶，眉头又不自主地皱起：是谁能聚集这么多的龙诞香来行凶？龙诞香本就是贡品，要弄到足以毒死秦府所有的人分量，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且还熟知‘啼血’的毒性。
“这么多的‘寻香’在这里，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司空逸轩摇了摇头，说：“这些不是‘寻香’，只有季姑娘手上的这只才是。其他这些只是一些嗜毒的蝴蝶罢了。”
“嗜毒？”
“人以五谷杂粮为生，虎豹以肉食为生。而这些蝴蝶只不过是以毒为生罢了。”季涵双说完，视线环视大厅一周后，定格到一副棺材前。那个棺材放置的地方显然应是秦夫人棺材的位置。缓步走近这口棺材，季涵双神色自若，好像在她身边的那些棺材中的死人并不存在。
抬手推开棺盖，季涵双无声地笑了起来：果然……
“看来我们还得找到秦夫人才行呢！”司空逸轩站在季涵双的背后说道。
“这并不难，说不定等一会儿就会遇到。”说着，季涵双顺手合上了空空如也的棺材。
“涵双，那我们接下来……”
突然，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传来，打断了徐问筠的话语。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司空逸轩随手扯下柱子上的白绫抖了出去。那本来柔软的白绫在司空逸轩的手中变得坚硬无比，为徐问筠挡下了飞来的暗器，可见司空逸轩内力之深。
季涵双怒道：“是谁？出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季涵双居然闻到一股香味，那香味淡得几乎无迹可寻。
一个黑影从屋角处飞掠出来，手上双钩直取季涵双颈脖之处。
季涵双自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一个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凌厉地接下那人的一招。
“好剑！”黑衣人不禁叹道。
季涵双松了松微微发麻的手，暗道：“你也不差。”继而凝神再战，挽了个剑花又向黑衣人袭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黑衣人却再无战意般迅速后退，片刻间便已退出大厅。
“休想逃！”
季涵双提剑正准备追出去时，司空逸轩止住了她的脚步：“先等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也是。她出现在这里必有其理由。”季涵双稍稍细想后道，“问筠，你没事吧？”
“没事，司空公子很及时的挡住了那些暗器。”
“无事便好。”季涵双顿了顿，又对司空逸轩说道：“司空公子，你对刚刚那人有何看法？”
司空逸轩笑着说：“看法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人不似男子。我们南靖之人用钩之人便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使钩者又大多为女性，此人为男子的可能性便大大降低，再加上她那一身阴柔的武功，怕是我们想找的那人。”
“不错，她极为可能就是那个‘秦夫人’。”
说着，季涵双突然感觉脑袋一晕。她稍微凝神，即发现不对，急道：“你们刚刚有没有闻道一阵淡淡的香味？”
“没有啊。”徐问筠回答道。
没等徐问筠说完，季涵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季涵双说：“快点离开这里。”
因为，季涵双突然想到，曾在药阁阁主的书房中有一本书上写着：“啼血者，若遇焚香，皆化为毒。此毒无药可解，但却毒性甚微，凡中此毒者，必昏睡十个时辰。醒后毒便自解。古时常用于解不眠之症，但因毒终误人，始失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