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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梦 或许再高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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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绮突然眼神一飘忽注意到了一旁端坐着的张起灵,放过暗暗脸红不知道怎么应对的霍秀秀,扑到张起灵身上。陆绮一把搂过张起灵的肩膀,只恨肩膀太宽手太短,只能摸到后背,陆绮尴尬的笑着将手挪到了张起灵劲瘦的窄腰上。张起灵低头注视着眼前试图借酒揩油的人,抿嘴揉了揉她的脑袋。
“唔。” 陆绮在认真思考:“你是,你是张起灵!”
“你是张起灵对不对!”
陆绮凑得越来越近,简直要把脸贴上去好好辨认一番。
张起灵感受到陆绮认真甚至只有醉酒后才会出现的偏执眼神,点了点头。
“我是。”
“我知道你,你特别厉害。”
陆绮继续扒在张起灵身上。
“你怎么没有变老?”
“你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很久以前你就是这副样子,那时候你还不会笑。我头好晕,我应该已经醉了。”
“你不会老,是吗?”
张起灵缓缓应答:“嗯。”
陆绮歪头打量着张起灵:“那等以后,我们都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话刚说完,屋子里一片沉默。吴邪笑着逗趣的脸一僵,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是一片难言的情绪,王胖子大声谈笑的声音静下来,这是个大胆的问题。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过,但是没有人敢真正提出来。如今被陆绮赤裸裸地提出来,众人难免心头一跳却又有些期待这个残酷问题的答案。
张起灵沉默不语,他的脸还是波澜不惊仿佛天生就没有七情六欲,或许他就是来人间逛逛的神仙,等过个几十载春秋又拍一拍袖子上沾的烟火气又了无牵挂地走了,继续回他的长白山回云层之上九重天。
黄色灯光下,张起灵伸出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对着自己的心口处指了指,一字一字缓慢地开口。
“不管多久,这里都会记得。”
清朗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深入灵魂深处。
陆绮混沌的情绪突然明晰起来,醉得彻彻底底也是如此这般通彻明晰。她在朦胧中知晓,张起灵不是神仙。天上来的神仙是绝情的,他们的心是雪山最高处的风,捂不热的。人间杂事琐事,真情冷暖早将张起灵的整个坚冰做的心房捂化了。张起灵的心上是放了东西的,他学会了想念。
陆绮迷糊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快速虚化,她像是在梦里,回到
她第一次看见张起灵时的场景。
眼前的年轻人背着一把看起来很重的大刀,深色连帽衫和抵着眼睛的刘海。陆绮只记得,那天下午很热,热浪翻涌如沸腾的水。烦躁的人们挤在狭小的屋子里,汗水从发间滴下还没来得及擦就淌进眼睛,因燥热拥堵而产生的坏脾气在人群中蔓延。
陆绮抬头的一瞬间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张起灵,长袖在闷热的夏天极为少见,不过这个年轻人更吸引她的是眼睛。
张起灵的脸是年轻标志的,眉目明晰,引人忍不住去探索,至少陆绮是这么想的,尤其是他的眼睛。抬头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陆绮似乎已经忘掉了自己身处的酷热坏境,周围喧闹的人群琐碎的文件通通记不清楚了,她只觉得她看到了神。
没有一个人的眼神会是这样的,深山里的泉眼最深处也不及他的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感情,彷佛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也许他并不具备人的情感。陆绮想不到有什么词句可以形容他,或许再高明的诗人见到张起灵也会词穷,人间词话无法框住他。
他本就不属于人间。
当时陆绮故作平常地问同来的吴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哥?”
“是他。”吴邪回答:“他叫张起灵。”
陆绮每次醉酒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她会积极地找人说话,也会忘记一些事情,偶尔也借着某件伤心事抱着人哭一场。今天她没有哭,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有流眼泪了,上一次为人为事哭泣是解雨臣从张家古楼回来后。陆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她混沌地想着:张起灵不是神仙,神的心都是石头做的。
有时候比消失更可怕的是永远的遗忘。
晚上九点,吴邪小院子里的热闹喧腾终于平静下来。黎簇和苏万告别众人即将回镇上。夜幕里吴邪点燃一支烟站在门口,猛抽一口。
“把自己命当回事,注意安全。”
“......”黎簇低头沉默片刻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我。”
“少抽点,命要紧。”黎簇平静地看着吴邪,认真吐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解雨臣不撒手的陆绮跑过院子,喘着气来到黎簇面前。
“小鸭梨,苏万。”陆绮念出名字:“路上注意安全。”
“后会有期。”
陆绮伸出手虎摸两人的头发,把黎簇的头揉成一个鸡窝。
“还有,多喝点牛奶。”陆绮拍拍黎簇的肩膀语重心长:“看看人家。”
看似轻描淡写地瞄了眼黎簇身边的苏万
“姐!”黎簇叹气,语气软和下来:“晚上好好休息。”
“我走了。”
黎簇和苏万走进浓重的夜色里,接送他们的车正停在村口,属于他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陆绮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停留了很久,叹了口气。
“他们长大了。”
吴邪看着空荡荡的夜间小路,将手里的烟头踩灭。伸手搂住陆绮带她回屋里。
"回屋。”
“夜里凉,要是感冒了我肯定要被扒层皮。”
一转身就看到解雨臣站在他们不远处,黑瞎子靠在屋门外歪头挑眉看着热闹。
陆绮一看到解雨臣就扑上去抱住,嘴里嚷嚷着漂亮姐姐小美女。解雨臣安抚性地拍拍陆绮的后背,扫了一眼吴邪就带着陆绮进屋了。
陆绮坐在沙发上喝着黑瞎子倒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看上去完全不像醉酒的人。
“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漂亮,你比小花还要漂亮。”
“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解雨臣看着眼前人期待的星星眼,将陆绮虚虚搂在怀里,柔声跟她讲不要随便和陌生人睡觉,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陆绮懵懂地点了点头。
“那漂亮姐姐喜欢我吗?”
解雨臣亲柔地拍了拍陆绮的后背,拉起她的手轻声回答。
“喜欢你,漂亮姐姐最喜欢阿绮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吗?”
一旁看热闹的吴邪早拉着黑瞎子早已笑称一滩烂泥,霍秀秀抿嘴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厨房洗碗的张起灵和王胖子也侧耳听着,王胖子从门口探出头发出一阵笑声。
其乐融融。
"可爱。”黑瞎子一推眼镜给出评价。
“太可爱了。”霍秀秀赞同道。
雨村角落里的院子的灯光终于熄灭了。五个大男人睡在一个房间的三张小床上,倒也正好睡满。黑暗的客厅里解雨臣坐在阳台上,手机薄弱的灯光铺在他姣好的面容上,他正神情严肃地接着电话,和刚才被吴邪戏称为花妈妈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永远将好脾气留给自己亲近的人。
由于公务霍秀秀站在院子里徘徊着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清澈的月光是小溪流里的水淌出来了,霍秀秀像是走在和缓的溪流里,吴邪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递给她一件厚外套,用口型说着:多穿点。黑瞎子被无空的两个人安排去给尚未清醒的陆绮讲睡前故事,自以为满意地坐在陆绮床边,看着眼前看似乖巧的醉鬼。
昏黄的台灯下陆绮睁着眼睛看着黑瞎子,眨巴着眼里的光闪烁着,倒映了今夜的月光。
黑瞎子微笑着替她掖好被子,抚摸着陆绮柔顺的发丝。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神仙......”
窗外的月光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