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漫梦柳余香》guise

6、⒍ “梨夙姑娘

　　“梨夙姑娘，房间内已备好热水，随时可以沐浴。”夜引着她到对面的房间，离月曜的房间颇远。“既是已有人侍侯，我想大概也不需要让陌生的丫鬟来服侍了。我是月曜少爷身边的人，唤作风夜，梨夙姑娘有什么需要也可与我说，我就住在转角的那间悠凉房内。”这才发现，门上都挂着一个牌，面前房间的门牌上赫然入目的是清媛二字。“旁边的房间是这位花裳姑娘的。”
　　她点了点头，“谢谢。”便踏入了房间，似想起了什么，“花裳，你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不必管我了。”花裳也微微颔首，关上了房门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房内。
　　瞟了一眼床上粉色的纱裙，拿起来绕到屏风内，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让她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了点。褪下身上的夜行衣，一身白皙的皮肤曝露在空气中，把身体浸入热水中，舒适的水温缭绕的雾气让她昏昏欲睡。泡了一阵，她站起身，轻轻拭干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往床那边走去。枕头很舒服，被褥也很柔软，她闭了眼。
　　就快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梨夙姑娘，少爷请姑娘去他的房间一趟。”她挑了挑眉，迅速起身穿好鞋开了门，当满头湿发的她出现在风夜面前的时候。他着实吃了一惊，纱裙飘动，面前的女子黄瘦的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绯红，光滑圆润的肩头上披着湿润的墨绿色长发，如落水仙子，那双梦幻般的双眼反常地带着点怒气。
　　察觉到风夜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往外走了几步。“是刚才的房间么。”淡淡的声音一点情绪也没有。
　　风夜这才知道自己的失态，连忙答到：“是。”
　　“既然是刚才的房间，也就不需要麻烦夜你带路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当他的名字被她唤出的时候，好象叫了千百次般自然的感觉让他不禁沉溺在她清甜的嗓音中。没有再理会风夜的呆滞，往刚才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却发现里面除了蜡烛上随风跃动的火焰外，没有其他动静。轻移脚步坐在桌旁，凉风从身后的窗吹入，撩起些许她的长发在空气中漫舞。撑着昏沉的脑袋，她皱了皱眉。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轻烟在香炉上飘着。
　　蜡烛已过半，房门终于有了一个声响。桌前趴着的少女轻微的呼吸声让月曜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芒。轻步上前绕过桌子，在灯光下，少女的眉轻皱，光在她的睫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微微瑟缩的身子在风吹过后更显颤抖。
　　“在这种时候都能睡着，大概就只有她了。”月曜的表情缓和了点。把左手放她背上，右手放在她膝下，轻轻地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舒适的触感让她的眉舒展开来。“都不吃饭吗，这么轻。”一来二去，月曜的眉目间居然显现出莫名的神色。“很漂亮的双眸啊…像极了她…”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眼睛，又滑到她微凉的发间。他倾身闻着掌心中的长发，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鼻息间。床上的她动了动，转了个身，背对他侧睡着。“怎么总是这个睡姿。”手心的长发已飘然回到枕边。脸上与颈间些微的颜色变化让他的眼神变幻了一下，俯身贴近她，用手指轻轻在她的脸庞边缘滑动，异样的触感让他唇边扯出讥讽的笑意。
　　掀开那层薄膜。绝色的容颜进入他的眼帘，白皙的皮肤被月色镀上了银光，泛着醉人的光泽，细长柔媚的眉目，顺着秀美的鼻梁下滑的手指触到她微凉的双唇。他的心一阵颤抖，喉咙里艰涩地吐出一个字，“溪…”。
　　一大早，来到月曜房前的风夜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正犹豫着是否敲门，门已被人打开，“是你。”月曜返回桌前，“我早该猜到的。”
　　风夜跟着走了进来，却看到床上一片鲜艳的色彩与周围的对比，他大惊。急忙走到床边，只见上面躺着一个少女，慵懒的睡姿让夜心中燃起无名火。再仔细一看，少女的衣衫齐整，这才压下心中的火焰，回到桌前。“这是怎么回事，梨夙怎么睡在你的床上?!”听到他的问话，月曜挑了挑眉。
　　轻啜了一口茶，“夜，你似乎对梨夙太上心了。”淡淡的语气让夜呆滞了一下。“不过是个平凡女子，就算拥有神似洛溪的眼睛，你也要清醒点的好。”
　　“月，我并无把她看作洛溪公主的意思。只是你这么做，是会毁了梨夙清誉的。”坐了下来，风夜有点恍惚。
　　“帝炎堂的人派她来盗取紫凤，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凝视着风夜瞬间僵硬的侧脸，他站起来整整衣衫的皱折处。“明白就好，走吧。父王在等着。”
　　王府正厅。
　　一个庄严稳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上席。英气挺拔，气度非凡，虽有岁月走过的痕迹，却给他更添成熟稳重之色。
　　下面坐着的一个妙龄女子正向门口看着，似在期盼些什么。
　　当月曜踏入门的时候，女子迅速站起身，朝他福了福身。他微颌首，走前向中年男子作了个揖，“父王，孩儿来迟，请恕罪。”
　　“嗯，坐下吧。”渊王点了点头。“月曜，菲菲是苏府的千金，昨晚技压群芳成为这次选秀的魁首，你觉得如何?”苏府?御珞国巨商苏康的女儿么。
　　他坐在旁边，轻抬了一下眼眸。此女子娇媚无比，柳眉星眸，唇红齿白。见他看了一眼自己，便向前走了几步，摇曳生姿的步伐柔柔地踏在地毯上。
　　“既是父亲所选，自然是才貌双全。”移了视线，月曜向渊王说到。
　　“听说昨晚月曜也择选了一位女子。”渊王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不给本王看看?”此话一出，就连身后风夜也看到苏菲菲煞白的脸色。
　　“既是在府内便必有相见的时候，只是梨夙她昨晚感染了风寒，多有不便。”月曜淡漠的声音在正厅里响起。
　　“哦?吩咐下人好生照顾着，等本王上京城与皇上商讨完国事再来会会让我儿心动的女子。”说完，起身进了内堂。
　　月曜也起身往清堇院走去。“月公子，请问菲菲的住处在哪?”软绵娇滴的嗓音让风夜皱了皱眉，丫鬟正扶着苏菲菲向月曜走来，巧笑嫣然的娇美脸蛋上一股胭脂味向他袭来，眼看她就要走到面前，却一个趔趄往月曜身上扑去，月曜伸手扶住即将摔倒的菲菲。
　　“谢谢月公子。”娇羞地靠进月曜的怀中，仰头望着月曜俊美的脸庞。
　　“风夜，菲菲姑娘的住处就安排到清堇院的偏院。”放开苏菲菲，月曜对身旁皱眉的风夜开口。
　　“是，菲菲姑娘这边请。”风夜了然地笑了笑，俊朗明媚的笑容让苏菲菲晃花了眼。
　　“好，菲菲谢过风夜公子如此费心。”苏菲菲连忙回过神，扯了个笑容。
　　月曜先往清堇院的主院走去，转过身脸上一贯毫无表情的脸染上了些许厌恶。轻蔑地提起嘴角，悠然走过长廊。
　　推开房门，她居然仍在睡着，旁边的花裳在不懈地努力想叫醒她。“小姐，小姐?你醒醒啊，怎么会在他房间睡着啊?”而她除了把他的被褥往头上一蒙，完全没理会花裳。
　　花裳看到他进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对我家小姐做什么?”如果不是看到汐小姐衣衫整齐地躺在床上，花裳几乎以为眼前的月曜把她给…
　　“你说呢。”冷冷地看着花裳，话语里冰冷的气息让花裳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还用问你啊!”花裳支撑起发软的身体，向月曜吼道。
　　“若不是因为你对她有牵制作用，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对着我大喊大叫么。”冷笑一声，月曜看了看床上蒙着被褥假寐的人儿。“既然你家小姐都已答应任我差遣，我对她做什么就轮不到你管。”略提高了音调，花裳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出去。”月曜坐到桌前斟着茶。
　　见花裳毫无动静，他没再说话。倒是床上闷闷地传来她的声音，“花裳…”花裳急忙掀开被褥，只见她的眼睛才睁开一条小缝。迷迷糊糊的话语仿佛梦呓般，“你先出去吧…”听到这话，花裳不得不拧着眉往门外走去。待到花裳把门关上，她才勉强把眼睛全睁开了，睡意仍在她眼里飘动。懒懒地伸了腰，下床向月曜走去。“既然梨夙已答应月曜公子的要求，梨夙希望月曜公子不要伤害花裳，否则，梨夙也不得不毁约。”冷淡的语气让月曜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梨夙，我既然已得到你的承诺，便自会遵循我们之间的约定，只是你的丫鬟也要懂分寸的好。”月曜斟了杯清茶递给她，“叫我月。”月曜避开她伸前的手，附在她耳边说到。虽然是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和着他暖暖的鼻息，竟奇异般让她觉得柔和。
　　熟悉的动作让她失神，子琪…
　　“梨夙梨夙，这个名字恐怕不是你真实的名字吧。”月曜开口说的这句话让她把飘忽的眼神移到了他脸上。
　　“何出此言。”她握了握茶杯，垂下眼帘。
　　“连相貌都隐藏的你，又怎么会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呢。”月曜把手放在她的颌下，伸出手指抚了抚。他感到她明显颤抖了一下。“我会等你亲自说出自己的姓名。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那一定是你告诉我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是惊人的苍白，紧抿着的唇显出了暗黑的紫色。她偏了偏脸，避开月曜冰凉的指尖。
　　“梨夙想歇息，先告辞了。”站起身往房门走去，刚打开门出去，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连忙扶稳欲向后跌去的她，纳入怀中。她站稳后后退了几步，从风夜身旁走了出去。风夜担忧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刚才她瘦弱的身子靠在他身上时，内心涌现出的保护欲让他微微失神。
　　“月，苏家小姐已安排好了。”收回心思，他正色走到月曜面前。
　　月曜抬眼看了看他，“不可怠慢。”
　　“是。”风夜看着月，心中暗暗有了想法。
　　清媛房。
　　“溪小姐，我已经让米琪送信给子琪哥了，月曜此人实在太危险。我受控于毒药，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溪小姐。”花裳一脸愧疚地站在床边。
　　“嗯。”她倚在床头，扯了个笑容。“花裳…我睡一下…”身子慢慢滑进被窝，花裳叹了口气，把她掖好被角，退出了房间。
　　她这一睡，竟睡了3天3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