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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纸片 合适的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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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环也随着婆子起身,走到夏绮身边,关切地问了两句,见夏绮除了脸色有点发白,并无其他异样,这才拉着她,跟随其他女眷赴宴。
宴席设在辰和殿中,夏绮和王环踏过门槛,正随宫女去靖丰侯府的席位时,就见有人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侯夫人,二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一个婉转带笑的声音响起,听着有点熟悉,也有点刺耳。
夏绮一抬头,就见庆荣公主带着几个侍女,挽着一个神情淡漠的贵妇的手,正站在路中间。
“给三皇子妃、庆荣公主请安。”夏绮和王环立即福身行礼。
三皇子妃看向两人,轻一点头,不欲多谈。而周采莹面带微笑,又道:“两位夫人感情真好,我没记错的话,贵府二爷只是个八品的挂职校尉吧,要真论品级,二夫人怕是没资格排到前头。”
王环握了下夏绮的手,恭敬道:“公主说得是,是臣妇拉着弟妹来的,也为了做个伴。”
“至于二弟的官职,当初他从边疆回皇城,陛下有意封他为三品安北将军,但他婉拒了,说为国分忧是本分,无意接受封号,更不想和兄长分府,陛下念在他身负重伤,又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闲职,以及大量赏赐。”
“真要论起来,臣妇觉得,弟妹完全可以与臣妇同坐。”
周采莹嘴边笑意一僵,还未说话,就听王环又道:“实际上,弟妹此来,正是为了感念陛下隆恩,二弟不必日日去官衙理事,便多了些时间陪伴她。”
“一介武将,沉迷温柔乡,可不是什么好事。”三皇子妃冷淡地说。
“只要陛下一纸诏令,外子披坚执锐,奔赴战场,义不容辞。”夏绮平静地回答。
“是这个道理,”王环笑了下,“不过臣妇还是希望天下太平,陛下龙体康健,百姓都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侯夫人出身小吏之家,竟这般能言善语。”三皇子妃语气又冷了几分。
“三皇子妃过奖,臣妇只是说实话罢了。”王环一脸坦然,毫不介意自己的出身。
“说来二夫人也是有能耐,前脚刚从安国公府下堂,后脚就进了靖丰侯府,”周采莹哼笑一声,“此等造化,可真让人羡慕。”
“父母之命,臣妇也无法违背。”夏绮仍旧波澜不惊。
“是啊,”周采莹忽然凑近她,眼中笑意有些发冷,压低声音,“我想二夫人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不会私下会见别人的丈夫,不然和任二可真是凑成对了!”
夏绮一愣,想起她和韩潭在松州卫家那次见面,看来公主已经知道了,便说:“那也请公主照看好自己的丈夫,不要再设局算计别人。”
周采莹狠瞪了她一眼,挽着三皇子妃往殿前走去。
夏绮见她们走远,看向王环,“大嫂,谢谢你。”
“没什么,”王环牵着她入席,“弟妹,现在边疆还算安稳,是二弟拿命换来的。但以后谁也说不好,刺末会不会卷土重来,任家世代忠于朝廷,戍守边关,他们挑不出毛病。”
“就算想为难你我,也要掂量几分。”王环看向殿前正同左右说话的皇后,“更何况,陛下还在,三皇子也只是代为摄政,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正妃就这样趾高气昂,啧啧……”
夏绮没再说话,待皇后下令开宴后,便吃了些素鸡鸭。宫里备了梅酒,她端起面前巴掌大的青瓷碗,忽地发觉碗底有什么东西。
是张纸条。趁人不注意,她把纸条滑进袖中,放到食案下,这才打开来看。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绮儿,任景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你那些被输掉的首饰,都被他赎走了。”
就算没有署名,从行文和字迹上,她能认出,是韩潭写的。
夏绮睫毛颤了颤,把纸条塞进衣袖深处。
当初她去赌坊,找他询问首饰的事时,他那样坦然自若,仿佛事情和他毫不相干。倘若他真的买走了那些首饰,又是为什么?
对她的上心?但又为何只字不提,更别说还给她了。
王环察觉到夏绮突然有些消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适,夏绮摇头,扯出一丝淡笑,喝光了碗里的梅酒。
宴上风平浪静,皇后也知道众妇辛劳,宴席一结束,就命大家散去,她也要去探望仍缠绵病榻的皇帝。
夏绮和王环走出宫门时,就见墨山来迎接她们,引着她们前往停在路边的侯府马车旁。
王环自然要回侯府,先乘来时的马车走了。夏绮登上回老宅的车,就见任景云斜倚在车壁上,手里拿着话本,一副懒散的样子,见她出现,放下话本,冲她笑了笑。
他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顺势揽住她的腰,笑问:“娘子冷不冷,宴席上是不是没吃饱,我已经吩咐李伯提早准备了饭食,等回家后,你再吃点。”
夏绮点头,什么也没说。
任景云见她兴致不高,只当她累到了,也没再问,两人就这样回了老宅。
李伯确实准备了她爱吃的几样菜,任景云一开始跟她坐在桌边,一同吃了些,可没多久,墨山跟他说了什么,他便放下竹箸,去了书房。
夏绮心头疑虑更甚,她今天才知道,他的职位是八品的校尉,以往他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管,为何在最近这段日子,总是这样忙碌?
而且这忙碌似乎和公事无关。
书房中。
“你是说,娘子和大嫂遇到了周采莹和三皇子妃,聊了一会儿。”任景云问。
“是,而且公主离去时,脸色不太好看。”一个模样平凡到让人记不住的小厮低头回答。
“还有什么事。”任景云又问。
“席间,夫人神情微变,好像在那梅酒碗下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继续加紧调查那个叫秋露的侍女。”任景云摆摆手,小厮忙退了出去。
夏绮用完饭后,准备休息。大概她今日在外呆了太久,即便吃了温热的食物,手脚仍然发凉。松月帮她摘下簪钗,褪去衣裳,而这时,外间传来卧房门开的声音。
“松月,”夏绮忽地想起什么,往袖里摸了下,忙道,“把衣裳拿给我。”
“怎么了,太太。”松月边问,边把衣裳递给她。
夏绮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立即往衣袖里摸索那块纸片,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清楚地看到纸片顺着衣领掉落在地,任景云的脚步声已经停在她身后。
“这是何物?”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
夏绮突然有些窘迫,即便非她本意,但韩潭给她传信这件事,到底是背着别人,她本想把那纸片烧掉,哪知他突然回来了。
如今,她就是不想问,也要问了。
“松月,你先出去吧,”她说完,拢了拢身上白底翠点的夹袄,不等任景云问,先开口,“郎君,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袭柔滑温暖的貂皮斗篷,落在她肩上。
任景云没有回答,只弯下腰,帮她系好颈下的绳结。只是浅浅的呼吸扑在夏绮颈侧,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你为什么会赎买那些首饰,也是因为‘觊觎’吗,”话头一开始,夏绮继续说了下去,“你之前给父亲送生辰贺礼,去云空寺‘偶遇’,应该也是为了我。”
“嗯,都是为了你,”任景云话里仍是带着平常的笑意,仿佛没有察觉夏绮的不安,“你的嫁妆放在国公府不安全,既然他保不住,那就我来。”
“娘子,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损失。”
“那你为何一直没告诉我……”
“我本来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东西交给你。”任景云不疾不徐地笑着回答。
“合适的时机?”夏绮不解。
任景云嗯了声,走到墙角的暖炉旁,把纸片投了进去,只见一簇暖黄的火苗瞬间窜高,又马上消失了。
夏绮回想起在国公府时,她因为首饰被偷、无法追回的事,始终无法释怀,难免对韩潭生出怨怼,结果今天才知道,东西被身边这人买走了?
“那些赎回的银钱本不该由你来出,倒是让你破费了。”夏绮又说。
任景云笑了声,“破费什么,我的东西都是娘子的。”
“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这就让人把首饰给你送过来。”
夏绮抿了抿唇,首饰失而复得,本该是高兴的事,为何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她总觉得任景云隐瞒了很多东西。
“郎君,你最近忙碌,应该不是为了公事,那是为了什么?”
任景云双手搭在她肩上,稍微弯腰,视线略过她头顶,看向妆台铜镜中夏绮白皙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没什么,现下皇城形势不明,友人忙不过来,我帮衬几下罢了。”
“上次那个友人?”夏绮想起前些日子他提到的人。
任景云点头,“娘子放心,于我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倒是想问问你,韩世子可还传过信或什么物件吗?”
铜镜中,他眼含笑意,但夏绮不知怎的,觉得那深邃迥然的眼神中,有一丝冷意。
“只有这一次。”她如实回答,又想到什么,问,“郎君,你吃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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