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夏府 我等着你 ...
-
“是啊,”任景云仍是笑着,“先前在雁山梅湖边,他便对你多有关注,我们去松州,他也不惜借用别家夫人的院子和名声,邀你见面。”
“现在更是,他差人给你暗中传信,而娘子似乎并没打算告诉我,”他顿了下,“要不是我看到这纸片的话。”
夏绮垂下眼,斗篷下的手也绞紧了,“郎君,我并非不信任你。”
任景云没有回应,沉默半晌,才道:“他显然对你余情未了,那娘子呢,你已经知道,你同他和离,是我从中作梗,你会回去吗?”
夏绮眼帘垂得更低,但伸出一只手,落在他的手背上,“不会。我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了。”
她绝不会回去,不会自寻死路。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任景云低头吻了下她的手指,“为何韩世子送你去了那座芜珍院后,你便追着他出门,说要和离?”
“假如你极力争取,他未必一定会同公主成婚,或者,即便碍于各方压力,他也一定会护住你。”
“同床共枕五年,不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说到最后,笑意已经消失在话的尾音里。
“我、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罢了。”夏绮下意识握紧他的手,“更何况,和公主相比,我没有多少胜算。”
“与其在深宅中渐生怨怼,消磨彼此的情意,不如就此封存,长痛不如短痛。”
夏绮见他沉默,又说:“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任景云贴着她耳边又笑起来,笑声里有几分真切,震得她耳朵发痒。
就在夏绮暗中正要松一口气时,却听他低声呢喃:“假如有朝一日,那个人不在了,你会不会为他心痛。”
夏绮一口气憋在喉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方才你说什么?”她不安地问。
“没什么,娘子去休息吧。”任景云笑着说完,扶着她起身,往床边走去。
夏绮心中疑虑丛生,但看他的神情,含笑自在,和平常无异。
待她躺在床上,任景云帮她盖好锦被,就出门去了。
夏绮睡得不踏实,约莫过了两刻钟,坐起身来,望着床帐上大团的牡丹花纹发呆。
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任二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竟然还问起她跑出芜珍院,误闯他马车的事……真的是因为吃醋吗?
凛冽寒风一天紧过一天,朝堂上每隔几日便会传出,某某大臣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徇私枉法,被贬外州,或者削去官职,打入天牢,等候审问。
与此同时,其他官员获得提拔和任用,无一例外,都对三皇子感恩戴德,表尽忠心。
据说五皇子得了风寒,有几日没上朝了。也有说他的党羽被拔除了不少,他怒极攻心,气得吐了一口血,不愿再去朝堂见自己那权势渐盛的皇兄。
刚进腊月,皇城里又发生一件大事。三皇子在离宫返回自己府邸的路上,遭人伏击暗杀,幸好有护卫拼死保护,才只有左臂被砍伤。他立即派人调查,发现杀手是五皇子派来的,便拘五皇子上朝对质。
五皇子气定神闲,承认刺杀是他谋划的,但告诫兄长,不要高兴得太早,随即,拔出护卫的长刀,自刎而死,血溅明堂。
三皇子虽然面上镇定,但熟悉他的人,还是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昭恒帝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向德来公公摆了摆手,再无其他反应。
三皇子周义进看着空旷的大殿,即便宫人已将地板清洗干净,但那股血腥味仍然挥之不去。他神色阴晴不定,叫来侍卫长,命他单独安排一队人手,严密看守六皇子周怀风的宫殿。
他又命人召回已经是吏部侍郎的韩潭和礼部尚书夏鸿,沉着脸吩咐了几句,两人沉默一瞬,纵有千般话想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领命离开了。
五皇子自刎的事很快就在皇城传得沸沸扬扬,仿佛一夕之间,整个朝堂的风向便倒向了三皇子,但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三皇子故意逼死手足,好壮大己方势力。
夏绮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吓了一跳,当即意识到朝堂斗争已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心里莫名不安,放下切削的香料,去隔壁书房找任景云。
任景云这几日都没出门,在书房里不是看书,就是习字,或者清点账目,看起来颇为清闲。
“娘子,怎么脸色有点苍白?”他见夏绮推门进来,起身问,“是香室的暖炉不够旺吗?”
“不,不是,”夏绮快步走到他身侧,扯了下他的衣袖,“郎君,你听说了吗,五皇子他已经……”
“吓到你了?”他抬手抚上她的脸。
“……是有点。”夏绮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要怕,娘子,没事的。”他侧身将她抱在怀里,“什么事都不会有。”
夏绮脸贴在他胸前,也环住他的腰,熟悉的紫藤花香气虽然很淡,但意外安抚了她躁动的心。
然而,一室安静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
“二爷?夏府的管家来了,说是有事找夫人。”墨山轻敲了两下门。
夏绮直起身,任景云也松开了手,道:“进来。”
“夏叔,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夏绮见他满头大汗,神色忧虑,忙问。
“大姑娘,老爷从冬至后,身体状况就不佳,今天下朝回府,直接病倒了,他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夏叔擦了擦额上的汗,恭敬道。
“严重吗?找大夫没有?大夫是怎么说的?”夏绮紧攥住帕子,有点焦急地问。
“大夫已经开了药方,让老爷多加休息。老爷服药后,已昏睡过去,只是临睡前差我来请你,”夏叔又道,“说有些日子没见大姑娘了,又值生病,人正虚弱,想见见你。”
夏绮一听,知道他症状并不严重,稍稍放心。从松州归来,送去礼物后,她也确实一直没回去看他们,眼下是该回去探望一番。
“郎君,我打算……”夏绮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岳父大人生病,娘子是该前去探望,”任景云笑道,“不如我与娘子同行如何?”
夏绮还没说话,夏叔出声了,“二爷,老爷也说了,二爷多半有其他事情要做,不便打扰,只让大姑娘回去就好。”
任景云脸上笑意不变,“也好,那我让人给岳父大人准备些慰问的礼物,娘子你带着去。”
夏绮无端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说不上来,只点了点头。
“夏叔,”任景云又说,“你先随墨山去喝点茶,歇息片刻,稍后再带娘子一起走。”
“谢二爷体恤。”夏叔郑重行礼,随墨山走了。
稍后,李伯进来,任景云就礼物的事跟他吩咐了几句,然后关上了书房门。
“娘子,”他走回夏绮身边,重新抱住她,“不然你就在夏府住下,过几天我去接你。”
“只是,你晨昏定省时,要多留心,别被岳父大人过了病气。”
“好好吃饭睡觉,不要生病,我不在你身边,你别太想我。”他笑着看她。
夏绮能清楚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笑了下,“你说的什么话,我确实可以多住几天,我们也很快能见面,你叮嘱的话也太多了。”
任景云不答,只低下头,凑到她唇边,轻轻吻住。
夏绮一愣,察觉到这个吻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他垂着眼,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捧着她的脸,温柔和缓地一再触碰她的唇瓣,不含一丝欲望。
她也试着回吻他,就听到他喉间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但这仍未改变这个吻的本质,像山中泉水,澄明徐缓,叮咚作响,从两人心间流淌而过。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人声,两人才分开,但任景云仍抵着她的额头,最后吻了下,“好了,娘子,东西都准备好了,我送你和夏叔离开。”
夏绮脸色绯红,点点头,用力抱了他一下。
“郎君,我等着你,你可要早点来接我!”夏绮登上回夏府的马车,掀开车帘,对他挥了挥手。
“放心,为夫不会让你失望的。”任景云一脸笑意盈盈。
直到马车走远,任景云才转身,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回到书房,凭空唤了声:“壁七,找可靠的人,把那两封信,一封送到镇台将军崔府,一封送到京兆尹楚峰手里。”
周义进做得不错,确实逼死了自己的兄弟,那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稳住己方的阵脚了。任景云嘴边溢出一丝冷笑。
夏绮心中担忧夏鸿的病情,又想到和任景云分别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安稳的时候。
松月见她脸色不好,给她倒了杯茶,提醒她不要过于担心。
夏绮接过茶喝了半盏,安慰自己,父亲不会有什么事,任景云的行为也不过是很久没和她分开,一时舍不得罢了。
直到她踏进夏府,在正堂中见到坐得端正、神色如常的夏鸿时,彻底呆愣住了。
“父亲,你不是病了么?还是病情好转,特意在这等我?”她脑袋里有些混沌,一时没搞清状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