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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冬天 互有龃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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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以后还是让我待在太太身边才好。”松月帮夏绮梳好发髻,又帮她穿好衣衫,两人有说有笑,竟像亲姐妹那样热络。
待用完早膳,张今桃来给夏绮诊脉,发觉她确实没甚异样后,才放了心。
考虑到走陆路到皇城,也就只需三天,于是一行人不再坐船,乘马车北上。
印州境内多丘陵,任景云怕夏绮受不了颠簸,特意买了软垫和靠背放进车里,还怕她忍着不肯说,时不时当人肉靠垫,把她抱在怀里。夏绮几次抗议,也无济于事。
所幸一路平安,再也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回皇城那天,正是霜降,郊外的野草上沾了一层白霜,明显冷起来了。
但一回到老宅,房里弥漫着暖意。李伯收到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早就让人准备了暖炉,仆从们见到两人,脸上也都是笑模样。
夏绮踏进院子,明明在这住的时间不长,但再回来,才发觉心里是有些想念的。
膳堂里也早已备好了饭食,她和任景云稍一休息,便去吃了些。
再后来,她回卧房休息了,任景云安排李伯将他们的行囊收拾妥当,又得知那条货船还要两天才能到,吩咐让人留意码头的消息,便去了书房。
几日后,那货船到达码头,他们派了五辆牛车,才把东西都运回来。正好夏绮也休息了几天,便和任景云带着礼物去了夏府和侯府,向两边的亲人问候几句。
只是,他们回夏府时,父亲夏鸿的脸色有些怪异,单独叫了两人去书房。
他知道他们路上遇刺的事,但见两人安然无恙,也只是顺嘴提了下。
“贤婿,为何会将那本账簿经由杜家之手,送给三皇子。”夏鸿盯着任景云,问。
他这番举动,是向三皇子示好,还是想借三皇子之手敲打五皇子?
传言他与六皇子走得近,但双方似乎又没什么明显往来,更何况,现在六皇子……
夏绮略一垂眼,立即明白了他们所遭遇的危险从何而来。那账簿定是有大麻烦,才引得幕后之人,想对他们赶尽杀绝。
只是没想到,任景云到底本领不凡,没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
“岳父大人,那账簿的所有者,本就是被杜大少爷所救,我只是代跑了一下腿,物归原主罢了。”任景云微笑道。
“再者,小婿所担职位并无实权,只想和娘子过清净日子,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又说。
“但你惹的麻烦并不小。”夏鸿一脸平静,既无指责,也无轻视,更像是在探究。
他知道二皇子和五皇子派人对他下了死手,他还一度忧心会不会见不到夏绮,结果现在看来,这个姑爷的本事,恐怕比他想得还要大。
只是他一时也说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归是顺利解决了,”任景云轻描淡写地说,“不成想,让岳父担心了。”
夏鸿摆摆手,若这姑爷真以那账簿作为投靠三皇子的投名状,事情倒好办了,他也不必夹在其中,受些不必要的猜忌。
不过,看他现在的态度,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人弄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
家宅中的日子总是宁静安稳。夏绮得了卫娘子馈赠的书,开始重新认真学起制香来。卧房与书房之间还是隔了段距离,任景云曾提议把制香那一套工具搬到卧房,免得她在外走动受寒,但被夏绮拒绝了。
她觉得总待在屋里不好,每天出门走走也算散心,更何况,香室就在他书房旁边,每天一起过来,到晌午再一起用膳,同他在书房小憩,下午各忙各的,傍晚再一起离开,几乎同进同出,也别有一番滋味。
任景云看她坚持,让人搬走了那房间里的武器等各种器具,免得稍有不察,伤到她,将那里彻底改造成香室。
立冬这天,皇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按祖宗规矩,皇帝在这天,要率领众皇子和百官前往北郊,执行迎冬仪式,祭拜冬神。
但就在皇帝颂念祷词时,六皇子周怀风晕倒在地。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极为不悦地回头,就见一群侍从手忙脚乱地扶起周怀风。
他对这个儿子谈不上喜欢或厌恶,左右是一夜纵情的结果,不过他好歹是皇嗣,是宗室的一员,他作为君王和父亲,不可能视而不见。
但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一个皇子当场晕倒,也实在有辱皇家仪态,更别说还打断了他的颂祷。
“出什么事了。”他严厉地问。
“回陛下,六皇子不知怎的,晕倒在地,现在还处于昏迷中。”御前太监总管德来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是有御医随行吗,让御医给他看看。”说完,他转回头,继续念起祷词。
一阵窸窣的动静结束后,身后终于安静。恒昭帝专心颂祷结束,完成全部仪式,准备率众臣回宫时,就见德来难得面露仓皇地小跑到他面前。
“陛下,六皇子中毒了,是一种慢性毒药,毒素入体已有一个多月,御医说,要是再晚半个月,便药石无医了。”
昭恒帝听完,面色铁青,只留下一个字“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几个儿子心思各异,互有龃龉,他无意立储,便是要看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但这样明目张胆,使用阴损法子残害手足,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能当大任之人。
德来公公也好,御医也好,终究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查到是六皇子宫里一个小太监动了手脚。那小太监知道罪行败露,想要自尽,结果被拦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供出指使他下毒手的人,是二皇子。
宫里一时炸了锅。二皇子矢口否认,但从他宫里搜出藏匿好的残余的毒药药粉,还有他答应小太监,事成之后送给他的十两黄金,甚至他身边的人也供出,二皇子在调查六皇子身边的人时,知道小太监家有老母和一对失怙失恃的侄儿,这才以此拿捏他。
昭恒帝龙颜大怒,回想起之前对二皇子的提点,只觉这个儿子终究是扶不上墙,下令将他幽禁,不得再见任何外人,连他的生母庆妃,也得到一纸旨意,出宫到皇家寺庙礼佛去了。
“那六皇子好了吗?”夏绮被任景云圈在怀里,躺在书房的罗汉床上,问。
“所幸那毒只有用足两个月,才会有效果,御医们已经帮六皇子将毒素清除干净了。”任景云伏在她颈后,笑答。
夏绮没再说话,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她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年少时,也从未想过入宫或嫁给哪个宗室,也幸好有老国公的那道婚约,让她不需要在及笄后到处相看,只待哪天韩潭把她娶进家门就好。
本以为能得一世安稳,结果……她暗叹一声。
书房里生了两处暖炉,室温正好,夏绮脸上透着淡粉,任景云轻啄了下,得到她一记斜飞的眼波,顿时笑了起来。
当笑声止息,室内归于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沉浸在满室的暖意和温馨中。
三皇子和韩潭回来了,带了两大箱证据,全部在上朝时呈现给昭恒帝,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河道大臣严鲁的心腹幕僚,陈谷立,正是他指使松印两州的同知偷工减料,榨取油水,中饱私囊,再输送利益。
皇帝本就因为二皇子的事,心绪不佳,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更是暴怒,当即下令斩首陈谷立和两名同知,河道大臣严鲁革职流放,其他涉案人等一律严惩。
这个冬天不太平,皇城里的人都这么说。在彻底处理了河道舞弊案后,昭恒帝一连几天,都让御医出宫,诊脉开方。
据说是染了风寒,并不严重,毕竟他仍然每天准时上朝。
夏绮终于制出让自己满意的香饼了。她让松月拿来新绣的孔雀蓝香囊,把香饼放进去,打量着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鸳鸯,只觉心中欢喜。
她准备拿着香囊去送给任景云,结果就听墨山说,他出门了。
夏绮愣了下,忽然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失落,大概是这段时间,他们腻在一起太久,竟让她对这短暂的分离,都生出一丝不适应来。
“郎君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夏绮不死心,又问。
墨山摇头,“夫人,是李伯给二爷送了封信,二爷看完就让备车,还说让夫人安心等待,他很快就回。”
夏绮顿时也没心思再待在香室,握着香囊回后院去了。
广运赌坊里二楼,某个安静的房间里,任景云一踏进门,就对坐在桌边,神色有些憔悴的周怀风行礼。
“见过殿下。”他虽然态度恭敬,但语气很是随意。
“阿景,你做得真不错。”周怀风一脸平静,让他坐下,“二哥那个混球总算得了报应,五哥因为水灾的事,也有些失意,只有三哥,风头更盛了些。”
“花无百日好,虽然周义进看起来无懈可击,我却觉得未必没有机会。”任景云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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