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配合 吃得消么 ...
-
“夫人,请闭上眼睛。”杨桃低声提醒,随即将剑斜刺而出,立时,一道鲜血洒在早就满是窟窿的门帘上,有人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夏绮在她出声时便照做,此时只觉车中满是清晰而浓重的血腥味。
杨桃和杨梅就这样坐在她两侧,隔着破烂门帘,果断而凌厉地出手,竟像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士兵,每一个试图登车的刺客都死在她们剑下。
刀剑震动的嗡鸣、连续不断的重物落地声、穿过山林的风声和枝叶簌簌声,一阵阵地刺激着她的耳朵。
血腥气越来越重,哪怕她被熏得几欲干呕,心中仍然一片平静。
不止马车门外有人,车顶上、车身周围也都是刀剑戳刺的尖锐声响。
就算马车再坚固,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只是觉得,他会来。
因为如果失去她的话,他以后该怎样活下去呢。
夏绮闭着眼睛,周遭的一切,对她而言,似乎是个被黑暗遮蔽的恐怖梦境。梦里一片混乱,像是发怒的恶魇在胡作非为。
她默默忍受着,等待着,当周遭一切归于寂静,她耳畔还有那些鬼哭狼嚎的回声。
直到熟悉的气息飘到鼻端,她整个人落进一个暖热的怀抱里。
干净温暖的气息,没有被任何血腥味熏染。
她仰起头,吻上他的颈项、喉结、下巴,直到寻到那张微微气喘的嘴,像搁浅的鱼,察觉到水源的存在,便不顾一切钻了进去。
汲取,索求,侵占。
她知道他放不下她,她又何尝不是呢。
直到她浑身无力,才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娘子,夏绮……”他声音低哑地叫她,一遍又一遍,别的话都不说,只是这样重复着。
“我们安全了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软又娇。
“嗯,”他吻上她的眼帘,“走,我们换辆马车,你不要睁眼。”
夏绮乖顺地点头,靠在他肩头,直到他把她放进另一辆马车里。
任景云挥下车内的门帘和窗纱,又吻了下她红肿的唇,轻笑道:“好了。”
夏绮这才缓缓睁眼,盯着他生动而温柔的笑脸看了一会儿,抱住他,将头埋进他胸前。
任景云让马夫驾车。房四不需他吩咐,已经将死尸堆到树林深处点燃,同时让人在另一边的树林里支起帐篷,把那些受伤的活人先安顿好,给他们治伤上药。
夏绮见风吹起窗纱,这才发觉天色已暗。
马车行得很快,大约戌时,他们终于到达一个小镇。
因为远离官道,镇上只有寥寥几家客栈,好在空房也多。两人住进客房,任景云便打发小二去置办些家常菜来。
夏绮坐在桌边,捏着帕子,时不时就看他几眼,直看得任景云笑容满面,笑问:“娘子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很好看?”
他本是想打趣她,结果就见夏绮真的点了点头,还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郑重道:“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别让这张脸受伤被划花。”
任景云握住她贴在脸上的手,渐渐笑不出来了,只默默对上她的视线。
她没有躲开。那双如秋水分明的眼瞳,清亮而专注,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就这样安静地凝视着他,明明浅如清溪,却莫名吸引着他,让他宁愿躺在这潺潺溪水里,再不起身。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送菜的小二来了。任景云这才起身,接过食盒,在桌上摆好饭菜。
经历了下午那一遭,夏绮虽然没怎么受惊,但胃口确实不好,只是看任景云吃得津津有味,才多吃了几口菜。
任景云看得出来,让她先去休息,他会把糕点放回食盒,万一等她夜里饿了,还能再拿出来吃。
夏绮点头,褪下外裳时,发现衣角处有几个已经变深的血点,便问:“杨家姐妹还好吗?”
“杨梅无事,杨桃只是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任景云微笑着看她,“刘伯也是,等拔出箭后,再治疗休息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夏绮这才放心,摘下簪钗,拆了发髻,只着中衣,躺到床上。
任景云收拾完毕,吹熄灯烛,轻手轻脚爬上床时,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哪知道他刚躺下,那温软的身子就滚进他怀里,紧贴着他。
他低哼了声,哑着嗓子问:“想我了?”
同样是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结果夏绮轻轻回了个“嗯”。
那一瞬,他觉得就算死去也值了。
当然,他才不会死,他要和她做长长久久的交颈鸳鸯。
不过考虑到这两天夏绮一直在奔波,下午又经历了那些事,这客栈的床板好像也不怎么结实,他就只是轻柔地吻她,安抚她。
谁料想,她竟然胆大到攫住了他的命脉。
什么奔波、刺杀、床板的念头,全部消失不见。再不为所动,他就不配为人夫。
他握着她细白的手腕,潜下身来。
夏绮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还活着,心跳、呼吸、体温、汗水、呜咽,都无比真实清晰。她本来快要被血海淹没,是他抱起她,带她远离了那让人魂飞魄散的鬼门关。
直到凌晨,可怜的床板才确信自己又逃过一劫。
因着夜里胡闹许久,又身在安全之处,两人睡得有些沉,再醒来时,已经是巳时。夏绮正要起身,结果被任景云按回怀里,又是一阵亲昵厮磨,过了两刻钟,两人才都起来梳洗穿戴。
任景云动作快,不出片刻,便将自己收拾利索。夏绮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望着巴掌大的铜镜,有些犯难。
松月和杨梅都不在,她这一头长发便不好打理。她确实可以自己梳个简单的发髻,但其余多出来的头发,总归不好都披散着。
任景云见她对镜皱眉,倚在桌边,笑问:“娘子在想什么?”
“头发,这样怎么出门呢。”夏绮话里透着苦恼,早知道昨晚就不全拆掉发髻了。
任景云拿过她手里的檀木梳,一下一下仔细给她从头顶梳到发尾。夏绮看着铜镜中偶尔映出他的样子,眉眼舒展含笑,全神贯注,好像在对待某样珍品。
她心里莫名揪了下。难道他以前也给别的女子梳过头发吗?
只是她心里这点别扭很快就烟消云散,在任景云试着几次挽起头发,盘在她头顶,但都失败之后。
她噗嗤笑出声,“方才我见郎君那样坦然自若地接过梳子,还以为你真能给我梳好发髻呢。”
“这……有什么难的。”任景云仍然不死心,“是娘子的头发太过顺滑,我都握不住。”
像流水一样从他指缝滑过,他明明能握住,但是不敢,生怕扯疼她。
他又回想了下之前松月帮她挽发的情形,又抓起那盈满手心的头发,看着它们再次散落,终是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他第一件不擅长的事。
“郎君,术业有专攻。”夏绮拍拍他的手,拿来梳子,反手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以发簪固定好,散落的几缕头发也顾不上了。
大不了戴帷帽出门,再说,他们一天都会在马车上,这般不太周整模样,应该也不会有几个人见到。
等两人用了些早膳,上了马车,夏绮便催促车夫尽快赶路,好早点和松月、四姑娘见面。
“不急,让他们多等几个时辰也没什么。”任景云仔细把玩着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头发。
“郎君,我们本就起得晚了,再慢一些的话,等到葵城,怕不是都半夜了。”夏绮横他一眼。
“半夜就半夜,大不了在城外再住一晚。”任景云笑道。
夏绮没再说话,只揪着帕子。
任景云凑到她耳畔,低声道:“马车太快的话,难免颠簸,你能……吃得消么?”
夏绮见他眼中闪着促狭的笑意,顿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一下子红了脸。
任景云想起昨夜她几乎任他予取予求的样子,再看现在她泛红的脸颊,不禁心头柔情荡漾,低头吻了吻她。
或许是路途平坦,也或许是任景云交代了车夫可以稍微快些,他们正好赶在宵禁前进了葵城。
等找到客栈安顿下,已经很晚了,两人简单吃了点客栈提供的饭食,便歇下了。
次日清晨,夏绮醒来时,就见松月在门外候着,顿时脸上带了笑意,招手让她进来。
“太太,我听说前天有一大批人围攻你们?”松月灵巧地帮她梳理头发,脸色有点发白,“那人给我们传话时,吓了我一大跳。”
“嗯,不过郎君及时赶来,他们没能得逞。”夏绮轻声安慰她。
“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凶狠……”松月嘀咕,“我们在路上也遇到一些刺客,本以为会顺利引开他们,结果他们竟然能察觉到太太走了别的路线。”
“都过去了,郎君肯定会处理好,”夏绮扯了下她的衣袖,又道,“这几天你不在,多亏了那个叫杨梅的妹子帮我绾发,谁想到,我与郎君见面后,就宿在一个小镇,没和她们一起。”
“昨天竟是披头散发一整天,”夏绮轻笑,“我早就盼着见你了。”
松月来到她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她十岁时,松月生病,没能随她去苏湖,她们还真没分开这么久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