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刺杀 少了人 ...
-
鲜血在甲板上蔓延,眼见顺着缝隙要流到任景云身边时,他提着剑站了起来,望着面前的黑衣人,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他们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但没想到,他一个赋闲多年、无所事事的将领,还有这样不凡的本事。
已滚到旁边的两颗脑袋,他们都没看清是怎样被削下来的,而且两人还是在他身后偷袭。
剩下的人互相交换眼神,屏住呼吸,一鼓作气攻上前来。
一时间,船上遍布刀光剑影,像是闪电击中船只,撒下的片片火花。此起彼伏的惨叫,伴着人跌落进水里的扑通声,仿佛船上有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河边芦苇丛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水面上也波浪汹涌,重重拍击着船身。
而在这时,有许多只手,纷纷从河底浮出水面,牢牢扒住船身,宛如阴森可怖的水鬼,密密麻麻地围在船体周围,竟是想把船只拖进水底!
任景云恍若不觉,仍专心对付越来越少的黑衣人。他在军中历练太久,上战场杀敌,讲究一个快狠准,没什么花架子,不论对方招式如何,他都能准确找到命门,一击即中。
黑衣人就算是某些人精心豢养的打手,也终究比不过在千军万马中真刀真枪胜出的他。
当第一双手攀上船沿的甲板,船体因为吃重而微微下沉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有如灾年时大片蝗虫肆意穿行过境,所到之处所有草木都片叶不留,只余让人心惊的枯败。
围船的水鬼察觉到异样,刚要转头,眼角余光只瞥到一抹暗影,随即脑袋一歪,沉了下去。其他同伴都没反应过来,便被铺天盖地如蝗虫一般的箭支,射成刺猬。
浓稠而赤红的鲜血喷在船体、水面上,宛如摆渡灵魂的船只漂在地狱中的幽冥血河上,连道行低下的水鬼都被无情吞噬了。
船上,最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响起,再无其他声响。
只有狂风阵阵,裹挟着丰沛的水汽,肆无忌惮地横行,船上那盏纱灯也火苗急晃,几次差点熄灭。
任景云立在船头,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忽然,一道黑影凭空而落,停在他身后。
“房四,马车准备好了吗。”他问。
“好了,请主子上岸。”黑影低声道。
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两人,划着船靠岸。船只甫一搁浅,任景云便抬脚踏上地面。
他踩过已经枯黄的野草丛,头也不回地说:“烧了。”
那两人立即从袖中掏出火折子,扔到船上,又把船推向河中间。
不多时,参差不齐的火焰,伴着滚滚浓烟,从船只的每一处缝隙中冒出,借着张狂的风势,很快便吞没了整条船。
被风吹得飘摇不定的船的残骸,在河面无力地游荡,仿佛一朵炽烈的业火红莲,映照着暗红的冥河,随波而下。
就在任景云登上马车,继续北行时,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大雨。身穿蓑衣的车夫,似乎不在意被密集的雨水遮挡视线,仍然马不停蹄地赶车。
另一边,张今桃悬了一天的心也终于落下来了。从大雨落地时,刀剑声也随之响起。
任二没骗人,确实派了人保护他们。
但即便如此,松月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张今桃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结果耳边就响起木头碎裂的动静,一柄利剑刺破车窗,横在她们面前。
张今桃没有犹豫,看到黑衣人半张脸的瞬间,把手中的药粉扬到了他脸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跌了下去。那药粉不怕水湿,甚至被水溶解后效果更佳,黑衣人脸上很快起了一片疱疮,又痛又痒,他扔了剑,倒在地上打滚,被人一剑捅个对穿后,再无动静。
虽然遇到大雨和刺客阻挠,墨山仍旧沉稳地驾着马车,灵活地躲闪着敌人的招数。敌人大约有二十多人,但和他们对抗的,远远不止。
受到风雨阻挡,马车速度慢了很多,即便如此,刺客们也渐渐追不上了。
他们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任由雨水冲走血液和体温。
直到马车驶离很久,雨丝也变得细而稀疏时,另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他望着遍地尸体,眼中没什么波动,仿佛早已习惯或预料到这迟早会来的结局。他站在这片尸体中间,准备为他们收尸,忽地看到一张布满红色疱疮的脸,吓了一跳。
他抓起尸体的胳膊,准备拖到路边树丛,就见那张如长满麻子般红白交错的脸上,眼睛缓缓睁开了。
“你说什么!”他见这人嘴唇微动,知道他还有一口气,着急地问。
“……”一脸惨状的人竭力开口,他低头凑过去。
“少、少了人……”这人艰难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随即彻底咽了气。
新来的黑衣人愣了下,待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后,脸色越发严肃。他麻利地把尸体处理干净,便急匆匆离开了。
分成三路的众人,只有任景云是沿河流附近的道路北上,张今桃和松月走的是最常规的官道,而夏绮所走的路线,去葵城是最快的。
当晚,三拨人各自在途径的县城或小镇留宿,都安然无事地度过一夜。只是次日清晨,任景云刚准备动身,就见房四又出现了。
“主子,昨夜,有人闯进苇花县那间客栈,逼问老板,幸好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也杀了来捣乱的人。”
任景云眼神一凛,大步跨出房门,冷冷地低声道:“立即去准备最快的马。”
房四点头,快他一步离开。待任景云走到客栈门外时,一匹毛色黝黑油亮的马,正温驯地站在路边。
任景云跃上马背,扯了下缰绳,黑马便如离弦的箭,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们察觉到了?是猜到,还是以什么手段发现了异样?和张今桃、墨山他们有关吗?
但是他收到消息,袭击他们三人的刺客尽数被杀,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更何况,马车上多放了些东西,仿照三个女子的体重,免得被人发现地面的车辙太浅。
任景云按下心中疑虑,专心驭马。他知道夏绮那条路线,但从这边过去,还是有些距离。
虽然他也安排了人手一路保护,但那是夏绮,他不能容许她有任何闪失。
想到这,他甩了下鞭子,黑马被打得痛了,猛地往前窜去。
夏绮仍然坐在车里看话本,昨天临近傍晚时,下了场小雨,但完全不影响他们赶路。刘伯说了,按照目前的速度,他们明天下午就能到葵城。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任景云,她心中有些雀跃。当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时,她又暗暗叹了口气。明明两人成亲不到半年,她竟然牵挂他至此。
她看着话本上一行行字,思绪却早已飞远,许久没翻页。杨梅和杨桃见她发呆,没有打扰她,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添上茶水。
中午时,他们又在驿站稍作休整。夏绮靠在车壁上小憩,下午,他们就会进入琅州境内,等晚上再到客栈住一夜,然后赶往葵城……真的不会再等太久了。
马车快速而平稳地按照既定路线行驶,很快越过琅州边界。夏绮隔着车帘,望向外面起伏绵延的丘陵,深秋渐至,树林染了一片金黄,飒飒秋风席卷而过,无数枯叶纷纷落下。
正因一直望着窗外,所以当枯黄中闪过一丝暗影时,她愣了下。
这条道路正好处在两座低矮的丘陵之间,算是个和缓宽阔的山谷,如果有人从山丘上冲出来的话,很容易包围他们,截断去路。
夏绮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发觉马车停住了。
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刘伯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夫人,莫怕,外面有人帮我们。”杨桃说着,从车座下拿出两把剑,递给杨梅一把。
没有箭支再飞向马车,不知道是不是被拦住或砍断了。夏绮移到车窗斜后方,努力看向外面,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全都混战在一起。
马车两侧的树林中也是,随处可见翻飞的人影和刀光。
明明血腥气越来越重,哀嚎和刀剑碰撞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夏绮心中却没有一丝惊慌,倒是两姐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既然安排了人保护她,那一定会部署周全。她只是没想到,也会有人来追杀她,按照之前他们在酒楼里说的,似乎她可以暗度陈仓,到达葵城。
所以……现在是哪里暴露了么?
夏绮仔细回想一路走来,几人确实十分谨慎,如果早有状况,隐在暗处的人也应该会提醒他们,但现在看来,这些人是偷袭。
任景云在松州做的事,必然是严重威胁到了某些人,他们才要赶尽杀绝。
夏绮正想着,耳边又传来箭支的嗡鸣声,马车被数不清的箭支击中,晃了几下,不过,车壁似乎是专门加固过,箭镞并未穿透。
是阻挡的人死了,还是新的敌人又加入了……夏绮不愿多想。
忽地,车门被人扯下,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刺透车帘,直冲中间而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