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的良人》照千岩

93、安排 走几天陆路

　　有了上次的乘船经历，夏绮虽然还有些头晕，行船也比来时快了很多，但她的症状轻微了些。张今桃也给她准备了新的药丸，她也能多在船上坐一会儿，而不必总是躺着了。

　　她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打开了大表嫂送她的锦盒。果不其然，里面是一本书。

　　书不算新，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她打开翻了翻，不由有些面红耳热。

　　里面记载的全是如何求子的秘方，从节气时辰，到行房指点，再到饮食调理，厚厚一本，甚至还有配图。

　　有些她看着眼熟，以前在国公府时看过，有些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说是来自天竺的秘经……

　　忽地，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夺走了她手里的书。

　　“……任景云！”夏绮见他拿着书坐在自己面前，饶有趣味地翻看，忍不住叫他。

　　“嗯，原来娘子喜欢这样的书……”他一边看，一边笑着点评，“这个姿势真的有用吗，看起来有点别扭，应该会累到你。”

　　“为什么要在子时泄.身，因为是求‘子’之时么？”

　　“吃石榴我知道，萱草也能吃吗？哦，原来是金针菜。”

　　任景云见夏绮脸上越来越红，盯着桌沿一动不动，笑问：“敢情娘子是想要孩子？”

　　那不行，他不允许。

　　“这是大表嫂送的，我也只是刚看到，随便翻翻而已。”夏绮嗫嚅道，没有直接回答。

　　任景云叹口气，状似忧伤地说：“实不相瞒，娘子，当初我受伤后，太医说，肾经受损，虽然表面如常，却难以生育子嗣。”

　　“好在兄长有了宁儿，我便也看开了。”

　　夏绮愣了下，想到两人行房种种，怎么看他都不像亏虚之人的样子，不然每次她清洗时，也不会耗费那么长时间，一盆清水变得浑浊。

　　她随即反应过来，他提到那次受伤，又想起柳三娘跟她说的话，脸色由红转白。

　　任景云起身，坐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安慰道：“夏绮，子嗣一事，全看天意，有或没有，都不会影响我们。”

　　“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所谓求子，再受各种苦，这种书看看就好，不要当真。”

　　夏绮垂下眼，不再说话，或许，她此生真的没有子女缘分。

　　一到傍晚，他们就靠岸，在附近的城镇里过夜，只是白天航速快了很多，停靠的码头和来时不太一样。

　　不知不觉，行程已过去七天。这天暮色渐深时，船只穿过层层摇曳的白色芦苇荡，停靠在热闹的码头。

　　这是个叫苇花的县城，因为位于水路要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繁华。

　　他们找了间寻常的客栈安顿下来，任景云便带着几人去了附近一间酒楼，说是要请他们尝尝当地的特色菜肴。

　　待几人坐进三楼雅间，任景云喝了一盅酒，看向桌边的几人，笑道：“娘子，我们的计划有变，你要乘坐马车，走几天陆路，等到了琅州首府葵城，我们会再见面。”

　　夏绮心头一紧，知道他有意调开自己，面上仍镇定地问：“那你呢。”

　　“我去除掉一些烦人的蚊蝇。”任景云笑着说，“四姑娘，松月，你们也走陆路，要乘同一辆马车，作为幌子，不能与娘子同行。不过，墨山会和你们一起，他来驾车。”

　　松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奴婢听从二爷安排。”

　　倒是张今桃皱了下眉，直接问：“二爷，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前些日子，松州水灾，她干脆在街上支了个摊子义诊，一开始有人看她年纪小，不相信她，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走投无路，见她不收钱，便来问诊，没几天，她的名头就渐渐传开。

　　于是，更多的人来向她求医问药，一连多日，她天不亮就出门，再回杜府都戌时了，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幸好杜家人厚道，每天给她准备丰盛的食盒，她才没饿肚子。

　　临行前一天，她又去知府衙门，把洪水退去后可能出现的疫病及药方对策都交给了李合轩，这才安心踏上回程。

　　也因为之前忙得太狠，她一上船就去了自己房里睡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了过来。

　　她作为大夫，向来惜命，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可不希望回程途中，命丧什么人的刀下。

　　不然，爹娘和祖父一定会伤心欲绝，尤其是祖父，怕是会心灰意冷，觉得再也没什么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了。

　　“当然，会有人保护你们，”任景云微笑，“更何况，我相信以四姑娘的能力，也有不少自保手段。”

　　张今桃嘴角抖了下，这任二可别说得好听，万一出了纰漏，那都是人命。

　　几人用完膳后，便回了客栈。

　　二楼某间客房里，任景云把整理好的包袱交给夏绮，“娘子，银钱、首饰、水粉、药丸和几件换洗的衣裳，都放在里面了。”

　　“你别担心，别焦急，更不要害怕，无论你到哪里，都会有人保护你，而我，”他笑道，“比你想象中的能耐还要大得多。”

　　夏绮把包袱放在一旁，扑进他怀里，不愿松开。

　　任景云低头，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轻声道：“走吧，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夏绮忍不住回吻他，噙着他不放，许久，两人呼吸彻底凌乱，她才松手，看着他浓郁潋滟的眸光，坚定道：“任景云，说话算话，我在葵城等你。”

　　任景云笑着点头，“自然。”

　　夏绮拿起包袱，推开门，就见外头有两个面生但看起来踏实可靠的姑娘，两人对她点点头，一前一后带路，她们穿过走廊，去了后院一间狭窄但干净的屋子里。

　　“夫人，我是杨桃，她是我妹子，杨梅，我俩都会些拳脚功夫，夫人尽管放心在这休息，等明天稍晚些时候，我们一起上路。”杨桃拉着杨梅，低头恭敬道。

　　“好，有劳二位了。”夏绮说完，就见两人退了出去。

　　她简单收拾一番，躺在床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有点睡不着。

　　从这次他的安排来看，来人肯定不好对付，他说不让她担心，可她心底还是有些隐忧。

　　夏绮触了下微肿的唇瓣，还沾着他的气息。她放下手，也忽略心中的烦扰，慢慢睡着了。

　　杨桃杨梅两姐妹就在外间，睡得不实，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次日天刚亮，无数马车首尾相接，离开客栈，往四面八方去了。

　　夏绮醒来，见天光渐明，便起身下床。两姐妹听到她醒来，送来水盆帕子，供她简单洗漱，随后又端来一些清淡的早点。

　　杨梅手艺不错，帮她绾起发髻，以珠钗固定好。她不像姐姐那样态度严肃，见铜镜中夏绮容颜秀美，对她笑了笑。

　　夏绮穿了件蟹壳青的襦裙，无论颜色还是样式都很不显眼，只有布料是上好的锦缎，但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任景云给她挑的几件衣裳，都不是艳丽的颜色，却舒适合身。

　　日上三竿时，杨桃帮她带上一顶轻盈的浅灰帷帽，和杨梅一起，扶着她上了一辆寻常的黑色马车。

　　车夫是个中年男子，见到她时，低头唤了她一句“夫人”，杨桃说叫他刘伯即可。

　　待马车驶离客栈，夏绮才发觉车上备了不少干果蜜饯，还有话本。她信手拿起一本，竟然是凌音书坊最新刊出的故事，她刚看了个开头，便被吸引。

　　刘伯应是非常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和道路，驾车十分平稳。中午时，他们停在一处驿站，但夏绮没下车，吃了两姐妹盛在食盒里的食物。那食盒以雪白的布巾包了几层，是以食物摆出来时，还留有余温。

　　他们稍作休息后，刘伯又继续驾车北行。

　　此时，无论是江上的客船，还是张今桃和松月所乘坐的马车，也都一片安静。但自下午申时起，原本通透的天空，渐渐聚集起不少云彩，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像是要下雨。

　　不出半个时辰，天色便阴沉得宛如入夜。河面上刮起劲风，船只不得不减缓速度。

　　船里，茶香四溢，任景云正自斟自饮，对外面的天气变化似乎毫不在意，只信手点起纱灯，看着如豆的火苗在风中摇曳，轻笑了下。

　　不出片刻，一道箭矢破空的嗡鸣声传来，直取他面门，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便将箭支夹在指间。

　　更多的飞箭密如急雨，毫不留情地袭向分外单薄的船只，与此同时，岸边草丛微动，十几个黑衣人一跃而起，狠狠地跳到船上，抽出刀剑，就向仍坐在案边品茶的任景云冲来。

　　眼见锋利的剑尖就要到了面前，任景云手滑向案下，赫然一把闪着晶莹雪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里。

　　他只随手一挥，面前的人就断了半只胳膊，鲜血和惨叫一起，向周围蔓延。其他人心中一惊，又迅速定了定神，冲杀上来，甚至有几人试图从任景云背后偷袭，可当他抽出另一柄利剑，双手配合，砍掉其中两人头颅时，黑衣人们安静一瞬，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