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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小聚 一脸不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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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景云去厢房看望砚石时,王大夫正要离开。他问了几句,王大夫说伤筋断骨一百天,砚石少不得要养上三个月,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来到床边时,砚石挣扎着要给他行礼,被他拒绝了。
“二爷,怪我粗心大意,没看清路面,又反应迟钝,才害自己受伤,让二爷担心了。”砚石苍白的脸上,尽是歉意。
“不妨事,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好好休养。”任景云神色平静,“事情我会另找人接手。”
“那蛇可有什么异样?”他又问。
“一条普通无毒的蛇,已经被马踩扁了,”砚石回想起自己当时倒在地上所见的情景,“二爷是否在怀疑这是有心之人的算计?”
“就算是,那也说明,幕后之人还是忌惮二爷,只敢对我这样的小喽啰动手。”
墨山从旁说了句:“没取走你的命,算你运气好。”
砚石艰难地扯出个微笑,“真要了我的命,他们恐怕也不得安稳了。”
这几年,他作为二爷最得力的下属之一,搜集、传递了太多秘密。如果他真死了,二爷或许表面上若无其事,将来时机一到,他一定会报仇。
五年前,从二爷找到他们,并收为小厮后,他就知道,对二爷而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好了,你安心住在这里,饮食起居,若有需求,只管告诉李伯。”任景云又说。
“反正我要跟着二爷和夫人去松州吃香喝辣了,好可惜,砚石,你不能去。”墨山一脸惋惜。
“好你个墨山!当着二爷的面,还跟我炫耀……”砚石气笑了。
“行了,墨山,这几天你有空,就多来看看砚石,平时他一直活蹦乱跳,乍一见他躺在这里,还怪不习惯的……”任景云脸上露出淡笑,似乎被两人逗乐了。
他离开厢房,去后院和夏绮用膳,刚一坐下,就听她问:“郎君,松月告诉我,砚石因为马惊受伤了?”
“嗯,大夫已经来诊治过了,这段日子,他怕是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伤。”任景云说完,正要提醒她吃菜。
“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夏绮盯着他问。
“意外,”任景云笑着给她夹菜,“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野蛇,窜到路上,吓到马儿,砚石又忙着赶路,没注意到,才出了这事。”
“那砚石的伤势无碍吧。” 夏绮从他带笑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又问。
“只是康复时间长一些,别的没有大碍。”任景云见她还有些担心,接着说,“李伯会照顾好他的。”
夏绮点头,继续吃起饭来。相比之下,她对墨山更熟悉一些,砚石应该是听从任景云的命令,在外替他做事。毕竟,从成亲后,她这个郎君,除了去雁山,好像就没怎么出过门。
晚膳后,任景云又去了书房,一开门,就见墙边书格的角落里有个黑影。
他阖上房门,低声问:“是谁干的。”
“五皇子。”黑影回答。
任景云挑了下眉,毫不惊讶,或许在那位尊贵的皇子看来,只让砚石摔断腿,已经是万分仁慈了。
这是警告,但也仅此而已,五皇子不敢大张旗鼓地对付他,一来他终归是靖丰侯的兄弟,本身也立下军功,二来,不能确切认定,他就是支持六皇子。
毕竟,任谁都清楚,在几个继承人中,要么押注三皇子,要么选五皇子。
选六皇子的,怕不是昏了头。
“砚石要安心养伤一段时日,你接替他的职责,要是觉得任务太重,就将一部分交给虚四。”
“壁七明白。”黑影应下。
“过些日子,我要去松州,记得通知柳三。”
“已经给柳三送信了。”
“斗甲那边,提醒他务必留意六皇子的安全。”
“你离去时,小心周围的探子,别被发现踪迹。”
壁七点头,轻巧快速地开门关门,眨眼间就消失了。
既然决定南下,必然少不了置办行李和礼物。一连几天,宅子里又忙碌起来,李伯按照任景云的要求,亲自去城外码头租下一条客船,装饰华丽还在其次,主要是宽敞舒适。
夏绮又去了练功房,在角落的桌子上专心研磨香料,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向门外。
“太太,有你的信。”是松月。
夏绮擦干净手,疑惑地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原来是杜兴和。之前她回信给父亲,表示会谨言慎行,多劝诫丈夫,提了下他们要南下松州的事,想来表弟应该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
他在信里讲了些自己的近况,又问她是否还好,本想早点邀她出来小聚,只是之前她去了雁山,现在既然她要动身去松州,他就当给表姐饯别吧。
信里没提任景云,大概并不希望这个表姐夫与她同去。
夏绮犹豫了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任景云,结果就听耳畔传来一声。
“娘子又收到信了?”
夏绮抬头,见他饶有趣味地笑着看她,点了点头,“是我那位表弟寄来的,听说我要去松州,想给我饯行。”
任景云眯了下眼睛,“今年高中探花那位姓杜名兴和的表弟?”
“是他。”
“约定哪天,去哪里赴宴,我送你过去。”他笑道。
“大后天,紫云酒楼。”夏绮看他,“郎君若是想去,便一起去吧。”
“我猜,表弟应该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我在场的话,只怕你们都会不自在,不如我晚些时候再去接你。”
“也好。”
任景云没走,也坐在桌边,拿起研磨杵,往石臼里放了几片白芷,慢慢捣碎。
夏绮看他一眼,继续拿切香刀在沉香木上刮削。
“娘子既然喜欢制香,为何不见你用,做好的那些,都放在这里?”他往一旁的橱柜上看了眼。
“我还想着,哪天娘子会亲手制作香囊,送给我呢。”
“……因为做得不能让人满意。”夏绮低声道,许多没碰这些,技艺生疏许多,根本拿不出手。
“嗯,等我让人再去搜罗些制香的书来,娘子再多看看,或者哪里拿不准,也可以问我。”
夏绮点点头,想起他之前衣衫上浓郁的紫藤香气,太过张扬热烈,不知他是不是偏爱较重的香味……
和杜兴和约定这天,夏绮穿了件丁香色的襦裙,简单梳了个螺髻,缀以金簪和珠花,倒是任景云,明明他不赴宴,但一身凝脂白的外袍,头戴高耸精致的和田玉冠,衬得本就出挑的样貌,更是如璧如玉,明朗似月。
显然是用了不少心思。
直到进了马车,夏绮都不太敢看他,而他好像也不在意,只和她说笑了几句,待到了紫云酒楼,他让墨山停好马车,自己利落地跳到地面,这才伸手来接她。
“娘子小心。”他扶着她下地,仍握着她的手不放,“娘子和表弟好好叙旧,过了未时,我会来接你。”
“好,不过,郎君准备去哪里?”夏绮还是问出了心里盘桓已久的疑惑。
“我去药铺逛逛,娘子不必为我担心。”他稍稍低头,凑到她耳畔,低语。
紫云酒楼一向来客众多,很快注意到门口这形貌出众的一对,有人认出了两人的身份,低声议论着。
夏绮推了推伏在她耳边的任景云,有些局促道:“好了,郎君,我该上楼去了。”
任景云直起身,笑着看她进了酒楼,这才返回马车,让墨山去了最近的药铺。
三楼,临街的窗边,杜兴和冷冷望着地面发生的轻微骚动,一脸不屑。
要不是他坏了表姐的名声,表姐何至于嫁给他这种轻浮浪荡之人?净会一天天地做戏,迷惑他那个单纯和善的姐姐。
“兴和表弟。”夏绮推门进来,松月紧随其后。
“表姐,许久不见,你过得怎样?”杜兴和一瞬间换了笑脸,上前迎接两人。
“还不错……”夏绮随杜兴和入席,红木圆桌上早已摆好各类菜式,色香味俱佳。
两人寒暄几句,杜兴和才问:“表姐为何要去苏湖?难道是任二娶你后,于心有愧,想补偿你?”
夏绮微笑道:“和他无关,是我少时的手帕交,蔡瑜,她随丈夫到松州就任知府,知道我外祖家在苏湖,才邀我去相会。”
“那一路车马颠簸,表姐怎么受得了……”
“正巧张太医的孙女,四姑娘想去松州探访风土人情,愿意和我们同行,她医术不错,我正好也沾沾光。”
杜兴和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表姐,你别被他骗了,狐狸藏起尾巴,可没准哪一天又露出来。”
“兴和,我已经是和离过一次的人了,没有你想得那样脆弱不堪,就算郎君的好意总有一天会消失,我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夏绮安慰他。
杜兴和没再说话,闷头喝了几口酒,从袖中掏出一个葱绿的瓷瓶,递给她,“表姐,这是我参考几本医书后,让人制成的药丸,有滋补之效,你收下吧,隔天吃一粒就好。”
“若是有效,就告诉我,我再让人制作一些,给你送去。”
“好。夏绮接过,交给松月。她想起张太医的交代和药方,这药恐怕不能乱吃,但也不好拂了表弟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