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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问诊 两位意下如 ...


  •   入夜后,任景云还在书房,就听到李伯在外敲门。

      李伯进来后,低声告诉他,这两天宅子周围总有三两个人在晃荡,看起来形迹可疑。

      任景云心下了然,只提醒他夜里关闭好门户,无需太过担心。

      他们没有证据,就算怀疑他,也不会发现什么。

      次日,夏绮找来李伯,问了问之前那个老家在嘉州的小厮,他的家人是否已经接到皇城安顿妥当,李伯点头称是,说帮那小厮在平民区一带,物色了一间安静宽敞的民宅,小厮已经付好租金,让他的亲人住进去了。

      夏绮点头,给了他一些赏银,说此事有劳他费心,李伯感激不尽,躬身接过银子,只道是自己分内之事,并表示以后会多留意他们,尽力解决他们的困扰,不再给主子添麻烦。

      李伯前脚刚走,松月后脚就来了。

      “太太,”松月挎着竹篮,手从盖布下拿出一封信,压低声音,“我去买胭脂水粉的路上,遇到管家夏叔,他说正好碰到我,给了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父亲写的?”夏绮问。

      松月点头,把信递给她。夏绮打开信,仔细看了遍,内容无非是遵守妇德,克己省身,敬爱丈夫,勤勉持家云云。不过,夏鸿在信的最后,不那么拿腔拿调地问起她和姑爷的相处,隐晦地提及,让她多劝诫姑爷,要么找个正事做,要么就老实收敛地过富贵日子。

      夏绮盯着最后几行字,显然,任景云是做了什么不老实、不收敛的事,连她爹都来敲打她了。

      是和他打探消息一事有关?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还是他做了什么?

      但整个夏天,他都和她呆在雁山,哪都没去,能做出什么事来?

      午膳时,任景云见夏绮早早吃完,奇怪地问她:“娘子胃口不佳?还是回来之后,菜色不合口味?”

      “都不是,”夏绮斟酌了下,“上午我收到父亲的信,他在信里提醒我,或者说,让我提醒你,老实过日子。”

      任景云一听,笑道:“岳丈大人真会说笑。”

      夏绮认真地盯着他,“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郎君,我不会问也不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或行动,我只希望你不要做糊涂事。”

      “放心吧,娘子,”任景云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有你在,我还哪有什么心思去冒险?”

      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要是真让他等到了那一刻,要冒着可能掉人头的风险,他也一定会先把她安顿好。

      “你知道就好。”夏绮见他笑着看她,又提醒,“郎君,你饭还没吃完。”

      “娘子再陪我用些?”他笑问。

      夏绮没说话,但又喝了几口清炖乌鸡汤。

      任景云见她还有点心事重重,又说:“以前在边地,和刺末人交战时,一般是由我率领先锋队伍,打头阵。”

      “刺末人在我手下占不到便宜,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劣狐。”

      夏绮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他们以为自己兵强马壮,就能无往不利,但打仗是要靠脑子的。”任景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哪怕他们认为最聪明的那个家伙,最后还是输给了我。”他笑道,话里一派云淡风轻。

      夏绮又想起他腰间伤疤,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知道郎君英明神武,但刀枪无眼,明争暗斗,郎君还是小心为上。”她又提醒。

      “放心吧,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任景云笑道,“而且我好不容易同你结为夫妻,断然不会让你守寡的。”

      “你胡说什么!”夏绮忍不住瞪他,但见他微笑如常,又憋出一句,“……郎君慎言。”

      “好好,我不说了。”任景云专心吃饭。

      “对了,娘子,我跟张太医约好了,他明日巳时会来家里,给你诊脉。”午膳后,任景云同她喝茶时,提了一嘴。

      第二天,张太医如约而至,不过多了个同行的人,正是张今桃。

      她一身灰蓝衣裳,除了束发的珠花,全身仍旧没什么装饰,十分朴素,在见到夏绮和任景云时,低头致意,“二爷,二夫人,冒昧来访,请多见谅。”

      “张太医,”任景云看向这位须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微笑道,“我家娘子的情况,应该还不至于劳驾贵府上两位能人吧?”

      张太医叹口气,“二爷说笑了,阿桃非要跟来,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任景云看向张今桃,“四姑娘不请自来,有何要事?”

      “二爷,二夫人,我听说你们要去松州?”张今桃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好奇,“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哦,你们别误会,我听说松州节气风物不同于皇城一带,虽说珍贵的药材经由买卖,照样能送到皇城,但我还是想去见识一番。”

      “作为报答,我会随侍二夫人左右,为她调理身子。”张今桃对着两人左看右看,“两位意下如何?”

      “要是我独自去,祖父肯定不同意,但跟你们一起就不同了,”张今桃见他们都不说话,“至于路上的开销饭食,我可以自负……”

      “娘子,你觉得呢?”任景云望向夏绮。

      夏绮从张今桃说明来意时,便对她有些好感,等她又说可以做随身大夫,几乎就是见她困了送来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长途跋涉中,会不会闹出什么三病四痛,有个女大夫在身边,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

      “四姑娘应该及笄了吧,张太医带你来,肯定是同意了你的打算,但不知道四姑娘有没有说亲,若是有婚约在身的话,随我夫妻二人出行,恐多有不便。”夏绮试探着问。

      “没有,二夫人,我对活人兴趣不大……”

      张太医猛地重重咳嗽一声。

      “哦,不是,我只对病人,而不是男人,感兴趣,”张今桃一脸郑重其事,“再说,我要是议亲嫁人,他们肯定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学医,那真是……太遗憾了。”

      夏绮见她稚嫩的脸上露出这样老成的表情,忍不住拿帕子遮了下嘴边的笑意。

      “郎君,不如就答应四姑娘,这样互助互利的事,对双方都没有损失。”

      张今桃一听,连连点头,“二夫人说得是,我平时最爱钻研医书,不喜热闹,绝不会打扰你们。”

      “好,那到时我家娘子,就拜托四姑娘了。”任景云笑着应下。

      “不敢不敢。”张今桃福身行礼。

      双方既已约定好,张太医这才上前,给夏绮诊脉。

      “夫人比起以往,好了不少啊。”他感叹。

      夏绮明白这位名满皇城的老太医是什么意思,她嫁给任景云后,不用晨昏定省,周旋应付,每天闲得不得了,吃穿上也一如既往地讲究,几乎没什么烦心事,那身子可不就好转了么。

      只是想起过去,夏绮心中仍有些复杂。

      “那当然,”任景云答,“我才不会亏待我家娘子。”

      “张太医,你觉得,以我娘子现下的状况,能不能顺利到达松州?还有哪里需要补养,只管开好方子,我马上让人备药。”

      “夫人是先天不足,调养都只能慢慢来,如今有所改善,已是不易。”张太医语重心长道,“我开两副滋补温养的方子,一副煎药,一副让人制成药丸,每日午后各服用一次即可。”

      “还有,初秋渐至,夫人要留意加衣,哪怕去了松州也一样,小心寒气入侵。”

      “等你们动身后,药方仍然可以继续吃,不过,一旦途中夫人又有什么不适,阿桃会帮夫人诊治。”

      “阿桃虽然年纪小,又是女儿家,但继承了我不少衣钵,医术值得信任。”张太医又叹口气,似乎在惋惜,这孙女要是个男儿身,早就能进太医院了。

      “谢张太医、四姑娘。”夏绮诚心道谢。

      任景云从李伯手里拿来约两只手掌大的黑金锦盒,起身递给张太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好,那我也不跟二爷客气了,”张太医也起身接过锦盒,“阿桃的事,就拜托两位。”

      “好说。”任景云送张家祖孙离开。

      李伯拿到药方后,立即让人去煎药,又带着方子去了药铺,让他们炼制药丸。

      夏绮在午膳后喝药时,只觉得这药汤入口,有淡淡回甘,但又不甜腻,喝完之后更觉浑身熨贴。

      任景云在书房里看书,大约酉时,李伯又来敲门,话里少见地透出几分慌张。

      “怎么了,李伯。”他推开门。

      “二爷,砚石去城西庄子办事,回来的路上,被一条蛇惊了马,摔到地上,左腿断了。”李伯赶紧禀报。

      “他人呢。”任景云垂了下眼睛,问。

      “被人抬回来了,刚到门口。”

      “先把他送到厢房,让他们搬抬时手脚轻点,再去找王大夫来,给他治伤。”任景云不紧不慢地吩咐。

      李伯应声而去,任景云关好书房门,去了一旁的练功房。

      夕阳透过方正的窗格,染得屋里一片通红。任景云拿起一支三棱飞镖,对着那闪着红光的尖利镖头吹了口气,信手一扔。

      “嗡——”飞镖正中靶心,镖尾的红绸震颤不已,许久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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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莺嘤》,欢迎收藏:-P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