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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求证 娘子机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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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绮抿了下嘴,要起身,结果又被他按住。
“娘子,我说笑的,你该不会当真了吧?”任景云呼吸扫过她的发顶。
夏绮没再动,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平静。
或许这样也不错,不管以后两人怎样,相看两相厌,或者,又另寻新欢,恐怕也不会比从前更差了。
至少目前看来,任二是个不错的丈夫。
而任景云手落在腰后,虚虚拢着她,闻着她清淡的发香,闭上眼睛。
不敢再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怕被她发觉自己狂喜的情绪,怕她又后退、又缩回去。
他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直到外面松月开始敲门。
“好了,娘子,”任景云直起身,帮她整理好中衣,这才下床,“等早膳后,我再帮你敷药。”
夏绮在秀园躺了三五天,后来还是她坚持,任景云才同意让松月搀着她到园子里逛逛。
只是几天没出门,夏绮明显感到,山上气候更凉了,一些树木开始零零散散地飘下落叶。
在她彻底康复后,一行人离开山庄,回了皇城。临分别前,王环还邀请她,有空的话,就去侯府坐坐。
夏绮应下,在回老宅的第二天,就收到了王环送来的信和谢礼,是为了答谢她救齐蓉那件事,因为山庄里珍品有限,所以她在回府后,立即挑了些礼物让人送来。
至于任景云,他从回来之后,又总是呆在书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夏绮想起回皇城后,听到路上各种七嘴八舌的议论,便让厨娘煮了一盅莲子茶,带着松月往书房走去。
只是她刚到门外,就听到房里传来一声低笑,透着鄙夷和嘲讽。
守在门外的墨山见她来了,让她稍等,忙进门请示。
书房门打开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修长的指节。
“娘子怎么来了?”他笑着步下台阶,过来搀她。
“给你送莲子茶。”夏绮淡淡回答,随他进了书房。
“我一来就听到郎君的笑声,不知郎君为何发笑?”她刚坐下就问。
任景云给砚石一个眼色,砚石便低头退下了,还关上了门。
“笑一些自不量力的蠢蛋。”任景云端起莲子茶,饮了几口,见夏绮直盯着她,又说,“虽然这莲茶清香可口,但娘子特意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夏绮有些局促,“昨天我们回皇城,不是有许多人在议论宫里几位皇子的事吗……”
“敢情娘子来找为夫,是为了八卦一番。”他笑着说。
“我、我确实好奇,”夏绮道,“我还好奇,郎君为何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若是为了了解时局动向,不是更应该入朝为官么。”
“看来我平时冷落娘子了。”任景云坐到她旁边的文椅上,握起她的手。
夏绮以眼神催促他,低声问:“真是郑家派人暗杀五皇子?”
任景云点头,“五皇子在嘉州那段日子,调查出不少郑家的罪行,按理说,那样一个大家族,决不会明目张胆地囤积居奇,哪知道,那郑氏家主的长子嗜赌,背着父亲,欠下巨额外债,几乎快要掏空家底。”
“为了还债,才教唆旁系的族人,铤而走险。”
“但要杀奉皇命而来的五皇子,尤其他还是二皇子的手足,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夏绮吃惊地问。
“狗急跳墙罢了,”任景云神色淡然,“所幸那刺客技艺不精,五皇子的护卫也算神勇,五皇子只在手臂上受了点轻伤。
“那刺客的死是怎么回事?”
“任务失败,畏罪自杀。他知道不能供出指使他的人,所以一死了之,但五皇子刚到嘉州,并无仇家,除了被调查的郑家,谁敢对他动手?”
夏绮陷入沉思。她虽久居后宅,但关于如今朝堂势力,多少也知道一些。
郑家这么冒险,就没想过二皇子吗,还是说,也有二皇子的参与?
“那二皇子……”夏绮又问。
“庆妃和二皇子,以及郑家都大呼冤枉,说刺杀一事与他们无关,是有心人栽赃。”任景云回答,“可惜已经死无对证,而皇上暂时解除了二皇子所有职务,让他在家中闭门思过。”
“郑家本已摇摇欲坠,皇上看在和庆妃的情分上,并未对郑家施以惩罚,只让他们吐出收买的粮食,郑家雪上加霜,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四皇子被软禁,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个痴儿吗?”夏绮又看向任景云,“一个痴儿会有什么威胁?”
“傻子力气大,”任景云微笑道,“前段时间,他突然发疯,想打七皇子,六皇子为了保护弟弟,挨了他一拳。”
“虽然后两位皇子在宫里默默无闻,但当时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而且四皇子打人之后哭闹不停,皇上大概嫌他烦,让他以后呆在府里,不准出来,免得闹笑话,丢了皇家脸面。”
夏绮沉默片刻,“但以往四皇子好像没闹过事吧?”
“娘子机敏,”任景云笑道,“那日四皇子的行动,确实受了别人一些隐秘地怂恿。”
“……是谁?”
“二皇子身边的侍从,他偶遇四皇子,起了恶念,边哄边骂,说他二十好几的人,连十二岁的七弟都不如,一再挖苦嘲讽他。”
“四皇子是傻,但侍从说得次数多了,他也零碎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就去找七皇子的茬了。”
“所以,这也是二皇子被罚的原因之一。”夏绮笃定地说。
任景云点头,“角逐皇位,他大概是没希望了。”
说是侍从恶意挑唆,但怎么看都是二皇子背后授意,因为看不起势单力孤的老六和老七,趁机打压逞威风罢了。
可惜,二皇子低估了自己的弟弟。
任景云又端起莲茶喝了几口,慢慢嚼着粉糯微甜的莲子。本来关于此事,他并不着急动手,仅仅是郑家的事,就足以让二皇子一系元气大伤,奈何,他心情不顺时,偏要去招惹六皇子。
是六皇子让他安排死士,刺伤五皇子,嫁祸给郑家。
或许以五皇子的聪明,发现了些异样,可惜,死士早已不能开口说话。他可能也怀疑过周怀风,可惜周怀风身世实在可怜,在朝中更是没什么助力。
至于和周怀风似乎有些往来的他,任景云,一个陪夫人在雁山避暑,偶尔处理些家中琐事,与嘉州远隔千里的闲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皇城中各方势力眼线遍布,真能查到他所掌管的“藏锋”,他们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多谢郎君告诉我这么多。”夏绮见他望着茶盏边沿的银线微笑出神,又说。
“谢什么,娘子无聊,我也愿意说些新鲜事,给娘子解解闷,”任景云抬眼看她,“更何况,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皇城里早就议论纷纷。”
“那么,这些事和郎君有关吗?”夏绮定定地看他,没忘记他说的打探消息的事。
任景云笑起来,“我说无关你多半不信,有些消息能传开,确实是我让让人做的。”
“你一开始问我,为何不入朝做官,”他作势叹口气,“一入朝廷,哪还有那么多自由时间,比如,和娘子偶遇、成亲、相伴,别人都羡慕不来。”
夏绮深深看他一眼,其实她对他做什么并无意过问太多,今天也是,顺便来问一些街谈巷议的事,而他也都耐心地告诉了她。
“好,那我就不打扰郎君了。”夏绮起身,准备离去。
“娘子,过两天,我请张太医来给你诊诊脉,等你状况好了,我们就去苏湖。”任景云也站起身,送她到门边。
夏绮点头,和松月回了后院。
任景云见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又叫砚石进了书房。
“砚石,你找人去查查庆荣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任景云喝完剩下的莲茶,“我总觉得,其中一人,看着有点眼熟。”
“二爷放心。”砚石爽快应下。
“还有,砚石,”任景云语气转为严肃,“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谨慎些,二皇子倒台,势必有人会留意到六皇子,再牵扯到我。”
“墨山常在家里,不容易成为目标,而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别留下破绽。”
“皇宫里的热闹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你告诉他们,都低调行事。”
砚石也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二爷给的,二爷说的,我一定会照做。”
“假如我真的遭遇不测,或者有人利用我来要挟二爷,二爷也不要犹豫,一切照常处理。”
“好,”任景云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几天,你到府里几处铺子、田庄转转,提醒下他们秋收的事,拿不准的支出或入账,就带来给我看看。”
砚石重重点头,“二爷,那我每天下午来向你汇报。”
说完,他退出书房。
任景云坐回桌案之后,随手翻开一本书。
去苏湖很好,能避开皇城有些人的眼线,就算他们跟去苏湖,也只会发现,不过是他又一次疼爱体贴妻子,陪她探亲访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