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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误会 山里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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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绮在卧房小憩时,任景云坐在窗下,边喝茶边沉思。
虽然已有许多达官显贵的家眷来到雁山避暑,但皇室到现在都没有行动,山中行宫也一片安静。
他得到消息,皇上准备到城南的圜丘祭天祈雨,他那位岳丈夏大人,最近是忙得不可开交。
还有那什么神龟,他一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牵强附会的东西,只是今年事情确实巧合,也难怪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二皇子和庆妃,也已去信给郑家询问情况,对于倒卖粮食一事,他们似乎也被蒙在鼓里。
就看五皇子能调查出什么子丑寅卯,而郑家又会如何应对了。
嘉、胥、潜三州,虽不及松州的苏湖以富庶丰产闻名天下,但也是王朝颇为重要的粮食产区,现在遭遇严重旱灾,打击不可谓不大。
夏绮一觉睡到申时,刚坐起身,就有点恍惚,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任景云叫她,她转头,打量这房里以竹木为主的摆设,闻着飘荡在山中的草木之味,这才回过神来。
任景云见她迷蒙的样子,问她要不要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夏绮点头,让松月为她稍作梳理,就和任景云出了卧房。
秀园里除了前厅、后院、膳堂、厢房和耳房外,东南角丛竹掩映中,还有座六角亭,在飘摇的竹影中,饮茶对弈,或读书作画,不失为一件雅事。
半下午的阳光已不那么热烈,再加上凉风习习,让人平白生出一股久违的惬意。
秀园之外,静园最大,也是王环一行人居住的地方,此外还有如园和平园,占地面积较小,位置也处于山庄边角,尤其是如园,位于山庄西南,虽然离梅湖最近,但也因此更容易受到路人声音打扰。
而在四园以东,还有一大片开垦出来的平地,栽种了不少蔬菜瓜果,长势喜人。夏绮站在田边时,还吃了一惊,任景云告诉她,这片地也归山庄所有,年年都让人在这里种些作物、水果,以供侯府食用。
夏绮想起中午吃的宴席,难怪她觉得食材格外新鲜,原来是现摘的。
“你想吃什么,就让婆子告诉管事的任宽,他会让人采摘好送来。这里食物足够多,有些时鲜食材,不及时吃掉,也就放坏了。”任景云见她不停张望着周围,笑道。
夏绮嗯了声,看了看已接近西天的太阳,说:“该回去了,郎君。”
任景云走到她身后,虚虚的环着她的腰,见夏绮看他,忙说:“山里风大,我帮你挡挡风。”
夏绮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和他回了秀园。
晚膳时,或许是天气凉爽,也或许是食材鲜美,夏绮比多吃了些,已差不多恢复中暑前的食欲,就是用膳时任景云一直盯着她笑,让她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什么吗。”她问。
任景云摇头,“没有,我看娘子气色好了些,心里高兴。”
夏绮抿了下唇,“都要归功于郎君考虑周到。”
这是我该做的,任景云心道,但面上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里,夏绮抱着从家里带来的薄衾,闻着床帐被太阳晒过的气息,很快入睡。任景云也没打扰她,白天奔波了一上午,是该好好歇息。
次日清晨,待梳妆完毕,用完早膳后,夏绮提出要去静园给大嫂请安。
任景云没有反对,和夏绮相携去了静园。
王环料到他们会来,让人煮了新茶,见两人登门时,寒暄一番,又闲谈了些山上的情况,聊了几句关于任尚宁的趣事。夏绮和任景云喝过茶水,坐了约两刻钟,就准备起身告辞。
“哎,弟妹,二弟,”王环忙叫住两人,“弟妹是来调养身子的,以后不必每天都来我这请安。这里不比山下府宅,大家自在随意些就好。”
“当然,弟妹若是有什么关于山庄里的疑惑,或者有些话想单独跟我说的话,尽可随时来找我。”王环微笑道。
“谢大嫂体恤。”两人向王环道了谢,返回秀园。
下午,山庄里发生了一件小事。因为冰窖安置在静园,夏绮带来的厨娘,也就是刘嬷嬷在去冰窖取冰时,误拿了一碗给齐蓉准备的冰块。
当时刘嬷嬷进入冰窖时,发现矮几上放着三碗冰,她以为是其他奴仆凿好供主子们用的,也没多想,倒进自己端来的碗里,就离开了。
哪成想,那三碗都是照顾齐蓉的婆子凿的。齐蓉一到夏天,就尤其爱吃冰。而那婆子好不容易凿好冰块,回到地面边走边晒太阳取暖,没注意到刘嬷嬷进入冰窖,端走了一碗。
之后,她给齐蓉准备冰雪冷元子时,提到这件事,说会不会是小少爷端走,或者其他下人偷吃了。齐蓉一听,山上凉快,下人不至于偷冰吃,要真是任尚宁吃了那么多冰,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急匆匆去找王环,说了这件事。任尚宁正好也在,说那不是他拿的,乳母也说,当时她正和小少爷玩耍,小少爷确实没吃冰。
几人正困惑不解,齐蓉想到什么,抿了抿嘴,说:“该不会是二房那边拿的吧。”
山庄的人都知道她的喜好,不会擅自动那些冰块,但二房刚来,是不是顺手就拿走了。
王环一愣,猜到多半是这样,说道:“只是一碗冰而已,等我让任宽安排人,专门负责凿冰,再让嬷嬷们端走,你要多少,给你凿多少。”
齐蓉有点不乐意,“我也不是在意那碗冰,就,拿东西之前,至少问一问吧。”
“他们刚来,还不熟悉,吴嬷嬷自己不也说了,她到地面透气,一时也没注意到有人来。”王环又说,“二房那边恐怕以为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端走了。”
齐蓉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知道为一碗冰这种小事,专门去找二房,尽得罪人了,表姐肯定也不同意。
她没再说什么,带着吴嬷嬷,悻悻地走了。
王环立即找来任宽,跟他交代了这件事。听任宽说,明天就派人守在冰窖外,根据各房需要,现凿现取,她才松了口气,还提醒他不要让仆从们因为这事乱嚼舌根,任宽喏喏应下。
结果不久之后,夏绮和任景云就知道了。倒也不是山庄里哪个下人乱传的,墨山正要去找任宽,听说他去了静园,就去寻他,结果听了那一席话。
墨山回秀园后,被任景云发觉他有些心事,一问之下,他就说了。
听他说完,任景云嗤笑一声,“区区一碗冰,也值得她这么大动干戈。”
“原来是刘嬷嬷不问自取了,难怪表姑娘介意。”夏绮想了下,又道,“松月,你去挑两样首饰,等晚膳后,我们去一趟静园。”
“娘子,不必那么客气,”任景云微笑道,“她虽然在侯府住了多年,但仍是侯府的客人,哪有主人迁就客人的道理?”
夏绮看他,“总归是我们有过失在先,再说,两样首饰也不算什么贵重礼物。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那不行,”任景云又说,“我要去帮你镇场子,免得你一个柔弱女子受欺负。”
夏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马上拿锦帕掩到嘴边,“郎君,你在说什么,看大嫂的意思,是息事宁人了,难不成表姑娘还会发作?”
“可说不准,”任景云见她笑了,脸上也堆满了笑意,“反正我会跟你去。”
晚膳刚过,王环和强颜欢笑的齐蓉正说着家常,就见任宽来禀报,说二爷和二奶奶来了。
“嫂嫂,我偶然得知,今天下午发生了一场误会,影响了表姑娘,”夏绮一进门,就向王环低头致意,“真是对不住,怪我没提前打听好。”
“所以准备了点薄礼,算是对表姑娘的一点安慰。”夏绮说完,松月捧着一方素帕上前,帕子正中,是两支上好的白玉镶金发簪。
“哎,只是小事而已,弟妹和二弟刚来,大家才开始相处,有些磕绊很正常,”王环温和地说,“礼物就不用了,弟妹太客气。”
“也是我安排不周,才引发了这样的误会,”王环看向一旁的齐蓉,“蓉儿也没放在心上,大家不必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大嫂说得是,”任景云出声了,“只是娘子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才想着来赔个礼,再说,东西带来了,也没有拿回去的说法。”
王环一向知道丈夫这个兄弟,不是省油的灯,见他这么说,知道不好再推辞,又道:“那好,蓉儿,既然二奶奶送你首饰,你就收下吧。”
从夏绮两人进门时,齐蓉就没抬起过头,手里一直攥着帕子。
她没想到两人这么快知道了,心里有点发怵,担心她收下簪子后,任景云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对付她,一直不敢出声。
但表姐已经发话,她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于是硬着头皮,从松月手里接过玉簪,又对两人福身行礼,“谢二奶奶,谢二爷,都是我身边的婆子太大惊小怪了,才闹出这事,以后我一定严加训导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