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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筹备 要去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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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把茶壶放到桌上,又道:“姑娘,我泡了点红枣枸杞茶,你先喝着,缓一缓,厨房里还有些食材,我这就去准备晚膳。”
有些话,松月没再继续说。厨房那些人也知道了她们的遭遇,丝毫不见之前的恭敬和巴结,一个个地冷着脸爱搭不理。虽然知道对他们来说,捧高踩低是常态,但亲眼见到,松月还是忍不住为夏绮暗暗鸣不平。
说完,松月也不顾夏绮挽留,又往厨房去了。厨娘和其他帮工都去休息了,周围一片安静,她到处搜罗了一会儿,挑好食材,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三菜一汤,还烙了几个芝麻薄饼,待收拾完毕,这才拎着食盒赶回云青院。
夏绮见松月脸色红扑扑,不知是着急又或者被火烤的,还仔细地摆好膳食,拉住她的胳膊,说:“松月,你忙了一天,现在陪我一起用膳吧。”
“姑娘,这怎么……”
夏绮对她摇摇头,“听我的,这里也没有外人,用完膳后,我们也好早早休息。”
松月想到夏绮昨天整夜未归,据说是在马车上将就了一晚,眼眶又开始泛红,“好,那我就听姑娘的。”
两人都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执筷进食。
“对了,明天我让夏叔找几个仆人,打扫下院里的小厨房,以后我们就在云青院自给自足。”夏绮喝了小半碗海米蛋花汤,放下调羹,建议道。
以前母亲尚在世时,小厨房是专门给她制作各种药膳调理身体的,只是随着她出嫁,后来母亲离世,厨房和院子里其他物件一样,荒废不用了。
她们大概不会在这里住太久,也不必为了点吃食,让松月受些难堪和挤兑,反正以两人的食量吃不了多少东西,就算每日都外出采买,也不至于太费钱费力。
等用膳完毕,夏绮见松月把碗碟放回食盒,又道:“等明日再收拾,松月,先放门后吧。”
松月应了声,没多说什么,收拾了桌子后,便扶着夏绮去休息。
昨晚本就没睡好,白天又精神紧绷了一天,夏绮久违地沾床即睡,即便她有再多繁乱的心绪,也终是无法抵挡凶猛而昏沉的睡意。
就在云青院主仆二人陷入沉睡时,国公府里,氛围却一片热络。杨韵叫了两个儿子和杨筝陪她用膳,席间和二房说说笑笑,一派轻松,仿佛夏绮下堂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
只有韩潭一脸平静,慢慢喝着酒,筷子几乎没动。
“哎,大哥,”几人都看出韩潭心情不好,只有韩沧开了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与公主表妹的婚事,应该定好日子了吧。”
“这要问母亲。”韩潭漠然回答。
“我找过通书先生了,他根据你们的八字推算,定了几个好日子,潭儿,稍后你随我去挑一挑。”杨韵心满意足地说着。
那个碍眼的贱妇走了,只让她觉得通身的神清气爽。
韩潭随意嗯了声,又端起酒杯。
“大伯,你这样闷头喝酒最易伤身……”杨筝忍不住提醒,但见韩沧看向她,她轻轻掐了掐他腰侧,向他投去一个妩媚的眼神。
韩沧似乎放下心来,抓着她的手,在她手心挠痒痒。
韩潭仍然闷不吭声,待一杯酒下肚,起身道:“母亲,吉日的事,由你决定,我今日稍感疲累,不能在你面前侍奉了。”
杨韵毕竟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点头道:“去吧,卫年,多照看着点世子。”
卫年立即点头,扶着韩潭离开主院。
韩潭沉默了一路,直到踏进锦光院主屋内,卫年正要点起蜡烛,就听他声音有些低哑地说:“你先下去,卫年,顺便关上门。”
卫年收回手,应了声,依言照做。
韩潭望着一室的寂静和昏暗,只觉得这两天像是做了场噩梦,但周围的一切都在证明,他失去了夏绮。
想起夏绮往日对他种种柔顺和依恋,让他心底无端生出一丝怨恨来。这怨恨倒不是因为夏绮,而是周采莹。
他记起前些日子,祖母让人请父亲和他同去,还屏退了下人,就在那间安静的佛堂里,祖母长叹一声,说出了她的请求,并隐晦地提了下,周采莹丈夫崔实之死,并不简单。
他和父亲几乎同时猜到了个中缘由,想是采莹和崔实之间有什么矛盾,不然当晚崔实也不会去花街。
早在仪妃做主,要把采莹嫁给崔实时,安国公府其实是不同意的,一边是如花似玉的公主,一边是肥头大耳吃喝嫖赌无一不通的废物,但凡母家疼爱女儿,都不会认为这样的人是良婿。
安国公府虽是采莹的外祖家,但仪妃是她的养母,虽说在宫中不怎么受宠,但因为有崔家撑腰,也没人敢轻视她。
更别说,采莹的兄长,他的表兄,三皇子周义进,对这桩婚事是极力支持。原因也不难猜,崔老将军在军中备受敬重,长子也在年轻时就随他出征,立下不少战功,崔家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只是他和父亲都没想到,周采莹和崔实的婚姻,结束得这么早。
早年,太子年少时,因为一场重病夭折,此后,当今圣上,昭恒帝周复,年事渐高,一直未立太子,现有的几个皇子资质、能力都相差不大,暗地里都跃跃欲试。
为了安国公府的未来着想,作为后辈,他没有拒绝的权利,父亲更是一口应下。只要表兄能胜出,那不论什么麻烦,都不会再是麻烦。
从和宫中的往来,以及韩家的子嗣考虑,他都应该娶周采莹,年轻貌美的公主,怎么看都是未来主母的合适人选。
至于夏绮,他们虽然不说,但他明白,没人觉得她能诞下子嗣,能活得长久。
韩潭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他并不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美,但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而这些话更不能对夏绮说,就连他母亲都不知道这些。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公主表妹不是个好相与的。纵有不舍,他也不放心夏绮继续留在府里,但愿她往后离开皇城,到苏湖能过上舒心日子。
这里的所有麻烦,就让他和国公府来承担。
不同于锦光院的宁静,莲心院里,周采莹被禁足的房间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欢笑声。
“朱眉,她真的带着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了吗?”周采莹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笑意盈盈地问。
“是,公主。”即便这个问题公主已经问了八百遍,她还是恭敬地回答。
“真开心……”周采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以后府里就没有这些自以为是,实际不三不四的人了。”
她终于可以和表哥在一起,再也不用顾虑什么。
“要我说,”秋露在周采莹身后,轻轻捶捏着她的双肩,也欢快地说,“还是公主聪明,用了那样一招计策,那夏氏就吓得乱了阵脚,连名节都不要了。”
周采莹得意地哼了声,“跟我比,她还不够格。”
门外,田嬷嬷听着屋里传出的只言片语,抬手敲了敲门。
朱眉听到动静,立即赶来开门,把田嬷嬷迎进屋里。
“田嬷嬷,是外祖母让你来找我吗?”周采莹笑着问。
“是,公主,请随老身来,老夫人说了,只你一人。”田嬷嬷恭敬答道。
“好好好,秋露、朱眉,你们在这等我。”周采莹说完,就跟上了田嬷嬷的脚步。
“外祖母,你找我……”周采莹一踏进佛堂,就看到吕翠伛偻但沉稳的背影,正欢喜着上前,就听吕翠低斥一句,“跪下。”
她愣了下,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反抗,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阿莹,你应该还记得月前,你托人交给我的那封信。”
周采莹脸色白了白,没有接话。
“我怜你生母早逝,作为你尚能依靠的外祖母,自是会想办法替你寻找出路。”
“但你要知道,这里是安国公府,不是后宫,你再不喜夏家长女,也不该用些阴损的法子。”
“还未进门,就谋害主母,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外人会怎样看待你?”
“真以为你身为公主,就能任性妄为、无法无天了吗?”
“外祖母,我知错了,我没有……”周采莹小声反驳。
“明天你就返回崔家,直到成婚之前,严守礼数,不得再与韩潭见面。”吕翠又道。
“等日后成亲进府,就要有主母该有的样子,孝敬公婆,敬爱丈夫,学着掌理家事,决不可再放肆犯浑。”
“我记下了,外祖母放心。”周采莹小心翼翼地应承,反正她最讨厌的夏氏已经离府了,不论外祖母说什么,她都可以答应。
吕翠见她态度诚恳,心里绵绵不尽的火气消了大半。她转过头,看了眼低着头、一副恭敬模样的周采莹,忽地想起了女儿韩梨语。
“阿莹,你母亲……”
“她……怎么了?”周采莹见吕翠开了头,忽然停下,体贴地问。
“没什么,”吕翠压下心头哀痛,语重心长道,“切记,以后决不可行差踏错。”
皇恩难测,在朝堂形势彻底明朗之前,安国公府不能出任何纰漏。
吕翠拨过手里的几颗佛珠,原本她还看好夏家长女的性子,但经历了这两日,或许和离,对她、对国公府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明日还要动身回崔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吕翠又道。
“是,谢外祖母教诲,阿莹会牢牢记在心里……”周采莹又说了几句,安抚完老夫人,这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夏氏一走,她的计划就成功了大半,就算再回崔家,多等些时日,也不那么难熬了。
夜色渐深,皇城最知名的孚宁钱庄,本早就该打烊,此刻却仍灯火通明,时不时有人搬着东西进出。
大掌柜抹了抹额头的汗,从上午开始,他就收到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两千两,而银票的主人,靖丰侯府的二爷,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全部兑成现银”,就让他不得不从其他分店调拨、核对、清账,一直忙碌到现在。
他好奇问了句要做什么,就见这位爷笑眯眯地说,要去提亲,正在准备聘礼。
嚯,这可是新鲜事……掌柜在心里叹了句,这样一位名声扫地的爷竟然要娶亲,不知是谁家女儿要倒霉……
但他面上不显,在派人把银两搬上马车,送走这位爷后,彻底松了口气。
几乎一天之内,城里知名商铺的老板们都知道了任二爷要提亲的事,实在是很难不知道,因为这位二爷极为慷慨大方地到店铺里买了太多东西,首饰、布匹、糕饼、米酒、胶漆……都被他买了个遍。
无论谁问,他都直白地回答要提亲,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样子,但当他们再问,是哪家姑娘有幸得到青眼时,他又但笑不语,以至于人们对那神秘女子议论纷纷,但又毫无头绪。
这一夜,大概没有哪里能比得上任家老宅忙碌,墨山和砚石,还有看守老宅的管家李伯,忙着清点各种物品,安排人手装箱,还要再缠上红绸。
任景云也没闲着,亲自过问检验,等东西都收拾妥当,已经到了凌晨。他让仆从们去休息,自己却没有一点睡意,只站在院子里,望着黑沉的夜空,露出笑容。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