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变局 没想过 ...
-
夏绮是次日醒来,用早膳时,才听松月跟她说起这些事,听得她几次汤匙没拿稳,差点滑进粥碗里。
“太太,还不止这些,昨天袁老太傅执意进宫,见了皇上,据说坚决反对三皇子为王朝继承人,单就庆荣公主惹出这些事来,不论哪一桩都不是随便能平息的。”松月为她布菜时说。
“就是可怜了二妹妹。”夏绮心有余悸,原来夏芷名誉受损真的是个圈套,周采莹为了独占韩潭,对接近他的女子这样敌视。
“是啊,夫人昨天从知道消息后,就哭诉不止,崔家夫人得知儿子死去的真相后,直接晕厥过去。”
皇城又在一夕之间变了天,崔家的割席对三皇子而言,是个沉重打击,他一再允诺会严惩妹妹庆荣公主,但崔家坚持要处死她,好为崔实报仇。
若在平时,公主身份尊贵,可以随意处置身为臣子的丈夫,但这桩联姻毕竟是三皇子和国公府有求于崔家,并且在崔实死后试图掩盖真相,这叫崔家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而五皇子的余党,虽然已失去魁首,但因为对三皇子恨之入骨,也加入讨伐他的行列,且有袁老太傅在前,他们更无所忌惮。
在这关键时刻,被关进天牢的庆荣公主,竟然越狱逃跑了。一时间,对三皇子和安国公府的抨击更加甚嚣尘上,说是他们私下放走了公主。
与此同时,皇城中又有流言传出,说二十多年前,肃王叛国被杀一事,是安国公府栽赃陷害。肃王从立朝时就忠心追随皇室,无论平定地方叛乱,还是在边境击溃外敌,都功勋卓越,但肃王一脉向来谨言慎行,进退有据。
安国公府关于放走公主的嫌疑还没洗清,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松月又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夏绮,但夏绮兴致缺缺,不论周采莹做了什么,又有多少人包庇她,现在都是他们应该承受的结果,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的人罢了。
不过,在听到肃王是被陷害而死时,夏绮想起那天在书房里三人的谈话。
所以,这一切都是任景云做的?哪怕他不费一兵一卒,也能瓦解对手阵营,父亲说他和六皇子走得近,难道他支持六皇子吗?
可六皇子出身普通,能力也不出众……莫非一直以来,都在韬光养晦么。
晚膳后,天上飘起鹅毛大雪,在凄冷的夜里撒下大片灰白色,仿佛连昏暗的夜晚也变得有了些许光亮。
夏绮就是在这时,听到有一阵吵闹声迅速接近云青院。忽然,院门被猛地推开,外面一片刺目的火把,映照、吞噬着洋洋洒洒的雪花。
一个身穿玄衣的男人,手紧握剑柄,慢慢向唯一有亮光的屋子走来。
然而,他没走多远,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嗖的一声,落在他脚下,硬生生拦住了他的脚步。
夏绮看着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惧怕,只轻叹一声。
在他身后,夏鸿急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世子,让她呆在府里还不够吗,夏家已经献祭了一个女儿……”
“夏大人,”韩潭一脸平静,仿佛夏鸿说的是什么废话,“如今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切莫糊涂,作出忘恩负义的事来。”
“可你们要带她去哪里?”夏鸿忍不住又问。
韩潭没有回答,倒是坐在房顶上的人轻笑着说:“岳父大人放心,他们带不走夏绮。”
“任二爷,不,或许我该称你为陆公子,你把采莹藏到哪里去了,”韩潭冷冷地问,“表哥和我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你们竟然能夜闯天牢,劫走采莹,再度挑起崔家的猜忌。”
“比起安国公府过去的所作所为,这算什么,更何况,公主的罪行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没有冤枉你们。”任景云不在意落在身上的雪,笑着回答。
“韩世子,我知道你无比痛恨我,但那是你自己选的,是你放弃夏绮,非要迎娶公主,”任景云幸灾乐祸地说,“倘若你能同长辈对抗到底,守着夏绮,不与公主成婚,国公府也不会到了如此地步。”
“哦,或许你早就知道公主杀夫的事,但碍于国公府的颜面,还有皇亲国戚的关系,你还有韩家选择保护她,那有现在的结果不是理所当然吗?”
“放心,公主好好的,等事情了结,她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韩潭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身侧的长剑,踩断地上的箭杆,快步往夏绮所在的屋子赶去。而他身后的士兵,也冲进院里。
“你看,韩世子,在你看来,夏绮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你要抓住她,把她送到宫里,让她成为三皇子要挟我的人质。”
“或许你们提的条件是,让我杀了周怀风,然后你们才会放了她,我猜得对不对?”
“闭嘴!”韩潭脚下更快。
“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夏府周围的弓箭手正在待命,你敢再往前,我保证,你的人手都会被射成筛子。”
任景云话里带着不容错认的笑意,明明是威胁,却像是在说什么平常事。
然而,意外来客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像是憋足了劲,势必要抓到夏绮。
夏绮看着在点点白雪中,黑压一片的人影,心越发往下沉。
“娘子,闭上眼睛,不要看。”屋顶传来熟悉的一声。
松月回过神来,赶忙去关门,即便知道可能没用,也总比被盯着当做猎物好一些。而夏绮闭上眼睛,没有睁开。
密集的箭雨声,同雪花坠落的簌簌声,还有刀剑碰撞的激越声,混杂成一曲奇异的韵律。
夏绮又闻到了血腥味,她在这不知胜负的等待中,有些麻木,忽然想起,之前任景云曾问她,要是那个人不在了,她会不会为他心痛。
如果是当时,她或许还有犹豫,但现在,她可以回答,没有。
他们的缘分早就尽了,不是此生的和离,而是前世在他抛下她,她死在芜珍院时,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外面不知何时,又恢复成纯粹的落雪声。夏绮回过神来,这才发觉紧攥的手心一片汗湿。
“抱歉,脏了娘子的小院。”房门外,一个轻松带笑的声音响起。
夏绮睁开眼,跑到门后,正要开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你把门锁上了吗?”
“没有,但是院子里你现在不能看,好好呆在屋里,别出来。”
夏绮听到他轻嘶一声,忙问:“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任景云以剑尖别住门外的锁扣,一不注意,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开门,我要见你。”夏绮严肃地说。
“放心吧,我好得很,倒是韩世子,中了一箭,腿上也挨了一下,夏大人已经让人扶着他离开了。”
夏绮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任景云,你要是不想我生气,就开门进来。”
任景云笑了声,像是认命一样,松开剑尖,打开一条门缝,刚闪身进来,就一手揽住夏绮,另一手关上了门。
夏绮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没看到,就发觉自己被冷湿的寒气包围了。
她一抬头,就见眼前这人头发已被融化的雪水沾湿,凌乱地垂在脸侧,脸上也湿漉漉的,还有被手抹开的两三滴血迹,睫毛上有一片雪花,在此刻温暖的屋里,在她的注视下,化成了微小晶亮的水珠。
任景云侧身一步,远离夏绮,不想让寒气影响到她,却被她抓住了胳膊。
“松月,去拿干净的布片和金疮药来。”夏绮见他右肩上被划了一道,衣服破了,伤口皮肉外翻,渗着血液和黄水。
她什么也没说,拉着他坐到桌边,帮他褪去半边衣服,等松月拿了东西过来,仔细帮他清理干净伤口,涂了药膏,又包扎几圈。
任景云就只是坐在那儿,笑着看她,也一语不发,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这里没有你可换穿的衣服,不过,你可以把现在的衣服脱下来,我让松月放到暖炉旁,等烤干了,你先凑合穿上。”夏绮见他那副嬉笑的样子,板着脸说。
“娘子想我没?”他笑呵呵地问。
夏绮皱眉,“没想过。”
“你还敢问,那天父亲让我回来,你硬是一声不吭,什么都不告诉我,害我被软禁在这里。”
“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嘛,”任景云笑眼弯起,“不管我想把你安置到哪里,都不如夏府舒适,那我干脆顺他们的意,你也能住得自在些。”
“这样你离我也不远,不管出什么状况,我都能很快来找你。”
“湿衣服换下来吧。”夏绮说完,走到他身侧,帮他脱下衣裳,交给松月,然后拿起搭在一旁的紫貂斗篷,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任景云笑道,“刚活动完,身上都是汗呢。”
“少废话,让你穿你就穿,”夏绮瞪他一眼,“你今晚留下休息吗?”
任景云笑着冲她摇头,“稍后我就要走,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干净。”
“那等衣裳干了再走。”夏绮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完好的那只手边。
任景云端起茶盏喝了两口,又说:“娘子,事情快要结束了,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再也不和你分开。”
他握住她的手,笑眼灼灼地说。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肃王陆家有关,接近我是复仇的一部分。”夏绮望进他的眼里,问。
他眼中无一丝情绪波动,只盛满了笑意,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样,开口道:“我是遗腹子,最后一任肃王唯一的孙辈,本姓陆。”
“靖丰侯府和肃王府有些渊源,老夫人又同我生母关系很好,所以在肃王府倒下后,伸出援手,救了我们母子。”
“我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撒手人寰,老夫人便认下我,让我充当侯府二子,仔细抚养长大。”
“至于为什么接近你,”任景云探身凑到她面前,亲了下她的鼻尖,“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暖炉旁烤得半干不湿的衣裳,随意穿好,便要出门。
“你……”夏绮有点气恼,但见他要离开,也站起身,“这么快就要走吗。”
“嗯,你安心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回去。”他转头对她笑了下,推开门,走进漫天大雪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