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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事发 他在利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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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鸿随意应了声,“绮儿,你随我去书房。”
夏绮盯着他如常的脸色,自如的行动,沉稳的态度,没有任何虚弱之相,怎么看都不像个病人。
她抬脚跟在他身后,忽觉脚步有些沉重,心头也沉甸甸的,直到她踏进书房,看到站在正中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脱口而出:“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夏绮调头就走,她明白了,为何任景云那样吻她,没有坚持跟她一起来夏府,甚至还周到地备好礼物,他知道的,他知道这是个骗局!
可他什么也没说,没有提醒,没有挽留,她要回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夏鸿喝止她,“夏绮,你不得离开夏府半步!”
“为什么?父亲,还有韩世子,你们把我骗回来,是打算做什么?”夏绮气得脸色通红,脚下一软,马上扶住了一旁的木门。
韩潭过来扶她,被她一胳膊挥开,冷冷道:“世子放着家里的娇妻不理,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这个前妻,是嫌笑话闹得还不够大吗!”
“绮儿,你不能再跟任二在一起。”他边说,边阖上房门。
“好笑,我跟谁一起,不需要你这个前夫指点,更何况,这桩婚事还是父亲定下的,不是吗?”夏绮冷笑。
“如果我们打探的消息没错,任二并不是任家子嗣,他的真实身份,和过去的陆家有关。”韩潭在她身侧站定,“这也是为何我命人传信给你,提醒你他是别有用心。”
“你以为他待你百般周到体贴,花言巧语讨你欢心,是真的钟情于你吗?”韩潭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他是在利用你,把你当做打击安国公府、向韩家复仇的手段之一。”
夏绮懵了,“什么陆家?”
“曾经被封为异姓王的肃王,就是姓陆,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斩首抄家。”夏鸿看她一眼,平静地说。
“陆家的罪行就是被安国公府揭发的,任二想必怀恨在心多年,忍辱负重至今,就是为了打击韩家。”
夏鸿继续说:“绮儿,你应该不知道,任二和六皇子周怀风走得很近吧,如今陛下口不能语,五皇子已薨逝,三皇子离九五之位最近。”
“叫你回府也是为了保护你,一旦双方撕破脸,为父不敢赌,任二会不会以你为要挟。”
不,他不会的,夏绮心底冒出一个声音,虽然她听了这些话,头脑中有些混乱,但她就是觉得,任景云绝不会这样对她。
他说过,最初在紫云酒楼见过她,他们相识并不是起于她误闯他的马车,他心里早就有她的影子,所以才在她欲同韩潭和离时,趁虚而入,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帮她离开国公府。
如果他真要向国公府报复,为什么会选择和她成亲?羞辱韩家?她一个对朝政没什么了解、更没影响的女子,对他有什么助力?
还是说离间夏家和韩家?但这么久以来,也没见他在两家之间制造什么矛盾。
更何况他只是个八品官,有什么能耐,让三皇子这样忌惮他?
倒不如说,父亲叫她回来,更像是先一步掣肘于他。
还有他和韩家的仇恨,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能不顾性命,立下汗马功劳,怎么看都不可能里通外敌。
纷乱的思绪在夏绮心头涌动,她久久沉默,夏鸿以为她受了打击,叹息一声,“夏绮,你就安心住在府里,等外面尘埃落定,再离开也不迟。”
尘埃落定?等到任景云死去吗?国公府和三皇子既已知道他是陆家的漏网之鱼,必然会设下新的天罗地网来捉拿他。
他是知道自己即将陷入危险处境,所以明知父亲装病,才没有拦她,任由她回夏府,避免她受牵连吗?
夏绮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她想回老宅去,只是当她看到紧闭的房门,把念头强压下来,冷淡道:“父亲,我要回云青院。”
那里有可以逃离的小路。
“绮儿,你不要埋怨夏大人,”韩潭又开口,“任二绝非你所见到那样老实清闲,他手下有一支秘密势力,实力不容小觑。”
“之前你们从松州回皇城途中,遇到的刺客,都被他的人马收拾得干干净净,要知道,二皇子和五皇子派去的人都不是善类,可还是那样轻而易举地被抹杀了。”
夏绮恍惚一瞬,仿佛又闻到了那些浓重的血腥味。怕她遇袭提前安排别的道路,之后她在途中被截,又赶来清理杀手和道路,对她诸多爱护和照料,这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人能做出来的?
这么费尽心思地对待她,对他复仇有什么好处?反正她想不通。
“绮儿,现在是表哥最后能登大宝的关键时刻,要是任二识趣,在府里呆着,表哥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等形势稳定下来,你也可以回去跟他见面。”韩潭语重心长地说。
“但是,假如他不知好歹,非要掺和进来,就只能自食其果了。”
“你我虽已不是夫妻,但我希望你过得好的心,不会变。”
夏绮只当他说的话都是耳旁风,再开口,话里多了几分平静,“多谢父亲和世子提醒,现在我能回云青院休息了吗。”
“你能想明白就好,”夏鸿说,“反正你们成婚时间也不长,我知道你厌恶他,等事情结束,为父再重新帮你挑个才俊,或者如你所愿,搬去苏湖长住。”
夏绮重重呼出一口气,能说出这些话,可见父亲是铁了心不准她离开了。
“谢父亲体恤。”她说完,不再搭理两人,推门走了出去。
他们既已知道她的态度,没有阻拦,但夏绮和松月回云青院后,发现多了两个身材壮实的婆子,虽然态度恭敬,表示会用心照顾姑娘,可怎么看都是来监视她的。
父亲没有亏待她,火炉把屋里烤得暖融融的。夏绮倚在门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看向一侧的院墙。
曾经茂盛的地锦早就枯败了,在墙面留下无数道层叠交错、干瘪发黄的痕迹,也遮住了那道门,总之不仔细看,确实发现不了。
还在书房时,她确实急切地想回去,但一路走来,吹了些冷风,又加上新来的两个婆子,她便明白,暂时她是见不到任二了。
“太太,先进屋吧,着凉就不好了。”松月提醒。
夏绮返回屋内,看着摆在桌上的包袱,松月正仔细地收拾、规整,想起两人分别时,他说的那些话,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说,让她在夏府住下,过几天就来接她,还让她别太想他……
夏绮轻吸了下鼻子,端起茶抿了两口,好,她就安心在夏府等着,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等明天、后天,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里毕竟是夏绮长大的地方,她不需适应,饮食用度自然会按照她的喜好来。就在她安心在云青院歇息时,并不知道几个惊天炸雷般的消息,已经在皇城传开。
京兆尹楚峰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在看过之后,便去找了他的授业恩师,已经年过古稀,许久不问政事的袁老太傅,而袁老太傅得知他的来意后,便乘车去了宫门外,哪怕受到各种阻挠,也坚持要见昭恒帝。
袁老太傅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又年事已高,侍卫们不敢再拦,而恰好德来公公也出来迎接他,他便跟着德来到了皇帝病榻前。
与此同时,镇台将军崔老将军崔望,盛怒之下,拍案而起,那硬木桌案应声变得四分五裂。
他虽然手在发抖,但仍牢牢握着身侧的宝剑,带着一队人直闯安国公府。
安国公和世子顾及礼仪,仍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他,但他指名让庆荣公主出来见面。
当周采莹出现时,他挥起长剑,就往她头上砍去,当即吓坏了一众女眷,要不是世子死死拦住他,周采莹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几经吵闹之下,众人明白了他的来意。原来崔实是周采莹害死的,那夜,崔实在外一阵厮混后,偷偷返回崔府,想给妻子一个惊喜,而周采莹虚与委蛇,让他喝下那杯加了曼陀罗粉的酒,之后又跟他闹别扭,把崔实气走了。
崔实去了花街,找了两名青楼女子,还不待尽兴,便毒发身亡。
而那曼陀罗粉竟是从云空寺方丈易光大师处得到的,易光大师这样帮衬庆荣公主,竟是为了一桩私事。他早年意外去世的师兄,也是原本应该接任方丈的易明,和宫中的韩贵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虽然韩贵妃不常去云空寺礼佛,但只言片语的谣言,还是引起了皇帝的不满。
是以,贵妃韩梨语在分娩之后,便被皇帝赐死,并在安国公府的极力恳求下,没有公开贵妃的真正死因。
易光正是知道个中缘由,猜测庆荣公主会不会是师兄的骨肉,所以才一再暗中襄助她。
其中便包括夏府二女夏芷误入世子厢房,与一陌生男子同床之事,都是易光默许之下,公主安排侍女秋露做的。
安国公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哪怕有老夫人吕翠出面解释,崔老将军仍然拒不接受,发誓要刺死周采莹,好给自己儿子报仇。
而三皇子明知道亲妹的所作所为,却一再施压包庇,试图息事宁人,真是把崔家当猴耍。
天黑时,夏鸿返回府邸时,脸色格外难看。罗菁也已捕风捉影听到一些消息,见丈夫回来了,坐在正堂里哭哭啼啼。
谁都没有想到,庆荣公主周采莹竟胆大包天、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不论崔家,还是夏家,一个杀人,一个毁人清誉,心思缜密,毫不留情。
三皇子听到消息后,也赶去安国公府,试图安抚崔望,为了稳住崔家及其势力,三皇子不得不将周采莹收押,老夫人吕翠知道后,直接晕了过去。
相比之下,夏绮虽然夜里睡得不怎么踏实,但已然是最平和最安稳的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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