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纯血种的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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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可以让你离目标更近一步了吧。你说的对，这是我的罪。洛抹掉嘴角殷红的血，望着脚下的猎物——今晚，就是你们苏醒的时刻了。
“这里就是零住的地方吗？”信兴奋地冲进黑主学园的月之寮，冷冽的月色在他宁澈的湛蓝色眼眸里变得温暖无比，“以后，我也住在这里对吗？”
“嗯。”零点头。玖兰枢离开之后，吸血鬼们也陆续追随而去，最后与过去的时光仍有牵连的，就只剩下自己。而自己之所以要选择留在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是因为本也无处可去。父母离世之后，就来到了黑主学园，在这里遇到了优姬，在这里失去了优姬；在这里重逢了一缕，在这里……失去了一缕。也曾想过离开，可是每次看到熟悉的校园都会勾起心里的疼痛，这疼痛会让自己想起一缕。
零将右手按上心脏，像要完成一场宣誓。
一缕，这疼痛是你活在我身体里的证明。为了这份疼痛，我要同你一起留在这里。
“呐，零，我前些天，跟踪了那个人哟。”信把自己的行李拖进屋里，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自豪地说道。
“什么？”原本宁和的紫眸骤然凌锐，零猛地扯住信的衣领，把他从行李边拎到自己面前，“那是吸血鬼！你不要命了？”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我啊。”信缩缩脖子，一脸无辜。
零甩手，将信推到一边，语气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冰冷：“不管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下次要被我知道，你就别想再做猎人了。要保护别人，就先给我学会保护自己。”
信摸着被勒痛的脖子，一言不发。
零瞥过去一眼，略觉歉疚，微启嘴唇，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狠狠心，转身出了房间。
就要关门，信的声音低低响起——柔软的、失落的，带着谨慎的试探，从身后一丝一丝绕上来，缠住零的脚步。
“优姬对零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零滞在原地。
“那个吸血鬼知道优姬在哪里对吗？他跟优姬在一起对吗？”
“你不需要知道。”隐约带了怒意。
“……我见到那个女孩了，零。我见到她了。她看起来不快乐。”
“她怎么样，与我无关。”被压抑的关切。
“是吗，零？”信有些讥讽般的笑起来，语气强硬，近乎质询，“那我原本替你约了她在花园见面，零也不必去了吧？”
没有回应，只有被竭力克制的喘息声，一起一伏，仿佛在诉说一场对峙。
许久，房间的门才终于发出“咔”地一声声响，击碎一室的死寂，将那个寥落的背影隔绝在黑暗之外。
“星炼，明明爱着一个人，心里却还是会经常想起另外一个，这样算不算是罪恶？”优姬合上正在看的一本书，踌躇着问道。
星炼微微欠身：“请优姬大人不要忘记纯血种的骄傲。”
“……‘决绝且纯粹的爱意，隐忍却坚定的决心’，就是这个吗？”优姬的指尖从书的封面上滑过，“妈妈也这样说过啊。”
星炼不语。
“可是，还是想见零。无论如何都想见到零……”
忧伤的语气让星炼以为少女在哭泣：“优姬大人？”
优姬抬头，前所未有地郑重：“就只有这一次，星炼。让我去见零。”
“……那么，请允许我的陪同。”
月色正好。零仰头深深吸气，像是要把自己也化作着夜色的一部分般，将夜晚的凉意吸进身体最深最隐秘的地方。
他不知道是否要去赴那一场约。
“总有一天我会……会去杀了你。”那个她离去的清晨，曾这样说过。因为优姬，你是我最恨的纯血种。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总要告诉自己，你是不一样的。
果然，还是不能坦诚地面对你啊，优姬。
零向着花园的方向望去，长久地凝视，然后轻轻转过身子，沿着相反的路离开了学园。
不要找到我，优姬。
漫无目的地走着，如上演一场逃离。静谧的夜晚如经年的佳酿，岁月积淀的陈香，让人莫名地思念过往。
吸血鬼的眼睛在夜晚敏锐无比，当那个娇小的身影突然闯进视线的时候，零的意识闪现过一霎那的空白。
优……姬。
原来还是无处可逃。
街角那个身影同零一起顿住了脚步，栗色长发在晚风中飞扬，她与他安静地对望，美丽却忧伤的眼神一如既往。这曾是他日夜希冀的温暖，也是他再也无从接近的善良。
零不知不觉向她踏出一步，脚尖落地的一瞬又猛然警醒，停驻原地。清冷的紫眸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望过来，却让优姬觉得，她与他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步一步坚定地走来，却在最后，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仅仅是擦肩而过。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亦没有恨意、没有牵绊，仿佛素未谋面的轻描淡写。
优姬轻轻张开嘴唇，然后低头无声地抿起一个微笑。
无法去爱又无法去恨的一切，便注定了相互遗忘吧。我明白了，零。
眼泪自颊边坠落，优姬抬手拭去。这是最后一滴，属于纯血种的泪水。
“我们回去吧，星炼。”
抱歉，优姬。隐匿在阴影里的少年低垂了眼睫，用心倾听，倾听那曾经拯救过自己的一缕温暖是如何渐渐远离了自己的生命，从此，再无交集。
玖兰枢独自一人伫立庭院正中，甜腻的蔷薇冷香扰得他莫名焦躁。他摘下一朵蔷薇，揉在掌心，任血一样殷红的花瓣片片支离破碎，而后猛地攥紧了拳，将转瞬的残忍与掌心的狼藉一并裹覆，只余下一片太平宁静。
这个时候，他才可以如往常一样心平气和地开口，一贯的优雅自持：“优姬，你回来了。”
长发的少女刚刚步入庭院，听到呼唤才恍然惊觉有人一直在守候，她抬头，看到那个与自己有太多相似之处的哥哥，突然有想要失声痛哭的渴望。
为了纯血种的骄傲，我们失去了什么，哥哥。
“哥哥，你看上去永远那么寂寞。”优姬抬头凝视枢的双眼，却在那邃如瀚宇的眼睛里迷失了方向，她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我看不清哥哥的心。看不清，也得不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优姬。”
“不是这样的，哥哥。不是这样的。”优姬退后一步，避开枢想要拥抱她的双手，缓缓扬起笑容，“哥哥的血让我知道，你的思念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还记得纯血种的骄傲吗，哥哥，‘决绝且纯粹的爱意，隐忍却坚定的决心’，为了这个，请允许我离开吧。离开去寻找自己的世界。优姬已经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了。”
“是锥生零跟你说了这些么？”枢的声音倏地阴沉下去，令初夏的夜竟透出刺骨的寒。
优姬一怔，继而释然：“我的确见过了零，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不是么，哥哥。自从封印被解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所以我才要离开，因为在远方，也许会有我想要的将来。我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而这些事情的答案只能由我自己来寻找。我离开之后，哥哥也就自由了，对吧。”
她那忧伤却又坚定的笑容之下，似乎隐藏着泪水，即使美丽无比，却依然让人心生惆怅。玖兰枢望着她，有一瞬间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轻声叹息，将攥了凌乱花瓣的掌心缓缓舒展——优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她已经能够明白他的隐忍。
“我的优姬，长大了。”
然后，他拥抱了她。不是掩饰，不是敷衍，是真正地温暖地关切地拥抱了她。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的公主。”
“谢谢你，枢哥哥。”优姬自始至终微笑。一天之内，她向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先后告别，一人踏上未知的旅途。可她并不后悔，她已经不可以后悔。她的命运，以后都将由自己书写。
娇小却强韧的少女逐渐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玖兰枢眼中的温柔又被层叠的冷漠掩起，甚至隐约携着怒意。
“星炼。”
“枢大人。”树上跃下敏捷的身影。
“为什么优姬会找到锥生零？”这两人，本不应该，也不可以见面。
“您离开的时候，府上收到了书信。之后优姬大人就……”
“信呢？”玖兰枢愠怒地打断。
星炼呈上书信，垂首欠身：“抱歉，枢大人。”
玖兰枢看着信上的字迹，怒火顿时熄了大半——那不是零的字迹。他不动声色地收了信，神色稍稍舒缓：“一条那边，有结果了吗？”
“托一条查过元老院的资料，并没有葭原氏被吸血鬼袭击过的记录。”
玖兰枢闻言蹙眉。
葭原信，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他的身边，你的目的到底是——玖兰枢若有所思地转身，凝视自己的属下：“星炼，替我照顾好优姬，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因被施与的莫大信任而心生敬慕，星炼郑重地颔首：“遵命，枢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纯血种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