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江湖月

5、PART4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着。

　　两年后，我以小镇第一名考上了城里的高中西门高级中学。姐姐作弊未遂，继续呆在镇里的初中深造。

　　我还记得去上学的那天好大的太阳，好热的天，而且还下着雨。爸爸借了萧哥哥的车送我去学校，妈妈帮我准备衣物和被褥，末了，妈妈说，依依啊，在外头要混出个人样，乖一点，不要受人家欺负。

　　我想，这什么年头了，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电视上说着呢，党的政策好得很，学校是光明的地方。

　　可是我却说，放心，没人会欺负我的，据说城里人吃得多，运动得少，欺负不到我的。

　　然后妈妈一脸欣慰的样子说，那就好，那就好。

　　萱萱姐姐跑过来说，依依，虽说我平常对你并不怎么样，但是我毕竟是你姐，自己在外头过潇洒一点，能走出去也算你有本事，以后，能不回来就不回来，毕竟很多东西都会不同。

　　我始终没有懂姐姐话里的意思。

　　我从小就有哥哥姐姐在一旁，邻里的小孩又少，没怎么和外人打交道，我以为姐姐嫉妒，在说气话。我想，罢了罢了，毕竟都要长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到了另一个天地，就要安安分分过日子，人往往以为拥有多大的空间，来往过多少城市，可是实在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生活的那个地方，其他的要么存在你的记忆中，要么存在于你的未来，说到底，都是虚幻的，然而人珍惜的向往的往往是那些虚幻的，殊不知也是永远得不到的。

　　姐姐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没，好好算账，经营茶馆。

　　姐姐说，丫的，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算术，还算了鸟的帐啊。

　　我说，那你以后打牌赢了钱都不知道怎么收，最后还被别人坑走。

　　姐姐又说，也是……

　　然后在她思忖的片刻，我已经坐上爸的那小四轮，走远了。

　　一路无事。

　　后来在快进城的一路头出来两个制服，说您这车要交养路费才能过。

　　爸说，我就这一破四轮，两人，又没破坏道路，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一次，要交什么养路费啊。

　　然后其中一个制服说，这是制度，党的政策，你想造反吗？

　　我想，完了，一开口就被说成是造反了，这罪名可担不起，然后催了一下老爸，交了两百块钱，走了。

　　我问爸，电视里那些山贼都在荒山野岭，偷偷摸摸的，这都改革开放了，山贼怎么越来越猖狂，收过路费都收到城里了。

　　爸说，哪是，那是人民警察，保护公民的公共财产安全的。

　　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人民是怎么回事，又是何来的保护。

　　到了高中，才觉悟到以前读的学校真不是人呆的。以前教室都是坑坑洼洼，窗户上没几块好玻璃，你往窗户前一站，恰好风一起，玻璃就会掉下来，然后老师同学都会挤过来，告你个损坏公共财产的罪，你得照价买块玻璃然后还要出钱请师傅帮忙把玻璃安上，现在教室大而明亮，窗户上是你用拳头打都打不碎的伸拉式窗玻璃，窗明几净啊。以前没听过寝室这一说，现在林林总总十几座学生公寓。以前的操场是某大爷的菜地然后填几袋沙子改造成的，现在是规规矩矩的塑胶跑道，宽大的绿茵场。

　　不过后来见识到了由于建新校区欠债数亿造成民工通知们拉着横幅上街游行强堵食堂的壮阔场景后，不得不佩服大城市的风范。

　　中国的上街游行大多盛行于上世纪初，是为救国。后来国家安全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的洗礼，中国的工人兄弟们终于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勇敢一次了。这也证明中国是一个政治清明的国家，就算游行也是为了钱的事儿。

　　后来，我被安排在十一班，而且后面还一大堆的班，这也说明学校确实很大，生源广，又据说学校半数的学生都是用钱买进来的，一次性续费多少多少万，以偿还债务，然而还是有很多人挤破了头都要挤进西门。丫的，名校效应真是造孽啊！

　　后来被分到了第十一号公寓，我想莫不是一个班一栋公寓，男女同居。这一设想马上被我推翻了，毕竟没那么多号房子。

　　然后就是传说中的军训，然后我认识了一个人，开始了另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