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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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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而且认为我和别人都不同,这一点和姐姐很是相像。然而本质却千差万别。我是从怀疑自身开始培养起对这个世界的兴趣的,姐姐却从来不会怀疑她自己,甚至认为自己高出常人许多,她始终以自己为参照物,常常觉得身边的人都是无法理解的。
很小的时候我就观察到人的眼睛会动,上下左右机灵地转,然后我试着在镜子中观察我的眼睛,我凝视我的眼睛半日却不见丝毫动的迹象,后来我尝试偏头,眼睛才向着与偏头相反的方向动了动,并且眼珠始终对准镜子的方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我肯定是一怪胎,可是这么多年来爸爸妈妈怎么没发现呢?我想大概是大家为了不伤害我而编织了一个伟大的谎言吧!连姐姐这样不容我的人都没揭穿我,我平日却以为她对我别有用心,唉,这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后来我问姐姐,如果你发现所有人的眼珠都会动单单你的不会动,你会怎么想?
姐姐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我,然后悲愤地说,丫的,我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于是乎我更是坚定了姐姐有颗美丽的心,她那悲伤的神情和悲愤的语言,不是都在维护我告诉我要坚强么!
当然后来的科学老师告诉我,那是因为我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一个地方。
后来我又发现每次用筷子搅拌糖水的时候筷子就像折断了一样,然而惊慌地拿起后才发现原来筷子完好无损,于是我不解地问邻家的叔叔,叔叔说这是因为水的折射现象。然后说依依真是勤学好问,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然后我便渐渐把好奇当作一种可以提高身价的资本,不懂就问,懂了还要问。
后来某个著名专家说,儿童的好奇心最强,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好奇心也会渐渐泯灭,最后消磨不见。
然后我愤怒地觉悟到,丫的原来人性本恶啊,小小年纪便有了如此大的虚荣心。
我们镇在二十年代那年头只有一个初中,所以理所当然我和姐姐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彼时哥哥初三,韩家有儿初长成,便无比出息。那时候哥哥整日在学校宣扬玩麻将的乐趣和益处,并自创一套“韩式无敌麻将法 ”,带领出一批年轻有为的勇将,在爸妈外出之时带着大家来到我们小小的麻将馆搓到三更时分,着手办理学生业务,凭学生卡消费八折优惠。在哥哥的拳头加金钱的双重夹击下我这个重难“钉子户”最终退让。后来分到赚的钱后更是乐意效劳,小小年纪我就明白了,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犯不着。
然而我最终明白规矩毕竟是规矩,就像法律一般严谨,该怎样就怎样,这个世界纵然有那么那么多的小块块黑暗,然而法律总能控制在星星之火的范围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纵然多,却不会任其发展为燎原之势。
所以当哥哥的钱包越来越鼓,韩式麻将少年粉丝越来越多的时候,学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置广大学生同胞的爱钻研的精神和情趣于不顾,毅然决然地打着家长们的爱子旗号,把哥哥给休了。
那日妈妈正坐在隔壁萧家门口,抱着萧笑哥哥的小孩,彼时哥哥不敢招,我经不住哥哥的请求装着镇定地微笑地走过去,像说一件平常事一样说了一下事情的结果。
妈妈轻轻拍着那小侄儿的背,头也没抬地轻轻地说了一字,好。眉眼里尽是笑。
我全身一哆嗦然后跑了,在担惊受怕中大家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家中过得甚是安静,一切事物有条不紊地运作着,生活没有任何波动的迹象。
我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姐姐说妈八成是已经气疯了,已经忘了自我。
正值青春发育期的哥哥此时的骨气也正在发育成熟,煞有一股雷霆万钧之势,然后说,大丈夫是要做大事的,岂能为了区区几本书而丢了大事,我是麻将场的人,练级也练了这么多年,势必修习到赌将级别,然后去澳门闯出一番事业,将爸妈当年的风范发扬光大,然后接你们过去享福,虽然我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也没学到什么,但是还是知道什么是远大理想的。
姐姐听到后喜极而泣,觉得终于找到了“理想”的那个知己。
我说,为什么要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呢?理想能当钱花吗?
哥哥盯着好几分钟,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肩说,妹啊,跟哥哥混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也不枉哥哥和姐姐教你这么久,丫的都迷上钱了,但是,物质生活满足了后,是要有一定的精神生活的,而且恰当的精神生活还能提高物质生活的档次,也就是说,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是相辅相成的。
我愣了半天,说,啥?
哥哥笑了一下,然后说,其实哥也不懂,这些日子看了一电视剧,盗的人家台词,蛮有意境,你以后就懂了。
一年以后,当妈妈仍然保持一年以来的作风,我们终于确信妈妈因为受刺激导致片段性失忆,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然而很多年后当我们明白原来很多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的时候,我们已经差不多忘了曾经这样的一段。
原来年少时很多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纵然曾经以为多么意气风发,多么凌云壮志,那些,毕竟意境是曾经,毕竟一时年轻。
后来哥哥就真的走了,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我辗转反侧,依然想不起那个有着伟大理想的少年究竟什么时候离开又会到哪里,他的一切淡出我们的记忆,不着痕迹,甚至我一度以为那是我幻想世界中的一个平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