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江湖月

17、PART16

　　然然又过来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了。高二大半年她都一直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吃，有时候不去，趴在桌上睡觉，那位女生也会包好便当送到教室。所以对于现在，我感到很好奇。

　　我问，然然，你怎么没和她一起吃啊？

　　她说，哪位？

　　我说不就高二和你一起谈的那位女生么？

　　她一脸不在乎，你说尹子思啊，早分了。

　　我说，怎么都没听你提起。陈述句的形式，头也没抬。

　　她说，拜托，这年头谁和我在一起会超过三个月，大家玩玩而已。

　　我说，那你换了多少个？

　　她说，真正的还没有，都是闹着玩，有的甚至没见过。

　　我说，为什么你会和尹子思在一起，一直很好奇。

　　你居然会对这种事情好奇，其实也只是他追我啊，而且我觉得跟男生谈与跟女生谈没什么两样。

　　你性取向有问题。

　　拜托不要用陈述句来判定我的人格好吧！

　　嗯，随便你，别让自己受委屈就行了。

　　我这么奸诈，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

　　奸诈？你真会挑词描述你自己。话说，自从你跟那尹子思 在一起后我都不敢找你了 。

　　呵，怕我对你起邪念啊？放心，我一切正常，只是和别人游戏一番，尝试一下新事物而已，性取向很正常的。况且，你是我的好朋友欸，我可不想把握的好朋友残害了。说完她坐在椅子上，邪邪的笑。

　　这样多好，想做什么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做。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在学校普及麻将的事和后来的无奈退学，还有姐姐一心想成为乒乓大将的决心。而我，一直在自己的路上踌躇不定，很多事情，将要去做了，却因为不相关的人的一句话而退缩。所以，才一度那么不言不语，那么屈服于姐姐吧！

　　可是，你知道的，走到哪里都会被盯着看，呵呵，怪怪的，满园风雨。依依，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介绍给你的叫陈以夏的男生吗？

　　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脑海中一下子冒出了一个干净的男生，在一个美好的午后问过我奇怪的问题。

　　他搬走了，去X城读书，本来在你口中“割芝麻”的日子里他还说要同你道别的，可是你一直没回。

　　哦。突然有一丝慌乱，是舍不得吗？可是，我们见的面也算太少了吧，彼此之间，也不曾深交，那么，是因为他说的我是个不普通的女孩吗？现在想来，心中竟有分可惜。想起哥哥走时，也有过这种堵堵的心慌的感觉，憋得想哭。那么，是女生天性的对异性的依赖么？我想，是我接触的异性太少了吧。总觉得班上的身边的男生太过猥琐，所以拒之千里。其实，哪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而我，像个独裁者，一眼就将很多无辜的人判了死刑。

　　来回教室，还是可以看到很多怀着各样心思的人，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目光已经变得不能再冷，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即使面对老师，也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有时候，我可以看到妈妈一脸畏惧一脸心酸地看着我，然后说，依依不乖了，依依不乖了。然后哥哥姐姐隔壁的叔叔阿姨阿婆邻居们都走到妈妈身边说，依依是个大坏蛋。然后一只猫头鹰飞下来大喊一声，依依是个大坏蛋。然后把妈妈哥哥姐姐隔壁的叔叔阿姨阿婆邻居们都叼走了。一阵灰烟过后，只剩下荒芜的庭院，然后庭院渐渐变化，变成一栋栋高楼，一个个集市，但是都是空旷的，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鸟儿飞过，都大声地叫着，依依是个坏东西。

　　我一惊，才想起很久没有回去了，甚至没给妈妈打电话。

　　我在想，很大一部分，会不会是姐姐说的那句“走得远远的最好不要回来”那句话。我在猜想姐姐的用意，可是想了两年多，还是没想出来。由此可见，我是个固执的人。

　　而现在，我在怀疑自己。

　　明哥哥说，你像个异时空的人，□□不小心来到了现在的时空，头脑却继承了另一个神秘时空的神奇。

　　我怔怔地望着远方，在想哥哥的狗和姐姐的猫。

　　我想我是病了。

　　常常会做梦，梦到许多不相干的事，断断续续地貌似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最开始梦中有一座很大的矿山，一个年轻的男人整日在矿山脚下挖东西，锥子钻头都磨坏了，还是没有挖出多大的地方。有一天他拿来一大堆黑色的布包着的东西，然后塞进他挖的小洞里，点燃长长的引线，飞快地跑开，顿时响声四起，梦中的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和难闻的硝烟味。接着洞口一大块被炸开了，石头到处乱飞，并疯狂地奔向一个地方。我注意到这个男人藏在不远处一大垛干草下面，我想他此时嘴角一定挂着诡异的笑。然后我就醒了。

　　然然说睡前要喝一大杯浓牛奶，这样睡眠质量会很好，也不会做梦。

　　可是，不管喝多少，冲多浓，梦还是会断断续续地继续。

　　那个男人还是在不停地炸矿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我每晚都静静地勘着他日复一日地忙碌，看着洞一点点变大，闻着刺鼻的硝烟味，感受地面的震动，偶尔想到他嘴角诡异的笑。

　　我始终猜不透一切的缘由，这对于一个有强烈好奇心的人无疑是致命的。一个男人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脸上干干净净，衣服整洁，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清爽和单纯，他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