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13、又吵架

　　煤球根本就关不住，除非把它关在屋里，但是只要谁一开门，它就立刻能从门缝里钻出去，即便是锁了大门，它还是能从墙上翻出去。
　　李梅啧了一声说道：
　　“你说你咋就这么笨呢？用根绳子把它拴在无花果树上，看它怎么跑。”
　　“那也太残忍了。”
　　陈星月光是用想象的，就觉得受不了，如果要把它拴起来，听它哀哀叫，她宁愿和老鼠共处一室。
　　最后没办法，只能每天晚上陈星月都要到小卖部门口一趟，去把它抱回来，白天就随它跑回去了。
　　这天中午吃过饭，太阳暖暖的，季节正往夏天里走，现在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节。
　　李梅在院子里扶着卫生间的墙走路，她走的非常缓慢，还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
　　李小米蹲在无花果树下无聊的看蚂蚁搬家。
　　“它肯定是觉得咱家的饭不好吃才跑的。”
　　李小米小大人似得说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这嫌那的。”陈星雨听见李小米的话，头也没回地怼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火气，陈星雨正在院子里晾刚刚洗好的衣服，她晾完一件衬衫，又拿起一条裤子，顿了顿，然后又说道：
　　“邓五一做饭是好吃，我就该让小米从小学着做饭，我记得就是因为邓奶奶不爱下厨，邓五一小小年纪就开始做饭，才练了一手好厨艺。”
　　陈星月正坐在厨房的窗前工作，听见这话，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可金贵，哪像她们小时候经常被指使这做这做那，她是因为学习好，才被特赦没有学做饭，陈星雨倒是从小就开始学做饭，陈星月一边想着，一边眼神时不时的往李梅那边瞟一眼，生怕她摔着。
　　嘴里却说着：
　　“那也的有天赋才行，咱们家做饭手艺都不强。”
　　“我比你俩强。”
　　陈星雨不服气。
　　李梅是专注走路，无法分心，要不然绝对会掺合进来。
　　“那你做。”陈星月随口激了她一句，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做就做，我也吃够了你做的饭了。”
　　陈星月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她总算是看到盼头了，听了陈星雨这话，手里的工作也顺手了很多。
　　正巧这时候有人来串门，陈星雨立刻放着没晒完的衣服就回了屋，陈星月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到院子里晾衣服。
　　王婶进了院，先是跟陈星月打了招呼，眼神扫了一圈院子，然后凑到李梅身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陈星月离得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李梅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一会儿，王婶就走了，
　　王婶刚出门，李梅就炸了，她扶着墙，冲着屋里的方向，声音气得发颤：“陈星雨！你给我出来！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臭脾气！你还想不想嫁人了？你生怕自己的名声不够臭，是吧！
　　陈星雨从屋里走出来，一脸懵的说道：
　　“我怎么了？谁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这些人一天不编排别人，就浑身难受是吧？”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问我怎么了？”李梅气得胸口起伏，扶着墙的手更紧了。
　　“你上次跟赵斌他姑说的那些话，你忘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知道不知道，有人要给你说对象，就因为赵斌他姑在背后瞎嚼舌根，说你人品不行，这事儿黄了！”
　　“她说我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堵上她的嘴不成？”陈星雨心里也有气，“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想再找对象，那些人瞎操什么心？一天天的，就知道管别人的闲事。”
　　“你怎么说话呢？”李梅气得腿都软了，差点站不稳，“人家那是为了你好！你都多大了，你一个人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不用他们为我好，最好是把我忘了，别再来烦我。”陈星雨说完，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你，你还真想在家待一辈子啊？”李梅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可丢不起那人！”
　　“用不着丢你的人。”陈星雨气哼哼的说道，“等你腿脚利索了，我就带着小米回县城，再也不回来，放心吧，碍不着你的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小米的态度，她是我的，和李峰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梅气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了，身体往旁边一歪，陈星月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架，跑过去扶她：“妈，别吵了，先回屋歇着吧，”
　　陈星月心里想着幸亏刚才李小米说要去找隔壁的小朋友玩，出去了，要不然看见这阵仗，又该吓哭了
　　李梅一把挥开陈星月的手，力气大得让陈星月踉跄了一下。“我还没说你呢！”李梅把火气转移到了陈星月身上，“你也这么大了，还不找对象，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是老姑娘，说你有毛病，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陈星月其实也听到过村里人这么议论她，但是只要不说到眼前来，她自然装作听不见，其实她对这些倒无所谓，这方面她比陈星雨看的开，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人的话伤不了她，她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她就想自己买个房子，过自己的日子，这个目标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只是实现起来阻碍重重。
　　“说我就说我，你说我姐干什么？不结婚怎么了？不结婚挺好的，找个男的有什么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本事不大，脾气不少，还出去乱搞，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女人？”陈星雨说着，眼神不自觉地暗了下来。
　　李梅听见这话，火气更旺了：“你就只有本事说别人？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你男人能出轨？你就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要不是你脾气那么差，他能跟你离婚吗？”
　　“那也是跟你学的！”陈星雨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睛瞪着李梅，“你就从来没在自己身上找过问题！每次出了事，都怪别人，我爸以前受了你多少气，你忘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爸就是让你气死的！要不然他能那么年轻就得癌症吗？”
　　“你说什么？”李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星雨，手指都在颤，“陈星雨，你反了天了是吧？你自己过的不好，就把气撒在我头上？你爸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星雨眼眶都红了，“你每次跟我爸吵架，都是又哭又闹，不闹的天下大乱不罢休，难道你就一个错都没有，全部都是我们的错？要不是你生病，你以为我愿意回来，你以为我姐愿意回来，。”
　　“星雨！”
　　陈星月看她越说越无所顾忌，忍不住叫住了她。
　　“你，你……”李梅气得说不出话，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陈星月赶紧一把扶住李梅，转头对陈星雨说：“星雨，快别说了。”
　　陈星雨看着李梅发白的脸，气焰稍微降了点，可胸口还是起伏得厉害，最后跺了下脚，转身就回屋里去了。
　　李梅缓了好大一会才平稳下来，她拄着拐杖往屋里走，陈星月想去扶，被她用拐杖一下子打开了，还怪疼的，陈星月无奈，也只能在旁边跟着，等李梅回屋躺下了，她才走出来。
　　她有心想劝陈星雨两句，却发现陈星雨把门锁了。
　　陈星月忍不住在心里直叹气，本来好好的，陈星雨都松口说要做饭了，她还高兴着，突然流晴转多云，噼里啪啦的就砸下来了。
　　陈星月只好回到院子里，把剩下的衣服晾在绳子上，也没了工作的心思，家里的气氛好像还残留着刚刚的暴风雨，她在这家里也有点待不下去了，只好拿上手机走了出去。
　　可是在村里，她能去哪呢，这种时候，她真的不想再遇到谁，然后寒暄两句。
　　好累呀，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了她。
　　其实陈星雨说的很多话也是她的心里话，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懒得在说什么了，因为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什么也改变不了，难道李梅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的霸道吗，她只是不愿意改，陈星月小时候还经常和李梅哭闹，为了她随便就扔她的东西，随便卖她的东西，可是不管她怎么哭闹，李梅都不放在心上，下次还是照样该怎样就怎样。
　　那种无力感，早就让陈星月学会了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来买东西？”
　　“嗯？”
　　陈星月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小卖部。邓五一正坐在窗台下的长凳上看着她，他脚下趴着睡成一团的煤球，邓五一一只手杵在长凳沿上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
　　陈星月连忙摇头。
　　邓五一又坐了回去。
　　“你怎么了？”
　　邓五一疑惑的看着她。
　　陈星月这还是第一次在邓五一脸上看到除了平淡以外的神情，竟觉得有几分新奇。
　　邓五一给她的感觉一直很怪，从他做的事，感觉他应该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可是他每次表情都淡淡的，态度并不热络，好像他做的事不值一提，也不图回报，他就静静地守着他的小店，就好像任何东西都撼动不了他，说实话，她有点羡慕他。
　　也是呀，要是她也像邓五一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她也会很平静吧，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想要个独属于自己的地方，陈星月又想起了她在 B 市看的那套一居室，那也不过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可是竟然觉得离得太远太远了。
　　“我也想有个地方静静。”
　　陈星月鬼使神差的对着一个和她并不熟的人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嗯？”
　　邓五一皱了皱眉头，然后站了起来。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