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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不分 不能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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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柠知醒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她躺床上醒神,想到之前被人抱上床,暗骂自己没出息,几分钟后,摸黑下床,一开门,雪球就蹲在外面朝她叫了一声,走过去一看,猫粮空了,水也该换了。
已经傍晚六点,客厅里没人,也黑,她摸索到墙边找开关,开关的地方还没走到,突然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紧接着锁孔被转动,那一瞬间,她条件反射去摸玄关柜子上一个用来放钥匙卡片之类的玻璃缸,屏住呼吸,门开的那一刻抬手,对着那人的头狠狠往下砸——
靳易知快速地往后一闪,她用力过猛,玻璃缸砸在门框上,重物撞击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与此同时,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靳易知说:“是我。”
他进门,开灯,一手拿串钥匙,一手提着一个超大号的便利袋,这袋子上印的名字是离这儿有点远的一个大型超市,时柠知摸把脸,发现自己都吓出冷汗了,靳易知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块,笑:“力气挺大,看来感冒快好了。”
“你……”
“你家钥匙,给你放这儿了。”他摇了摇手中的钥匙,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双男士拖鞋,新的,他将标签拆掉,换上鞋子,脱外套,时柠知去打扫外面的残渣,等她整理完的时候,靳易知已经进了厨房,将买来的食材分类整理放进冰箱。
她走进去,他正在洗提子,边上的桌上还有梨子、牛油果之类的一大堆,他边洗边说:“下午来的时候看家里什么也没有,去超市买了点,你一个女孩子多吃点水果对皮肤好。”
随后又一想,问:“钱够吗?”
“没,我一个人住,都是吃多少买多少。”
她帮他洗,两人肩膀一高一低地相碰,一靠近,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她的味蕾,脸莫名热起来,她将头埋得低,专注手中的东西,冷不丁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靳易知低沉的嗓子随着这一记动作撞入她的耳朵:“脸这么红,还烧?”
他的手心温暖带着点潮湿,时柠知不敢动,身体一秒僵,人又开始晕乎乎,靳易知感受了一会儿她的体温,确定没问题,正要再问,低头看到她红着的耳根子,像是想到什么,无声笑一下,很快收敛,不再磨她,说:“洗好了出去吃吧,我来做饭。”
“嗯。”
端着果盘出了厨房才感到呼吸顺畅,口干舌燥,捻了一颗提子放嘴里嚼巴,又连续吃了几颗,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厨房帮忙。
自觉地拿了一股蒜站边上剥,剥了几颗,靳易知说:“你出去待着,厨房油烟大。”
“没关系。”
剥了蒜,开始切土豆,问:“切片还是切丝?”
他回:“切块。”
她五指修长,白嫩嫩得好像会发光,切得有模有样,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切个菜都美若天仙,靳易知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她那边飘,一会儿忘了放盐,一会儿忘了挤柠檬汁,好好的顺序被他的心不在焉搞得乱七八糟。
“我看今晚这饭别想吃了。”他幽幽来一句。
“为什么?”
“你在这儿我的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了,没心思做这些。”
时柠知想起了那锅糊了的牛腩,顿了一下,问:“那我……出去?”
靳易知点头。
果然没她在身边效率高了许多,他很快做好三菜一汤,刚摆放好,门铃响,时柠知去开门,门一开,一个冰疙瘩撞进了怀里,时柠知看清来人,本来要推开她的手改为抱住她。
苏离浑身僵冷,喘着气将脸埋在她肩上哭,她不知是在外面走了多久,落在身上的雪花一遇到屋里的暖气就全化为了水,浑身潮湿冰冷,时柠知回头看一眼,靳易知正在卸围裙,和她的视线对上,立马领会,拿了外套就朝外走。
时柠知喊住他:“你先吃饭,我们回房间。”
苏离坐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完全没心思去注意外界环境,时柠知将房门关上,刚坐到她旁边就被苏离再次抱住,她哽咽:“我们分了。”
苏离的男朋友时柠知见过几次,长得高高大大,眉清目秀,是个富二代,每次他和苏离走在一起,两个人笑得很甜,从高二到大学,两人在一起三年,听苏离说这期间几乎没怎么闹过矛盾,她男朋友对她很好,异地恋一年,她男朋友每逢节日都飞过来和她一起过。
“怎么就分了呢?”时柠知不相信。
“家世悬殊,他妈不同意。”
“这都什么年代了,思想怎么还这么封建啊。那他是怎么想的?”
“他不同意,说要和我私奔。”苏离捂脸痛哭,“可是我怎么可能,他家境好,人品好,没我还会有大把优秀的姑娘往他跟前凑,他爸给他打理好了公司的一切,就等着他一毕业就接手,他还有大好的前程,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地去毁他。”
时柠知听懂了,问她:“所以是你先提的分手?”
“我……我也不想啊。”
“你们有当面谈吗?”
“不能……不行,我要是见着他肯定狠不下心了。”
时柠知叹气,苏离只一个劲儿的哭,时柠知她自己的恋爱经验就少得可怜,现在看好友这么伤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她内心的难过,只能抱着她,让她发泄情绪。
要说这事两人都是为对方的好,他们都还爱着彼此,不存在背叛出轨这种糟心事,关键的坎还是在男方父母那里,可就是人心难辨,这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过了一会儿,苏离也哭累了,她问时柠知:“我能在你这儿睡一会儿吗?”
“你吃饭了吗?”
“不想吃,吃不下。”
时柠知点头,给她铺好被子:“那你先睡一会儿。”
时柠知走出去,轻轻关上门,一转身,看见靳易知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的特别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餐桌上的菜还没动过,她小声问:“你怎么还不吃饭?”
他起身,回她:“等你出来一起吃。”
靳易知去盛了两碗饭,两人面对面坐下,时柠知看着这一桌子饭菜,撑着筷子,惆怅地叹了口气。
靳易知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问:“怎么了?”
时柠知想了想,将苏离的事情三两句话说清楚,希望他能给出出主意。
靳易知挑着菜,漫不经心说:“分手是对的,对方自身条件不硬,还妄想私奔,白白糟蹋你那朋友了。”
这话有点毒,还没等她反驳,靳易知继续说:“一个女孩子把所有都交给他,他连守住的能力都没有,不去思考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现状,掌握主动权,而是一头脑热不计后果地去撺掇对方和他私奔,幼稚到想用自以为是的坚持和忠贞去感动自己感动旁人,却不知道再坚贞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因为物质的贫瘠而分道扬镳。”
前半部分时柠知听着在理,但最后一句她就不赞同了,驳他:“怎么在你眼里好像爱情经不起任何物质考验一样,假设你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选?”
靳易知抬眼看她,轻飘飘地回她:“我不回答以假设为前提的问题。”
过了三秒,靳易知又认真说道:“这种假设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在我决定要她的时候,我就会打点好一切可能会让她产生退缩念头或感到不适感到委屈的所有事宜,她只要爱我就好了。”
话音一落,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又显出那股子炙热来,那目光让她感觉到他要她的决心和势在必得。
心里热,耳根子也被他看得热,靳易知这次没打算要放过她,铁了心地要她表明态度,但他心下也紧张啊,怎么可能不紧张,于是装模作样地又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同时说:“行不行,给个话。”
“什么行不行?”又装糊涂。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话了,你要是接受,”他扬下巴指了指她碗里他刚刚给夹的排骨,“就吃了。”
时柠知拿筷子的手一顿,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那模样有点像她平时进行物理研究的时候,眼神坚毅,特别认真,然后时柠知看他,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是不吃呢?”
“那就扔了。”
时柠知又低头看碗里,几秒钟的时间漫长而又缓慢,就在靳易知以为她真的会扔的时候,时柠知夹起那块肉,放进了他碗里。
她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靳易知有时候是真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说矜持吧又不是,说不喜欢他吧可她每次看他的时候靳易知又能从里面看出点喜欢来,可为什么要拒绝他,靳易知头一次发现小姑娘的心思有点难猜。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猜不透,索性就问。
时柠知摇了摇头。
“讨厌我?”
讨厌吗?一点儿也不。时柠知又摇了摇头。
“不喜欢?没感觉?”
这次时柠知长久沉默,靳易知心都凉了。
就在靳易知心快凉透气的时候,时柠知小声说:“我不会谈恋爱。”
靳易知是诧异的,他从来没想过是这个理由 ,但转念一想,还是非常合理的。时柠知在他眼皮子下长大,还正是青春期躁动的那几年,没见她有过情窦初开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在和一堆令人头疼的数学题物理题打交道,别的女孩都忙着追星追男神化妆打扮谈恋爱的时候,靳易知却从没听她提起过。
天呐,他养的媳妇怎么这么纯。靳易知有点后悔自己那几年把她当女儿养了,时柠知情商本来就先天不足,后天又发育失败,要说还真是他的锅。
时柠知默默地喝着汤,靳易知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说:“不会谈恋爱没关系,我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时柠知刚刚放到他碗里的小排骨重新夹起来,递到她嘴边,温柔地说:“乖,张嘴。”
时柠知稀里糊涂地张嘴咬住了。
“我这就当你答应了。”打蛇随棍上,靳易知立马一锤定音。
他笑,一颗心落回原地,特别高兴,一个人在厨房刷碗的时候难得哼起了歌,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站在那么一个狭小的厨房里,居然那么兴奋。
时柠知坐在客厅削梨,梨皮连成一串顺着刀的方向垂落下来,这梨水嫩,个头大,她削完皮以后将梨一分为二,靳易知正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她咬一口梨,将另一半递给他。
靳易知不接,说:“你自己吃。”
她举着手,“吃不完。”
他还是不接,说:“吃不完放那儿。”
“为什么啊,你不是挺喜欢吃梨吗?”
靳易知很欣慰时柠知还记得他爱好,但他就是不接,说一句:“不能分梨。”
时柠知懂了,但在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靳易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她从初中就知道,他从家里出来,上大学期间自己开公司,一个人打拼,不靠父辈积蓄的财力和人脉,那么一个不信神,不信佛,不信邪,始终相信自己的人,为了能和她长久,居然会迷信到不和她分吃一个梨的地步。
不能分梨。
不能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