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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一步 “困就去睡 ...

  •   昨天陪路泽恺吹冷风,早上起床的时候头重脚轻,鼻塞,喉咙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时柠知烧水找感冒药,心里骂路泽恺傻子。
      窗外雪花飞扬,她将房间的窗户开了个小缝隙透气,盥洗台上的手机响,时柠知吐了漱口水接起——
      “你小叔让我带了早餐给你,我在你门外。”
      门开,靳易知正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身边还是那件行李箱,黑色大衣上还落着外面的雪花,屋内的豹猫颠着声音跑过来围在他脚边打转,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靳易知顾不上撸猫,只是将食盒递到她手上,说:“趁热吃,外面凉,赶紧进去。”
      然后根本不给时柠知说话的机会,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时柠知捧着食盒还处于懵的状态,食盒看起来精致,有点分量,木色外壳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她坐在桌前呆了一会儿,慢慢地打开上层的盖子,内胆是不锈钢的保温材料,热气和香气一起扑鼻而来,水气迷眼,香味勾起人的食欲。
      她想起靳易知的话,说是时致远给他带的,可是明明昨天她才和时致远通过电话,他可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下一秒,脑子里毫无预兆地窜出几句话——
      “知知,你是我发小的侄女,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我对你的关心、照顾和纵容都是有目的的。”
      “知知,你应该懂的。”
      这些话就像毒瘤一样一直长在心里,那一瞬间,心口起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指尖发麻,多年前不愉快的回忆来势汹汹地涌上心头,“啪”的一声,她将食盒盖上,坐在桌前长久的沉默。
      门铃又响,路泽恺搓着手站在门外,登堂入室,看到桌上的东西后问:“你哪来的早餐?还是仙惠坊的,不会是空运过来的吧。”
      “……仙惠坊?”她问。
      “宴栢最近新开的,生意火爆,我去吃过几次,”他用食指和拇指从盒子里捻起一只蟹黄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们家餐饮味道确实都不错。”
      时柠知愣了几秒钟,来不及阻止,路泽恺吃得不亦乐乎,又捻起一只,“你今天是不是没课,正好,陪我去报道,我刚来,这地儿也不熟,怕迷路。”
      时柠知正想说她今天头疼不想出去,门铃声第三次响起,路泽恺坐着没动,扬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真是二大爷啊。
      “我来取猫。”靳易知已经换了件外套,站在门外。
      时柠知没和他进行视线接触,只是点点头,转身去给他收拾猫笼。
      等靳易知扶着门板看见餐桌边抖腿坐着的路泽恺时,问:“我能进去吗?”
      路泽恺循声望了过来,呛了一下,立马放下翘着的脚,正襟危坐,开口换人:“叔叔。”
      谁是你叔。
      靳易知跨进门,发出一声鼻音算是回应,继续对时柠知说:“早餐好吃吗?最下面一层是甜汤,记得喝。”
      时柠知已经将猫笼提过来,将小知装进去,雪球恋恋不舍地围着猫笼打转,时柠知拨开它捣乱的爪子,不看说话的他,只是“嗯”了一声回他,其实她一口都没吃。
      “今天有课吗?”靳易知。
      “没有。”时柠知。
      “要出去吗?”靳易知。
      “不”字在嘴里饶了一圈,想了想,最终回他:“去陪同学报道。”
      气氛骤然冷凝,路泽恺摸摸鼻子,坐在那儿不敢吃也不敢插话。
      靳易知“嗯”一声,没什么表情。
      路泽恺眼珠子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手机铃声响,他出声:“我下去拿个外卖。”
      时柠知将猫笼递给他,他接过,却没有立即走,盯着她有点苍白的唇色,问:“感冒了?”
      “没有。”
      鼻音这么重还说没有。
      “家里有药吗?”靳易知问。
      她站得离他远,说话过程中也只是低着头,将视线投到别的地方,就是不看他,靳易知嗅出那么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朝前走一步,就要用手碰她额头,被时柠知快速后退躲了过去,她像是受够了什么一样,喊:“别碰我!”
      靳易知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秒后,她平静了下,垂眼,缓缓地继续:“别来了,以后,都别再来了。”
      靳易知懂了。
      时柠知这是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但他在下一秒就说:“不可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
      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人就走了。
      五分钟后,路泽恺取外卖回来。
      时柠知还在恍惚。
      他一屁股坐下,伸长腿,靠着椅子长舒一口气,抓了两把头发,问:“你叔是陪你来读书的?”
      “不是。”
      路泽恺看她神色恹恹,转而问:“你不舒服啊?”
      时柠知转过身背对着他,佯装收拾猫咪的玩具,回:“昨天受凉了,头疼。”
      “那你别陪我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他饭也没继续吃,不想打扰她休息,又叮嘱几句,开门离去。
      时柠知听着关门声,飞快地抬手擦了擦眼角,嗓子酸得厉害,可眼泪越流越凶,越擦越多,心里被委屈和不安充斥着,她躺在被子里昏昏沉沉,闭上眼的时候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时光仿佛倒流回去,回到几年前她在宴栢,住在他家里的时候。
      她还是一个单纯无知,不谙世事的小傻子。
      没错,小傻子。
      饿了给做饭,伤了给擦药,带她游玩,接她上下学,被人欺负了还替她出气,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像是对待着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子一样。而她呢,她把他当成是和时致远一样的存在,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关心与照顾,完全,完全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凭什么,凭什么呢?再好的关系,他也不能和有血缘关系的小叔画上等号。
      当年那件事也是她自己蠢,三更半夜进一个男人的房间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嘛!她是没有心还是没有脑子啊。
      时柠知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在梦里居然展开了自己和自己的博弈,她睁眼看床头柜上的表,下午一点了,感冒加重,醒来后开始咳嗽。
      一动不想动,门铃吵得人头都要炸掉了,手机还在响。
      光着脚,先去开门,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萎到极点,但理智还在,还知道扣上安全锁,开门看到人,问:“你怎么又来?”
      靳易知手上还提着便利袋,刺啦刺啦地响,他一手撑住要关上的门,说:“先把门打开。”
      “你走,不想见你。”
      “开门。”
      时柠知快速关门,靳易知反而将手伸进门缝,她没停住,他的手被门狠夹了一下,瞬时皱眉,她反应过来,松了把门的力道。
      时柠知有点着急,立刻说:“你不知道躲的啊?”
      他执着,拍了下门板:“开门。”
      三秒后,时柠知坐沙发上,看他从便利袋里取药,然后看说明,从铝塑版上掰下一粒一粒胶囊。
      “你别管我,家里有药,我自己会吃,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完这句话,开始咳嗽,靳易知看她,她脸涨得通红,七分是烧的三分是恼的。
      “嗯,你不是三岁小孩。”他顺着她的话说,但仍然执着地将药和水递到她面前。
      时柠知抱着抱枕靠在沙发角落,不肯伸手接药,靳易知就一直举着,几秒后,他说:“等你吃过药我就走。”
      他这句话说完,时柠知动了一下,手心朝上伸向他,靳易知将药放她手里,递给她水,时柠知却攥着药,说:“待会儿吃。”
      靳易知脑子一转,问:“中饭还没吃?”
      “睡了一早上。”话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就怕他又借着这个理由现场发挥,急忙改口,“我订了外卖。”
      靳易知了然地点点头,接着说:“时柠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他全名叫她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有点严厉,像个大家长,时柠知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以前是一直把他当长辈来看的。
      撸了袖子就往厨房走,时柠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说:“你走吧,我又不是没有手。”
      他回:“刚好我午饭也没吃。”
      时柠知跟着来到厨房,头抵着墙,看他从冰箱里取了块牛肉熟练的切丁,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做这些是有目的的吗?”
      靳易知顿了下,回她:“是,我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别有用心,作奸犯科。”
      他一下子说出一长串,时柠知没反应过来,三秒后,慢慢地说:“别乱用成语。”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油烟机哄哄的响,他终于不再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煮着她了,直接说:“要不是喜欢你才不管你死活。”
      她晕乎乎的,想起他被门夹到通红的手,顾左右而言他:“你的手怎么样了?”
      靳易知叹了口气,算了,她的小姑娘表面上看着迷糊,实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心里其实门儿清,她就是对感情这事不主动,你对她一味儿的好,她就跟蜗牛似的呆在原地不动,你要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逼着她表明态度,她就会又缩进自己的壳里很难再被哄出来,说白了就是个胆小鬼,明明对他有感觉却又不肯承认。
      靳易知无奈,说道:“小坏蛋,你就可劲儿地吊着我吧,如果我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百步,就算我向你走近九十九步,你也不肯迈出那一步。我都二十八了,奔三的年纪了连个对象都讨不到,反正你才十八岁,再耽误我几年也是绰绰有余的。”
      时柠知被他说得无语,张了张嘴,有话要说,却最终咽了下去,想了想他们之间的年龄差,想两人的家庭,想到时父时母……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最后变成一句小声嘀咕:“我怕爷爷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信息量挺大,靳易知咀嚼再三,怕是她烧糊涂了胡说,不确定地问:“所以你是愿意迈出那一步了吗?”
      时柠知闭眼,额头抵着墙,手指扣着墙上的一个小黑点,咕哝道:“问问问,就知道问,烦死了。”
      靳易知扔下铲子,将她转过来,说:“时柠知,你是喝醉了吗,给我站好,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时柠知嗅了嗅鼻子,皱眉问:“……什么味?”
      靳易知的那个问题时柠知没有回答,因为他要给她做的咖喱牛腩糊了,黑黢黢一团,最后还是给她叫了外卖,时柠知胃口不好,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吃过药以后坐沙发上又开始昏沉,靳易知在他眼前晃悠,没有要走的迹象,等了一会儿,药效太强,房间内暖气又热,她实在是撑不住眼皮子,念叨:“困。”
      靳易知走过她的书架,从里面抽出一本英文原著,在沙发的另一头落座,翻着书页头都没抬:“困就去睡。”
      时柠知用手抠着沙发扶手,心想你还在这儿呢我怎么睡得着。
      但靳易知完全不理会她心中所想,老僧入定般坐那儿,等了一会儿旁边没动静,他侧头,发现时柠知已经撑着沙发扶手睡着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两只手将书合拢放桌面上,起身来到她身边,动作足够轻,一手穿过她的膝盖,一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时柠知动了一下,他停下,不敢动,等她重新熟睡,才继续走,走到她房间里,轻轻俯身将她放床上,身体挨到床的那一刻,她被打扰,眯着眼朝他看,也就一眼,迷迷糊糊地翻了身继续睡。
      靳易知松了口气,最怕她又抗拒他,扫了一眼她的房间,不敢再吵醒她,走出去轻掩上门让她睡。
      但他没闲着,在玄关口的柜子上摸到一把钥匙,试了试能开门,于是拿着那串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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