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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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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建的这个群,几番商讨后,昵称定谓是老李叫阿大,小张叫阿二,小李叫阿三,我年龄最小,叫小末。这天刚下课,我翻手机看到小李已在群里艾特我几次了。
阿三:怎么刷直线?
阿三:快来支援,不务正业的小末。
阿大:下了课,速速奔来。
阿二:乡镇所西院墙。
我赶到后看到他们原来在刷标语,墙上标线都钉上了,却还是没刷直。上框线高,我站在凳子上,刷一截,小张给我挪凳子,小李拎着白灰桶,老李远远看着我有没有刷斜。框线刷了,刷字,汉字好刷写。哈语有些难了。木尔扎乡长给我写好,我比着刷,万一写差了,可就犯错误了。我刚好学了他们的字母和格式,这可真是现学现卖。
刷完后大家纷纷提议合影留念,阿三戏称我们是援疆最优秀团队。木尔扎乡长给我们照了相,说:“走吧。该出发了。”
去哪?
原来是去几十里外的木尔扎乡长家,大家都以为有人已经告诉我了,原来谁都没有说。我们在群里互相提醒风俗习惯注意事项。不知不觉车下了水泥路,开始颠簸起来,一二百米的泥路尽头是一户人家,我们都很奇怪,为什么独独这家没有通水泥路。木尔扎乡长说:“有一家不通,我家就不通,我给区长说过,给村民说过。”我们面面相觑后望向木尔扎乡长,都沉默了。
围坐在炕上喝奶茶的时候,乡长要把第一碗让给老李,老李说什么都要让给他,让给我们,我们同样让回去。老乡长不仅杀了羊,还有马来款待我们。我啃着肉,心里愧疚着:不好好工作都对不起这两个生灵。我给向尧发信息说了我的感受,向尧说,你可以不吃,这样就少愧疚一点。我说可是很好吃啊。他发来一个笑吐血的图片。
回来的时候,简直是一场你来我往的谦让大戏,木尔扎大婶还给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大兜熟的羊肉,风干的马肉,烤馕等。我是空手来的啊,他们多多少少还带点东西,哪有白吃白喝再卷走点的道理,我一再陈述我屋里热不能放,木尔扎大婶的话我听不懂,她笑着双手举着东西,我摆着手不接。她对她的儿子说了什么,小伙子进屋后又拎了一兜东西摞上面,我惊恐地看着老李。他皱眉叹气:收下吧。
这里的饮食肉食多,蔬菜少,我让同事吃,他们不稀罕。第二天我请了假调了课,给向尧送去了,到部队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向尧还没有回来,我收拾了屋子,喝了杯水睡觉了。我没告诉他我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睡着前想如果他回来摸到床上有个人会不会变成惊吓。
事实上,我想多了,他一夜未归。
起床号了,我给他发信息:外出了吗?
不一会儿他回过来:没有。
叶子:睡哪里了?
阳光:办公室。你在哪?
可算明白了。
他回来了,我起床了。做饭,炒青菜吃,肉吃太多,我现在看到绿色叶子的菜就像小绵羊见到青草一样。
向尧进来时,我正握着油瓶等锅里的水干,他看着我关了火,接过油瓶,放下。搂着我的腰往上一耸,抱着我的腿,我的头都快碰到灯了,我叫着弯着腰抱住他的头。他略略放低,换成公主抱:“抱抱了,举高高了,还剩下亲亲。”
我呵呵笑:“玩笑话还当真了。”
“你说的话我都会当真。”
我迎着他的眼睛,心狂跳着,不敢看太久,怕心跳出来,都说热恋会趋于平淡,这都多少天了,我还像刚陷进去。他往卧室里走,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乖,放松,这次我轻点。”
“嗯,我一会儿要回去,你不要太长。”
我不知道哪几个字又触到他笑点上,吻都停下来了,伏在我身上,笑得一颤一颤的。
“媳妇儿,这种情势,对你男人说长这个字要慎重。”
我想了一会儿:“你短一点。”
“什么短?”他语调变了。
我不以为意: “时间短。”
他这次不笑了,眼像冰锥子似的,扎人。动作也粗鲁起来,我哀哀告饶,他掐着我的腰抵住狠狠问短吗短吗。我缩着身子,承受着他漫长又没完没了的攻势,心里暗暗发誓:下一次有好吃的话,我还是喂路边的狗吧。
我起床收拾行李,看到向尧在啃骨头,直接下手啃。“那么好吃吗”
“这是媳妇儿大老远给我送回来的。”他舔着手指,“就冲这份心,骨头我都得看两天再扔。”
我吃他炒的青菜,包就放旁边椅子上。他看我吃相:“慢点。”
“我赶时间。”
他看看手机:“不晚啊。”
我看着他一会儿,说出心中的困惑。我把两根筷子放桌子上:“这是两条国道,我们乡在两条国道的中间,能不能从中修条路把我们乡和国道贯通呢?”
“等你有能力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现在教好你的你的学。”
“我知道,我想去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才知自己没那个能力。”
“这不关你的事。我给你说原因,这个地方修条路,可以这么比喻。举全国之力,造一个导弹,结果,用这个导弹去轰了一条鱼。”
“那就弃他们于不顾吗?”
“发展慢一些,没有不管嘛,这不,你们不是来了吗?”
“可我们做的事不能改变什么。”
“你想改变什么呢?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你有这份心,事情就会往你想的方向走。今天看不到结果,明天看不到结果,终有一天会有结果。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仍旧闷闷地,用筷子点着盘子。
“你给我说的话,只到我这里,明白吗?”向尧用食指点着桌子说。
我叹口气:“知道了。就是看你吃着这肉,想到送肉的人,有感而发而已。”
“你也应该想一想你老公多久才吃一回肉,还不叫吃饱。”
再谈下去指不定谈到哪里去了呢,我站起来背着包走了。他追出来,送到大门口,他不顾人多,附耳说:“下次回来说一声,这次没够。”
坐在车上我在想他说的话,仍旧不服气。
叶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条鱼?
阳光:你们在我范围。
叶子:我们多谢你了。
他没觉得我在讽刺他。回复了他们的十二字口号。我笑着默念了几遍,心里暖暖的。安全感爆棚。
我先到市里买我的必用品,经过文具店的时候,把店里的水彩笔,彩铅都买了,又去了几家买的还是不够,看看时间,再不去坐车就赶不回去了才匆忙打车去汽车站。
到了我们市,我拎着包接着去买,东西沉,我不停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辗转来到一个学校门口,几辆豪车从学校里面鱼贯而出,我想这是哪个领导来视察的吧。怨念:也往我那个学校去一去呀。
第一辆车突然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径直走向我。认出此人后,我愣在原地。
“你像来批发的。买的什么呀?”
卫青殷真大度,在我的黑名单里还给我打招呼。许久不见,他面目依旧,只不过眉骨处多了一处浅色伤疤。
画具商家给我放在了一个大箱子了,又给了我一个大黑塑料袋,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也还真像在搞批发。“一些用品。你怎么在这里?”我心跳如常,像见到老朋友一样。觉得把他加入黑名单真是幼稚。
“给学生送点东西。”他说得稀松平常。
我笑了:“慈善家做慈善?”
“谈不上。”他笑。
“去哪?我送你。”他风轻云淡地说着,真像两个老朋友在打招呼。
我想上次那张照片,除了他还会有谁去剪辑。有了前车之鉴,我当然要拒绝。“你忙,我不耽误了。”
我看着我,目露狡黠,嘴角含笑,准备说出了我在的乡名。
“你怎么知道?”我喃喃不敢置信。
他意味深长冷笑一声,转身走了。阳光照着车顶,泛着刺目白光,一辆一辆,一晃而过。
几天后,阿三又在群里艾特我:有人来看我们了,速来领慰问品。
我想黄主任终于想起了我们这几个如在孤岛上的人了。跑去一看,却是卫青殷!
一屋子人面朝他说笑,他看我进来,问木尔扎乡长:“这位是?”
“叶子叶,也是来援疆的,学校缺老师,她又是个女娃子,就让她留学校了。”
“挺好挺好,各尽其用。”
“人到齐了,走吧各位。我请大家吃饭。”
乡长跟在他身后客气着,我悄悄问阿三怎么回事。他说,这就是财神爷来了。
这才看到院子里摆着几大堆成箱成件的东西。棉被,水果,电脑,风干肉,电暖扇,还有几堆米面油。
我们几个互相感慨: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慰问的一天,这种感觉一言难尽。
特别是乡长和卫青殷在前面走,他俩的随从在后面,我们特意落在最后面。一路上的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饭店,商铺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这影响好吗?”我们几个嘀咕。
乡长从人群里挤过来,扯着我们走前面,一句话把我们推上风口浪尖:“人家卫大老板是特意来慰问你们的。”
宴席上,乡长首先举杯:“你们大老远来的,我们也没有个欢迎仪式,都是我工作失误。”
卫青殷摆摆手:“我事先没告诉你们嘛。我听说有人来这里援助,很是感动。”
老李客气:“我们也是来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卫青殷笑意甚浓,扫视着我们:“你们怎么尽力?”
我们也都是见过领导的,怎么会屈从一个小商人的气势。老李很快说:“我们听从领导的指派来到地方,配合当地政府的工作,服务于当地人民。”老李这话不卑不亢,甚至有点火药味。
卫青殷笑意不减,举杯说:“敬你们。”
我用水偷偷换掉我杯子里的白酒,朝他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我看看时间,都快耽误我上课了,还得被逼着列队欢送乡长一直笑着阿谀奉承的人。那一刻,我对乡长甚至失去了敬意,对卫青殷颇有成见。
乡长红着眼,红着脸跟着车队走着,摆着手,直到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摇摇晃晃折返回来。
我们在门口站着,都很困惑:为何如此?
乡长看了看我们,叹口气:“人家是修路架桥的,做大事的。”
回学校上课,我用彩色粉笔在黑板上画几座云雾缭绕的大山,山与山之间的大河上架着桥梁,山上盘绕着公路,太阳在云雾后面喷薄而出,光彩照耀山河。近处几座高楼,哈萨克族人,身着民族服装在花丛中载歌载舞。
我画的时候,听到有学生说,山,水,桥,路,楼,冬不拉,跳舞呢。他们果真也就跳了起来。我用手机拍了照片有录了视频。我看着他们的笑脸,我想我至少给他们了一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