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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想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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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家了。每次和我爸妈视频的时候都想当初在家的时候,怎么老是不回去,现在听着他们的嘘寒问暖,心里难受着还得忍着不能表现出来。
“你吃胖了吧?”我妈问。
“没有!没胖!角度的问题。”我把手机举高离远,“没胖吧。”
“你这是去哪里呀?镜头晃得。”我爸也探过头来。
“邮局取快递。你们邮的东西我今天才有空取。”
我爸妈还要问什么,我看到东西大路上,阿三从车上下来,对我招手,我说了晚上打给你们挂了电话。
走近一看,原来阿大阿二和乡长也在车上。
“有事吗?”
“拿个包裹。”
“改天拿吧,进城,黄主任还有区长要见我们。”
我先打电话调了课,又反省最近一段有没有犯重大错误。旁侧问问乡长,他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只说让他带我们去。难道和卫青殷去吃饭被举报了?要真是的话,我的罪还轻一些,慰问品我一样也没要。
区政府门口有人等我们,领我们去食堂简单吃点饭,又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有人叫我们去一间会议室。我有上断头台的感觉,我看他们四个也是满脸紧张。门外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卫青殷被人领着进来,两人后面跟着我们的黄主任。黄主任给我们双方做了引荐,其实不用介绍,领卫青殷进来的人坐在了区长的牌子后,卫青殷三字后坐着卫青殷。
区长简单说说让我们来的目的。原来区里修路,卫青殷中标了,修的那条路离我们乡不远,区长记得木尔扎乡长的申请,这次来商量着,能不能趁机把剩下的没通的水泥路通上。因为路少又零碎,不再另起标书了。叫我们私下拟个合同。卫青殷和黄主任是朋友,算是看黄主任面上,功劳记在我们援疆干部头上。修路经费再另外拨款。
我不管其中的七拐八抹,我想只要木尔扎乡长家门口通上水泥路,那两个生灵不日日来扎我的心。
乡长激动得弯着腰要跟区长握手,可惜两排桌子相隔太远。他激动地用他们的语言说着什么。没想到卫青殷竟然也用哈语说着什么。
黄主任看着我冲着外边扭头,我找个借口出了门,不一会儿,黄主任也出来了。
他压低嗓门:“跟我来。”
我满腹狐疑啊。我没做什么错事吧?
在步梯口他停下了。
“去学校怎么没汇报啊?”
“我想哪里需要我我就往哪里去,都是工作嘛。”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还能回去吗?”
“学校缺老师。我回不回一样的,有时乡里有事我也去的。再说,我在学校挺好的,管吃管住。”
“能一样吗?工作总结上,履历上你怎么写?这都是要装进档案里的。”
我看黄主任是真生气了,我想你才见我几次啊,你就这么照顾我。我虽然感激,但也得赶快哄人。
“黄主任,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不用担心,我这一辈子也当不上官的。我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服了我自己,黄主任气得手指头都举起来了,指着我,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我想如果我是个男的,手指头一定点到我头上了。
黄主任气走了,我待楼梯上给向尧发信息,编辑好:我见到卫青殷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为什么要刻意说一声。刚才黄主任把我吵一通,我为什么不告诉向尧?为什么要给向尧说一句话都没和我说的人?
发呆间,会议室的人涌了出来,我赶紧跟上去,大家都喜笑盈盈于腮。卫青殷转过头和区长握手,又和乡长握手,阿大阿二阿三自觉排队。他很绅士地握着我的手指头说:“合作愉快。”
我没与他合作,我继续在学校里忙碌,我喜欢学校的工作。我不让学生写字,也不让他们背书,我只教他们画画,有时让他们唱歌,我想看他们跳舞了,我让他们跳舞。其他老师说,我到哪班孩子们都是一片欢呼。
最近几天,校长给我指派了新的任务,重刷学校墙上的标语和彩绘。我把学生人数少的两班,调成一班上,挤出时间来完成任务。我们四人群里也很安静,看阿三朋友圈里说终于找到存在的意义了,时间是凌晨,想必他们也是忙坏了。
上次回来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向尧,不是我不回去,是他说外出。这两个字能解释全部。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不见面,不联系,去哪不知道,去几天不知道,和谁去不知道。如果放到平常老百姓的夫妻身上,是不是分分钟离婚的节奏?在我这里,司空见惯。就当是断线的风筝,爱飞哪飞哪去,什么时候一个电话或一个信息说我回来了,这根线才又接上。
我描着墙上的彩绘,顺手画了一只风筝。一抬头,杨树的芽苞鼓鼓的,往远处看,红褐色中泛着绿意。天空湛蓝,白云高远,微风温暖,阳光明媚,北国也终于迎来春天了。
我兴奋得和我妈视频,我妈很淡定地说,看我穿的是什么,是裙子。你的是什么?
我知道干活热,特意上楼换的衣服。
“这是木尔扎大婶特意给我的大褂。看这里,对襟这里是刺绣,手工的。羊毛的,五分袖,干活穿着又轻便又暖和。”
“你爸想去看看你,能去吗?”
“不能吧,这一段时间比较吗?这不是看到了吗?”我挂了电话,憋回去泪,一看手机有好几条信息,还没翻看,有语音电话打来。
阿三:开工仪式去不去?
我:忙着呢,你们去吧。
阿三:你想好了?
我:我想好了。
阿三:觉悟低到别人拉都拉不上来。
我呵呵笑,接着描画。我不是此道中人啊,我还是喜欢我的老本行,这是我改变的事物。我可以把这棵草画成绿色的,也可以画成蓝色。花朵颜色更是自由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任我选择。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木那尔校长接着电话过来了:“叶老师,活儿先停一下,收拾收拾去大门口,有人来接你。”他又对着手机说:“去了去了。大门口,马上就到。”
不由我细问,被校长催促着赶到学校门口。我抠着手上的油彩等着人。想是向尧要给我个惊喜?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看到卫青殷坐在驾驶座上在对我招手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他下车为我开车门,我踌躇着去还是不去。后车窗滑下来,原来是黄主任,他叫着小叶,又指了指腕表。
我麻溜上车,又暗自揉搓手。卫青殷自然地抽一张湿巾递给我,发动了车子。
赶到地方时,远远看着就一片欢乐的场面。像这样的仪式我见过的都是用热闹欢快的音乐来烘托氛围,在这里不需要。村民们弹着冬不拉,围着一起唱着歌,跳着舞,看着年纪很大的人,肢体却很灵活。坐在马车上一笑露着一两个牙齿的老人耸动着胡子眯着眼睛望着跳舞的人。两排排工程车停在跳舞的人两边,那头有一个临时堆的土堆,铺着一绺红毯。背后是户户通的开工仪式标语。
黄主任被人拥着前面走了,卫青殷有意落后,我看到了阿大阿二阿三跑了过去。他们在对着标语互相拍照,我去到后,有人又给我们四个拍照。
我知道我是上不了台面的,我来到工程车上,爬上去,俯视台上和台下的人。远远看到停的车杂乱无序的占满了路和空地,看一会儿你们怎么出去吧。一辆车缓缓停在了最外边,
我手遮着光定睛细看,向尧打开车门,下来,叉着腰望向了这里。
我的心跳了出来,感觉自己长了双翅膀,那么高的工程车,我一跃而下,像风一样地跑向他,我的头发在甩,耳朵里是自己重重的喘息。
他笑着朝我张开双臂,我一窜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揽着我转了几圈,一切都飞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想知道就能知道。”
等我喘匀,他放下我:“等你结束还是现在走?”
“现在,我来都不想来。”
他的头发像刚剪过,黑了一点,胡子也像刚刮过,这样的天气,迷彩里穿着一件军用保暖衣。
“看可以,别动手动脚。”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一点也没往我的方向看。周边视觉这么良好呀。
我托着下巴一直看他,看不够的感觉。
“我想你了。有天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你的名字,喊出声了,自己都吓一跳,好在四周没人。”我想起那天的经历,低着头喃喃道。
这样的感情唯一的长处是重逢时格外激动惊喜,可我喜欢平平淡淡地相守。
“我陪你两天再走。”
“真的呀?那就是星期五了,我可以坐你车回去了。可是我有活要干,本想着星期天能完工呢。”我时喜时悲,向尧一直笑着。不是嘲讽,不是可笑,是喜悦,是内心充满幸福嘴角眉梢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