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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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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亲身经历来说,每天早上被吻醒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不上学也不上班,被向尧的胡子扎醒或是被他捏住鼻子堵住嘴憋醒,或是被别的方式惊醒,没有起床气也养得有起床气了。
而他叫我起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他一块去喂鸟。
上次买的熬粥的料,时间久了,都生小飞蛾了,我一把抓住都装进了一个大塑料袋里准备扔掉。向尧说可惜了,这在部队里是要写检讨的。他拎下去,不久又拎上来:飞虫放跑了,这先留着,喂鸟。
来莒县四天了,每天都是在沿着河边走到一片开阔的平地坐在长椅上歇息的时候,太阳才跃出云层,天空清朗,风景明媚。
向尧一把一把地撒着米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有米吃,有豆子吃。”
昨天撒的今天就不见了,但并没有见过一只鸟。徒劳无功,耽误我睡觉。
我闭目养神。
他缓缓说道:“我看过一个电影,里面一个疯癫的老人每天都去天台撒面包屑喂鸽子,其实天台根本没有鸽子。在老人去世人,他的家人发现,阳台上终于有鸽子出现了。电影里说,先撒下粮食,鸽子才会出现。我们现在每天来撒谷物,总有一天鸟儿也会出现的。世上的事总是先有付出,才有收获的。我想试一试。”
他摸着我的头,和我对视着。我明白他意有所指。我就是他等待的那只鸟。
事情回到几天前,去看望向尧的父亲,寒暄了彼此的近况,对着单单只对着我慈祥地笑的老人,他刚一问我,在那过得怎么样?向尧有没有欺负你。我看着他,眼泪就出来了。
向尧说的同意离婚的话,在我心里始终是个结,在我家,我不提这话,是因为我知道我父母不会给我做主,我也明白,向尧,也只有他父亲才有资格教训他。
我本意不是回来告状的,但我就是委屈啊,止不住的委屈。
我喊了一声爸,然后哭得说不了话。老人深深吸口气,抄起手边的东西朝向尧扔过来。
“你说怎么回事?”
向尧一脸懵: “什么怎么回事啊?”
我连忙解释:“爸,向尧没有欺负我。”
不说还好,老人一听这话,扶着桌子转过来,向尧单手撑着沙发越过去躲避:“叶子叶,你回来真是告状的啊?”
越描越黑,跟拱老人的火似的。他也不追了,坐我身边:“闺女,你说,他怎么着你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看了一眼叉着腰气咻咻的向尧,你敢说,就要敢承担后果。
我撇着嘴流着泪抽抽嗒嗒地说:“爸,向尧要跟我离婚。”
向尧气笑了:“叶子叶,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多少天前的事了,那不是气话吗?”
不打自招,坐实了他说过这话。
老头居然没有站起来揍他。我以为的仗腰子的人也靠不住了?我低头抹泪,等他们接招。
“你跟我过来!”老人冲向尧断喝。
向尧气急又无奈地看了我几眼,跟着他爸进了一个房间。我擦干泪,小口抿着茶:小尧同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续了两杯水,才听到门锁响动,我赶紧迎过去:“爸,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做的不好,不能只怪向尧。我也有错的。我那么久才回来看你一次,本来高高兴兴的,我就不该说的。”
老人摆摆手安抚我:“孩子,你受委屈了。看我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点着头擦着泪。
“你媳妇儿不给你计较了,还不过来带你媳妇儿回去?”
向尧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看着自己的脚,听到老人发话,歪头白我一眼,身子在离我老远的地方拉住我胳膊一扯:“走吧。戏精”
最后两个字是单给我说的,我扭头依依不舍地跟老头说:“爸,我明天再来看你。”
向尧走得更快了。在车上,他斜我一眼,嘴角抽动:“还会告刁状啊你。”
我知道亲不间疏。回到向尧家,我和他就是最亲的人了。但他不理我,饭做好了喊我吃饭,水果烫好了喊我吃水果,但别的话没有。我想不就是老人吼两句吗,至于这样嘛?
他弯腰洗拖把,我从后面抱住他。他停了一下,接着拧水。我搂住不撒手。
“你别耽误我干活。”
话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松开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走开了。多少相爱的人也不会相处,何况我们不相爱的人。这样想着也就什么都释然了。
找一本书,努力让自己钻进书里,回了几回神,书还是看到那一页,那几行。
我穿上衣服对向尧说:“我出去走走。”
他看我一眼,丢了拖把:“一起吧。”他堵住门口你,外衣搭胳膊上,拿过鞋柜上的钥匙,站着换鞋。
我静静等着,他一手扯我,一手锁门:“想去哪?”
“随便走走。”
漫无目的,又暗藏心事。他刚在门口那么明显,是担心我又跑了吗?我能去哪里?我谁都不认识。
迎面走来两个穿校服的女孩,有说有笑的,一个女孩腋窝下夹的书本里有东西掉落下来,我喊住她,提醒她东西掉了。她笑盈盈地说:“谢谢阿姨。”
她走很远,我还在看她。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喊阿姨还是第一次。
走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向尧护着我来到栅栏围墙处。“这是我的母校。”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汗珠闪着太阳的光芒,青春昂扬啊。我和向尧并肩而立,看他神情我笑了:“是不是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啊?你也在这里这样挥洒过青春?”
“是啊,和卫青殷一起。”
既然都是十来岁孩子的阿姨了,那思考问题就成熟一点吧。
向尧说这话明显是故意的,是吃醋呢还是不自信呢?不管哪种,都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我默默看一会儿,掉转头回去。我觉得解释是侮辱自己,侮辱别人的事。朋友信我,敌人疑我,解释是不必要的。
他不提及此人,我几乎都忘记了他是谁。这怎么办?以后天长日久的,时不时蹦出来膈应一下怎么办?
此刻被他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每次都不敢看太久,多看一会儿,心就加速狂跳得厉害。太阳在他背后熠熠生辉,他身上有着万丈光芒,温暖明亮却不自知。
我忽然笑了,挪近他身边靠着他肩头:“向尧,已经有鸟飞来过了,要不然你昨天撒的粮食都去哪了呢?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它们来过了。”
“我总要亲眼看到才能确信。”
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我在你怀里,我对你动了心,你却不相信。
“回去吃饭吧,说好今天中午去爸那里吃饺子呢。”
他拍拍手,凉凉叹气:“今天准备告我什么状啊?”
我看他架势不对,站起来拔腿就跑,没跑两步被他逮住,打横抱在他身后,转了几圈,我下来后,晕头转向,不顾路人眼光,对他投怀送抱。他笑声朗朗,胸腔震动,我的心也咚咚加速跳动。
父子俩都是擀面皮的高手,薄厚均匀,正圆形。卷在面杖上,用刀在上面划开,拿走面杖,左斜一刀,又斜一刀,梯形的饺子皮就成了。这种饺子的包法很容易上手,我认为只要不露馅的饺子就是好饺子。他俩炒菜,我自己包。包的可好看了。个个都像用耳朵盖住脸睡觉的猪八戒。
饺子吃起来不好吃,馅少面皮大,我实在不想吃,又不想破坏我在他爸心中的美好形象。趁他爸不注意,大半碗饺子都倒在了向尧碗里。向尧低头吃着,像什么没发生一样。
吃了饭我主动请缨,锅我来刷。向尧跟过来给我开了热水。我笑嘻嘻地在他下巴上一啄:“刚才谢啦。”
他垂目瞪视,撂下一句:“账床上算。”后,回客厅和他爸说话去了?
好像不是说话,这边水响着,还能听到他们高一声低一声地争论什么。
我刷了锅进客厅,他们停下了讨论。向爸问我:“叶子,你愿意跟着向尧在部队吗?”
“爸……”
“你别说话!”
怎么又是这?我想了想,说:“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像环境啦,水土不服之类的都是小问题,我要去的话,在那里得有个工作,工作调来调去的手续麻烦,不要工作的话又太可惜。我家人也有说过这个问题,想让我先去适应几个月,然后再说工作的事。”
我摆的是事实,没有讲道理。向尧爸听着点着头。“确实是这样。”
“你说吧。”
向尧这才说话:“要去适应,六七八月份去吧,那个时候气温还可以。”
“那就这样说定啦。”向爸拍着腿笑咪咪看着我。
就这样定了?我想反对,但有没有什么好反对的。看向尧一脸不情愿让我去的样子,好像我有多想去似的。
向爸乐他自己的:“走闺女,跟我去公司。有东西给你。”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的,给女方的彩礼要有三金。金耳坠,金项链,金戒指。别人有的,作为向家的媳妇,一样也不能少。
看着那金灿灿的东西,我边惊呼赞叹感谢边挠头。这些东西决不会和我有皮肤接触的。
我和向尧在公司里转一圈,看到那熟悉的床时,我问向尧有没有想起谁。
“谁?”
还装迷。
“你的相亲对象,一眼万年。”
他皱眉若有所思看着我:“我的一眼万年从来就只是你。”
他拉住我问:“这误会有多久了?”
“很久了。”
“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不是一个相问的人。我一直以为你的一眼万年是旁人,我也选择相信你,你是否相信我的话?”
“相信。”
我的心咚咚跳着,终于把他引到我的道上了。
我停一会儿,慢慢说道: “有一天,我在熬粥,看到了红豆,想起我给你第一次熬的粥是红豆粥,从此我就单喝红豆粥了,我想喝一辈子也挺好的。”
我说的晦涩难懂吗?为什么他没有反应?
我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脸上阴阴晴晴,似狂喜又狠狠说道:“回家。”
“回家干什么?”
“你表白了,我要回应。我的爱,只做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