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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向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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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尧的执行力不容小觑。
说好我走一步,他跟一步,果真是亦步亦趋。但我去上班,跟到单位门口就可以了吧,我进院了,背对他摆摆手,没想到,他几步追上来,牵住我的手:“刚才不是不想带我进去吗?怎么又想通了?”
我先往楼上窗户里看,又拉住他往外疾走。
“我在和你再见呢,我去上班,你先回家。”
“我在门口等你,离你近一点。”
“我得几个小时下班呢,中午我想吃饺子了。你给我包吧?”
好说歹说,他勉强同意了,让我进去后在窗户上给我挥挥手。
我莫名想起黏牙的糖。
我第一次觉得上班时间如此难熬,内心焦灼,坐立不安。看时间差不多了,第一个冲出去了。
向尧说他包好了饺子,来接我呢。我转过路口,看见他在跟坐在店铺门口修鞋的老大爷闲聊。
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自己的老父亲还没有回去看一眼呢。
看到我,他笑着走过来,一手拎过我的包,一手和我十指交握:“媳妇儿,辛苦了!”
其实今天没什么事,就有一个需要法律援助的,帮她联系了律师事务所。
他一个小时前发信息告诉我到了,在附近逛逛,让我安心工作。此情此景和我当初去探亲是何等相似。
十字路口往左拐方向是我家,右拐是我父母家。单位在两个家的中心点上。都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
我们不急着赶路,向尧环顾左右:“每天都是走这条路上下班吗?”
“差不多吧,这条最近。”
他用手机身前身后拍了两张照片。
做什么呢?也没有美女经过啊。这条路主路双向六车道,向外两侧各是二道,林荫道,机动车,非机动车,盲人道,无障碍通道,车人各行其道。不喧嚣,不拥挤,夏季时节,树荫密不透风,阴凉又防晒,林荫道旁就是商铺,有我经常光顾的服装店,鞋店,干果店,水果店,还有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我在这条路上从小学直到高中,如今上班也是这条路。给向尧介绍完,我开玩笑说:“一条道走到黑。”
他眉目含笑:“下午几点上班?”
“下午不去了,逛街去。”
“说不去就可以不去吗?”
我斟酌一下:“我请过假了。”
他正要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我小姨打电话说,给我看病的赵老先生明天要去医院坐诊,让我去医院找他。看人家这高风亮节,为不失信于我这一个小小病人,还特意打电话说一声。再看我的工作态度,自惭形秽啊。
“海南的东西直运到这里啊?”
前面水果店正在卸货,纸箱上有海南二字,工人运着个像木墩子似的菠萝蜜。
“新疆没有?”
“没见过。”
“网购呢?”
“店家不卖。很多东西不卖。”
我扯着他进店:“家里没水果了。”
水果店像个彩虹铺子。我特意选了几样热带水果,其中包括菠萝蜜。
几袋水果我拎个试试,拎不起来。他还非一只手拎,一只手牵我。我问:“不重吗?”
“重。”
“重,两只手啊。”
他看看四周,单手抱起我,另一只胳膊托着。
“谁让你抱我了?”我明白过来后,挣脱下来,“谁重啊?”
“你。”
我气昂昂前面走,走多快他都跟得上:“媳妇儿,你很重要。”
“媳妇儿,我理解错了,以为你在求抱抱呢。”
看到他包的饺子,忘记了为什么生气。饺子是他们那里的包法,我说像猪耷拉着耳朵。他给饺子换个姿势:“这是金元宝。”
“明天看了病,咱们回去,我问问爸,到底叫什么。”
“打电话一样的。”
“我还有别的状要给他老人家告呢。”
他皱眉看着我,一会儿又舒展眉头拥住我:“媳妇儿真好。”
吃过饭,他在餐桌上垫上报纸,跟着剥菠萝蜜视频教程,剥出一块后,他举着看看,又闻闻,咬一口尝尝:“是它。很多年前,有个战友探亲回来带的就是这个。”
“你有多久没吃过?”
“我就吃过那一块。再也没吃过,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这个剥法。”说完自己笑了,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奸笑。
我回想我在那里的生活经历心里喟叹:可怜的娃。一会儿出去逛的时候,好好补偿一下。
购物中心温度高,我脱的外衣还有包都在向尧胳膊上搭着,背景音乐舒缓,商品琳琅满目,我们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他掌心的温度传到了心里,暖暖的舒心。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坐在在饮食层歇息。
他边拧开热饮瓶盖边说:“这次回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晚上去小姨家坐坐吧,你生病看病的事让他们费心了。”
我接过水,脱口而出:“这是他们应该的做的,不用客气。”
他沉声道: “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站错队说错话了,主动给我爸打电话说了向尧的想法,我爸说去小姨家要趁早打电话,他们忙,别不在家了。
一切顺利,我和向尧吃过晚饭开着我爸的车,拎着大包小包敲开了我小姨家的门。路上的时候,我跟他说,你这样客气,小姨会不高兴的。
他很淡定:“这是礼节。”
“这次叶子生病,给你们添麻烦了。”
果然到了小姨家,坐下才说一句,小姨姨夫不停责怪他一家人太客气了,说这话见外生分什么的。
他接着说:“不见外,以后我不在家,麻烦你们的时候多了。”
小姨很惊讶:“叶子,你不去啊?你是真不去啊?你姨夫都帮你问着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向尧说:“多谢姨夫费心了,一开始我想的也是让她跟着我,但看她现在的工作,生活,环境,还有你们照顾着她,我很放心。主要是我们那里的条件太差了。叶子跟我去也是受苦。”
我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再相劝什么。我虽然不想去,但他说出不让我去,并且没有和我商量就决定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回去的路上也是闷闷的。等红灯的时候,向尧给我爸打电话说明天车再开一天,要带我去医院。我爸问了什么。他说不用,他自己就行。挂了电话,路灯亮了,他边开车边扫我一眼:“不舒服吗?”
“嗯。”
“今天是第二天,是最难受的一天。回去我给你热敷,这次用热水袋。”
我听到最后才明白,有点恼羞成怒:“你怎么知道?”
“这做了你的老公,女人的事得懂一点。”
我捂着肚子,头垂到肩上,背过去不理他。
“给你买辆车吧,我再教你开车。你去哪里也方便了。”
“我平时就上个班。用不着的。”
“你想要什么?这次回来没给你带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不缺什么,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就买了。况且,我想要的,他给不了。当下回答不了他,干脆装睡。
装着装着也就真睡着了,被一阵刺挠撩醒,原来到家了。他离我太近,扭头间,嘴唇触碰到他的嘴唇,额头落在了他的肩头。我听到他抑制不住低低笑出声,喉结上下翕动。
居然偷袭我?看我怎么撩你?
我想起了网上教的怎样让一个男人情不自禁回吻。不妨试上一试?
我用舌头在他喉结上蜻蜓点水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了。我趁机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热气。他还不动,这不灵啊。
最后一下,嘴唇印在了他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和他含情脉脉对视。光线不明,都看不清他眼睛。
也好在光线昏暗,遮掩我的尴尬,他一直僵着不动,不能怨老师没教好,怪我学艺不精。我还是装睡吧。
猛然间,脸被捧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鼻息拂过我的脸颊,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路灯,闪着幽幽的像饿狼一般的蓝光,我有点怕了,身体都快缩得嵌进车座里了。
“媳妇儿进步了。”
他不由分说堵住了我要辩解的嘴巴。直到我呜呜地捶打他,他才不情愿停下来。
“你可真会活折磨人。”
两人拥着大口喘息,也不知道是谁折磨谁。
这次挂赵老先生的号的人多起来,门口单有一个护士在维持着队伍。正无所适从时,护士突然喊:1号叶子叶。
向尧拉着我进去了。照例问诊把脉,嘱咐身上结束后,可按那个方子再吃两三剂。我站起来要走,向尧却坐下了:“乖了,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我正好有事要办,乖乖出去了。
我去了四楼的风湿理疗科,给医生说了我的情况,又编了几句谎话,他给我开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证明。揣着证明一溜烟跑回去,向尧刚好出来。
“去哪了?”
“卫生间。你给医生聊什么呢?他最擅长妇科。你病了?”
他不接我的插科打诨,摩挲着我的肩,静静看着我:“医生说,你生病是压力太大,又愁思忧伤过度。这两个原因我哪个也逃不了干系。”
那张病假证明被我手心里的汗浸湿了,天人交战几个回合后,我掏出了它:“还有一个你逃不了干系的。”
他接过,研究着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纸随他的手慢慢抖动起来。
“医生说不碍事的,做几次热敷,平常再暖着点,我年轻,慢慢就会好的。”他拉着我前面走,一个字也不听。电梯人多,又拉着我从步梯上四楼。
医生见过的病情何止这么轻过?只不过别人不在乎,我在乎,我知道有病早看早好并付诸行动。
向尧即使再问一遍也是如此,热敷的钱我已付过,身上来着,今天不能热敷。向尧还坐在医生门口不走,一再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腿疼不疼之类的。
我再一次保证,就只是凉,变天之前感觉到凉。其实已经见好了,喝的中药里有驱寒的药,我开这个证明只是履行个请假手续。
他跟别人进了理疗室,看里面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在烟熏火燎的,呛人艾叶飘散出来。
“别人说有效,有看好的。”他轻松笑着出来。
我简直服了。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缺点的话,我觉得向尧的磨叽就是最大的缺点。
经营婚姻就是和一个人身上的缺点不足磨合的过程。我自身也有毛病。但我看不到。
“你怎么那么怕我有病啊?人有病,最发愁的应该是医生啊,他就是看病的嘛。”
“病在你身上,我感觉不到,想象不到你有多疼,多难受。更没办法代替你。这个世界上的事,没有感同身受,只有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