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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自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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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问我当向尧的妻子是否称职,看到向尧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外出穿的衣服还是在秋天的时候我给他买的那件大衣时,确定了自己是真不合格。
他穿了外出的衣服,实在太冷,穿上了作训迷彩,又抠了肩章。我说不是刚发了星空迷彩吗?
“我们出去是办私事。这已经够打眼了。”
我更惭愧。
到了市区,我给他狠狠买了一番,心里才略略好受。我自己也反复自问:为什么当初给自己防寒保暖的同时,没想到他呢?那些男士的衣服就在女士衣服的另一面,提醒得还不够明显吗?
旧衣寄存后,向尧带着我赶去了一个大路两边都是二三层建筑的区域,我说来这做什么?
“看爸的一个老战友。”
他给我整整衣服。又整整自己的,拎着礼品敲开了一栋二层楼房的门。院里的攀援植物爬过了墙,结的果子还有一个孤零零地挂在外面,要在平常我会蹿起来够一够,投一投的。
向尧站姿笔挺,盯着门一动不动。我歪头笑他。门骤然打开。开门的赫然是那个人。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我不需此物,但仍认为自己在梦中。
怎么进屋里的我不知道,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回神的时候,向尧在握着我的手,微笑看着我,他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一屋子人恭谨严肃面朝着我面前是一个老人,他背挺脖直,堂堂威武,和和气气对着我笑。
我没听到向尧喊他什么,我磕磕巴巴地说:“叔叔好!”
老人笑意更深:“你们两个,一个喊我伯伯,一个喊我叔叔?”
向尧抿着嘴平和地看着我,不像救场的样子。
“你看着比我爸年轻,不是爸爸的弟弟喊叔叔吗?”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老人说:“都放松,来入席吧。”
从他们的言谈里,我大概明白了,老人和向尧的爸爸是多年的战友,联系从未中断过,得知向尧结婚了,直接点名说:“带来我看看。”
老人穿着家常衣服,不知职位如何,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厉害角色,老人虽说放松放松,但包括向尧在内的所有人都拘谨得很。我从他们的坐姿和身形上判断,在座的都是老人的部下。他虽然管不到我,但我也很怕,早上时间没够用,胡乱吃点东西就来市里了,又逛了一大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况且我的对面坐的就是那个人,我不能确定他和向尧是否认识。我能坐在这里保持头脑清醒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向尧给我夹了一个皮金黄的面食,我知道这是烤包子。皮焦焦的,里面有汤汁,向尧帮我推了推小碟子在我下巴处:“小心烫。”
“向尧给你媳妇儿盛碗鸽子汤,这家养的鸽子,尝尝味道如何?”
那么可爱的鸽子都舍得吃?但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脸期待:“我还没有喝过,一定好喝。”
我挨着老人坐,他和蔼地说:“在我这里和你家里是一样的。不用拘束。”
我笑:“不一样的,你和蔼可亲,不吓人。我爸比较严肃,吓人。”
老人笑,众人也跟着笑。
汤在桌子中央,汤匙柄在对面,向尧站起来,仍不能够到,对面的那个人也站起来,拿着汤匙:“我来吧。”
向尧笑:“还是我来吧。”
那人笑:“在这里,跟我就别客气了。”
向尧没再坚持递过了碗,那人盛好,向尧接过来,双手捧到老人面前:“你都还没尝呢,她怎么能先喝?”
老人笑:“好,我先喝,大家都尝一尝。给大家都盛上。”
众人哪敢劳驾,互相谦让着都盛了一碗,喝几口纷纷夸赞。
向尧盛好端我面前,一碗白色的汤,点缀两三个枸杞。汤鲜美无比,但碗里一块肉都没有。向尧低头吃自己的饭,我不禁腹诽:给我舀一块肉又能怎样?
对面那人突然看着我说:“还要喝吗?”
向尧眉目不动,夹菜放碟子里,扭头看我:“还喝吗?”
我冲向尧笑:“不喝了。”我冲那人笑:“谢谢。”
老人发话了,众人停箸: “你们来,我很高兴。酒呢,不喝不欢,喝过了又不好,凭个人的量,我不劝。酒是好酒,今天这瓶酒比你们在座的年轻人的年龄要大。小尧,这些叔叔伯伯知道你结婚了,都是来恭贺你的,你代我代你爸敬大家几杯酒。”
我早看到了桌子上的那瓶酒,看着造型不起眼,没想到比我还饱经风霜。
向尧刚一打开,连我都闻到了香气。众人眼睛发亮,纷纷赞叹。
向尧拍拍我:“来,一块儿。”
我端着托盘,向尧从老人右手边开始一个一个敬酒,认识的,向尧就给我介绍,我喊人问好,不认识的,老人介绍,我和向尧一起喊人问好。到那个人时,向尧什么都没有说,那人看着我,拿过酒瓶,也给向尧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杯。
我狠狠掐着自己的手,真希望此刻我自己晕过去,或者发生点什么事,赶快散场。
散场是散场了,但我和向尧又被留了下来,那人代替老人把那些客人送到了大门外,我这才看出他有主人的架势,但仍不知他和老人什么关系。
客厅里,我坐在挨着老人的沙发上,向尧坐在沙发扶手上,我们与老人闲话家常,所谈内容,无非就是我爸妈问过的那些话题,工作,生活,饮食习惯不习惯,向尧的爸爸之类的,但老头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在这里工作呢?向尧上升的空间很大,你的工作调来这里也是一样为妇女同志服务啊。”
老人抛出的话题太大,我一时不知如何接,那人送了客人回来,坐在沙发上,摆好茶杯,一杯一杯倒水。顶灯照着他的短发熠熠生辉,在他额头留下缕缕阴影。
我说:“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老人说:“该考虑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
我和向尧连忙答应,见老头有些疲倦,就要告辞。
老头问:“怎么来的?”
向尧说:“打车。”
老人望望向尧:“”两星了吧?还是这么以身作则。”语气责怪,却赞许点头,又指着外面对那个人说:“开我的车把他们送到地方。”
盛情难却之下,我们只好坐上车。老人送我们到大门口,我扭头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和门口的那个果子一样孤零零的。
我悄声问向尧:“老人没有子女吗?”
向尧拨着我的头发,揽过我,附耳:“有的。”
我和那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了。我不是故意的,但向尧就有点刻意了。我不再和他说话,微微坐开,看向窗外。
“青殷,到那个购物中心停下吧,我们在那里下。”
卫青殷微微牵动嘴角:“特意送你们一趟,也不说请我喝点什么?”
向尧笑,低声问我:“想不想喝点什么?”
“我刚看这里也有茶馆,不知道和我们那里是不是一样的。”
卫青殷笑: “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我笑对向尧说:“你们先喝吧,我去取东西,回来再找你。”
向尧沉吟片刻说:“也好。”
我在购物中心的一个步梯平台上,看着自己依旧抖个不停的双手,狠狠咬了一下大拇指,生疼,但仍旧以为是一场梦。
我无力地在台阶上坐下,头深埋在臂弯里。
台阶冰凉,我坐得太久,屁股冰得生疼,我也不想站起来。突然,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陡然站起,看清来人后,更是惊谔得靠住了墙。
那个人,卫青殷,此刻他正一步一步朝我踱来,嘴角笑着:“躲我的吗?躲得了吗?”
“向尧呢?”我正要打开包找手机,他先一步上前摁住了我的手。
我匆忙甩开:“你怎么找到我的?”
卫青殷呵呵笑:“在这个城里,还没有我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我再次翻找手机。他上前一步,握住我握着手机的手:“他迟早要找来的。”
他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响了。他摁我在墙上:“不要接!”
“放开我!”
“就几句话,在他找到闹起来之前你暂且忍耐着。不管你是从谁那里得知我结婚的,都不要相信,我没有结婚。我和你从认识到现在,八年的时间,不管我身边有谁,我心里一直有你。”
“你媳妇儿阑尾手术成功吗?”
“什么?”
“日照,急诊室。”
“那个人是你?”他一脸不可置信。
“是呀,托你的福,我成为了那样不光彩的角色。”
“我们没结成。”
“不管你结没结成,我结成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里,血丝尽显,颊骨肌肉颤动。
他放开我,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叶子叶,我这里疼。”
“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过去的,没必要纠结吧?虽然很难忘,但试着去忘,也会忘记的。”我背对他,拾阶而上。
“你做到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滂沱: “都会过去,都会过去的。”
他在我背后一顿一顿说: “不会过去的,我们还没有结束。”
向尧推开了门,我确信他听到了卫青殷的这句话,他只挑了挑眉,看也不看他一眼,牵过我的手转身就走。
“青殷,你知道的,我的原则是可再一再二,没有三四。”
我想回头看看卫青殷,想跑向他身边,想质问他,也想安抚他,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做这样的事。
因为这一点无可奈何,我才泪雨滂沱。
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腿发酸才停下来。向尧拎着衣物在后面一言不发地跟着。
等我哭到眼睛睁着不舒服,脸又干又疼,我也就不哭了,等我不哭了,这时我才想到向尧。
他问我:“累不累?”
我不明他问我是哭累了还是走累了?
看他带着笑,嘲讽地语气。
我甩开他的手:“不累。”自己又登登地往前走。
他在身后笑:“那么舍不得,拐回去啊,你可以拐回去啊。”
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向尧,傲然直视他:“我不是那种纠缠往事的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